第 18 节
作者:津夏      更新:2022-03-18 12:14      字数:4793
  然后她一脚将人从床上踢下去了,哭得稀里哗啦的。
  谁也不见,连东西都不吃,就趴床上哭,要找子衿。
  顾子妗帮着她擦了身上,旁边还有太子送过来的药,也给她抹了□□,那里红…肿一碰她都嗷嗷叫唤。
  子妗心酸难忍。
  别人家的姑娘,母亲早就会教诲,她们的娘,大长公主从来都不注意这些细节,顾子青的第一次月信,都还是她在照顾。结果母亲一生为了朝政,却落个这样的下场。
  也是她考虑不周,现在子青在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失了身。
  未来是未知的,她安抚了她,叫人给做了点菜粥,多少吃了一点,既然圆房了,以后但凡可能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她。
  显然,这此一次是吓坏了。
  顾子青十分抗拒,之前太子可能还骗她说不疼了,对他一脸的愤恨,令人哭笑不得。
  他过来一次,可不等近前,子青已经扔了软枕打在他的身上,见她情绪失控,眼泪又要掉落下来,立即转身走了。
  子妗给她盖好薄被,偎在她的耳边:“月事什么时候干净的啊?”
  子青记得清清楚楚:“才干净两天,怎么了?”
  她松了口气:“没事,怕你有孕。”
  子青瞪大了眼睛:“孩子啊,要是有的话就生下来啊,我很喜欢的。”
  她无语,伸手拍在姐姐的屁…股上面引得她痛呼一声:“生孩子是那么容易就生的吗?难道你还真想在这太子府过一辈子啊!”
  子青揉着屁股,愤愤地瞪她:“生孩子和在哪里过一辈子有什么关系,到时候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好啦,到时候咱们一起养她,最好也是个小姑娘,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管我叫娘就管你叫二娘好啦!”
  顾子妗作势要再打一下,却被她躲了开去。
  一想到在这个时代作为女人的悲哀和无奈,她也是有点恍惚,自己怎么都行了,可是子青从来天真,还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许是见她恍惚了,顾子青以为她生气,抱着薄被就滚了她的腿边来,她拱来拱去拱来拱去,就用她那双大眼睛看着她。
  子妗斜眼:“干什么?”
  子青顺势抱住了她的大腿:“我想回家了子妗。”
  姐妹相对无言,黑暗当中唯有默默地陪伴。
  快到了酉时,她才睡着。
  顾子妗又坐了一小会儿,临睡前还答应了次日再来,屋里点了烛火,昏暗的光线下,能看见屋内朴实华美,每一处细节雕花都能看出与众不同。
  她看着姐姐,忍不住从镜中看着自己,其实两个人的容貌只有三分相似。
  她更像父亲,英气更重。
  回想起那些在侯府时候的所作所为,忽然觉得心酸。
  其实她也想像子青这样没心没肺地活着吧……
  哦不,其实就这样一直看着她也是好的。
  不忍离开,房门被轻轻推了开来,她听见背后脚步声,也不回头,少年就坐了她的对面。
  她一动不动,只抬了抬眸,淡淡地瞥着他。太子凤时今年十六岁,传闻此人从出生开始就被安排好了一生,此时偌大的一个东宫,除了她们姐妹,竟只有他。
  他看起来神情疲惫,看着子青面无表情。
  子妗甫一站起来,他立即开口:“让常林送你回去。”|
  她嗯了声,想了想忍不住说道:“她和殿下从小接触的任何一个姑娘都不一样,还望殿下好生相待。”
  凤时只是盯着子青的脸:“去吧。”
  知道他无意挽留,顾子妗转身走出,子青将火炮这件事透漏出来,太子全交给了齐王来做,这兄弟二人不知卖的什么药,但无需质疑的是,他们站在一条线上。
  太子分明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出自于她之手,却从不过问,想必对齐王是当真信任。
  太子府的常林是个面瘫,整个路上都没和她说一句话,她也是出了太子府就一直在回想着那些火炮的射程,需要改进的地方有很多,又有的忙了。
  回到府院时候,整个院内灯火通明。
  门口侍卫林立,一看就是齐王那个变态狂又光临她的小院了,顾子妗也不以为意,她让常林先回去,独自进院。
  影影绰绰地,书房内好似不少人影。
  她暗自咒骂,快走了几步,刚好一人身穿青衫手提长剑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脚步很快,也几乎就未抬眼看着她,擦肩而过的时候,顾子妗一下就停住了脚步。
  她心如捣鼓,随即迈步,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发地远去,这才抚住了心口。
  即使这个人并未身穿黑衣也未蒙面,即使也只是这么擦肩而已,她记忆力极佳,也一眼就认出来,那个围剿沈君煜的当天,她闯入圈内,也见过他,就站在一旁。既然是□□,应当和沈君煜一心联姻,除非已有异心。
  书房外面也站着两个人守卫,见了她提剑相迎:“站住!”
  顾子衿故意大叫起来:“站住什么站住!这是在我家里!”
  果然,书房内传出元烨冷冰冰的声音来:“让她进来。”
  她伸手推开两人,推门而入。
  里面果然站着六七个青衫提剑之人,元烨坐在窗前,手里拿着张她拟定的火箭草图,脸色不虞。
  “马上训练,三日后我要三千精兵!”
  “是!”
  他一脸怒容,抖着草图让他们各自回去加急训练。
  这几个人连忙称是,鱼贯而出。
  顾子妗心有余悸,站了一边脑子里面嗡嗡作响。
  待几个人都出去了,元烨这才像才看见她似地:“脸色白得像个鬼,做什么亏心事了!”
  她仿佛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勉强维持住声调:“刚才在大门口一只黑猫从车上直接跳进了我怀里,吓死我了!”
  元烨只是嘲讽:“一只猫也能把你吓成这样,怎么做大事?”
  顾子妗低着头,一幅乖乖的模样:“殿下说的是,可子妗从小就怕这些没办法啊!”
  他已等了小半天,耐性早失:“去哪了?”
  她毫不犹豫,是半真半假:“太子殿下请我过去看看我姐姐,她病了。”
  他嗤笑一声,却是将草图推了过来:“这些火箭用不了三日就能出兵,倒是那些火炮厂里已然制出了二十几炮,如今你说射程短,怎么个情况,这二十几尊你可知道需要多少经费?嗯?”
  顾子妗缓了缓,已经去了些胆怯:“我只叫厂里先做两炮,想必他们好大喜功,一起出了二十尊,这些银子可不是小数,的确可惜。”
  他的脸色顿时又沉了沉。
  没有他的命令,哪个敢私自动用那么多银子追做二十,分明就是他狂妄自大,还急于邀功,今日才在皇上面前出丑。
  不过这也不是最坏的结果,火炮的效果还是不错的。
  顾子妗只当不知,全将责任推了个一干二净。
  元烨闷不作声,实则已然一肚子火了。
  她走到书架上面,拿出自己记录细节的笔札,一起放了桌上面,就像平常一样径自坐了他的对面。
  一旁都是草纸,她在上面专心作画,偶尔抬眸,也只是淡淡一瞥。
  这种严谨的态度,显然缓解了他的怒火,元烨一手揉着额头,靠坐在椅背上面,不知所想。
  顾子妗表面上看是并无异色,实际上心乱如麻。
  齐王元烨手掌兵权,而且是好战派,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她大可以完全靠这些现代一点的技术,在他面前保留一席之地。可她现在还想回去南宋报仇,不得不假手于人,她还有子青,必须牵挂。
  她以为他不过就是狂妄了一点,现在看来他却是个危险人物,想着他给她那串铜钱的时候,还说日后可行天下,彼时他的脸色可谓得意。
  自古以来,像齐王这般人物,只会有两种结果。
  一种,是他自取灭亡,下场堪忧。
  一种,是他终于成事,君临天下。
  可不管哪一种,都必然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不能沾边。
  顾子妗正是烦躁,胡乱在草纸上面勾勾画画,元烨却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笑话一样,嗤笑出声。她微微抬眸,听见他自顾着笑道 :“你也真是有些手段,沈家小侯爷对你可是念念不忘啊!”
  她心一动,也带了笑意:“殿下何出此言啊!”
  元烨斜眼,只打量她的神色:“沈君煜趁我忙于山下灭火之事,在父皇那里告了一状,说我强抢他府中姬妾,不能罢休哩。”
  四目相对,他眼中尽是戏谑:“不过既然挂了我的名下,难不成还给他送回去不成!”
  顾子妗垂眸不语,她细细掂量着他说的这两句话,双脚点地,忽觉云开雾散。
  云开雾散啊!
  ☆、第24章 守宫砂
  第二十四章
  口干舌燥。
  顾子青觉得她身体里面的水分都被哭没了,她一动也不想动,干巴巴地趴着,连干涩的眼睛都懒得睁开,明明就是觉得睡了很长很长的时间,说不定已经是艳阳高照了。
  她懒洋洋地喊着小石头:“小石头……小石头给我倒点水。”
  没有得到应声,她侧身翻滚过来,一腿就压上了个……人。
  只吓得她立刻睁开了眼睛,一下就对上了一双眼。
  太子凤时就躺在旁边,他只着中衣盖着薄被,此时正侧身躺着,睁着眼看她。她的一条腿还在他的身上,吓得一下就叫了起来。
  少年一手捂耳,看着她目光沉沉。
  住在外间的小石头已经冲了进来:“殿下殿下怎么了?”
  子青浑身僵硬,一着急腿还抽筋了,疼得也顾不上他了:“腿腿腿我的腿!小石头快来!”
  她两日未下床走动,冷不丁地是别住劲了,小石头刚要过来,凤时已经坐了起来,轻轻抓住了她的脚。
  小石头迟了一步,看着他揉捏着肝都颤了:“殿下,太子殿下?要不我来吧?”
  他也不回头:“给她倒点水来。”
  她忙应声,连忙去了。
  子青却不让他碰,脚刚一能动牵引着整个下身都还疼痛,想起那样的夜晚只觉屈辱,瞪着他又踢了他一脚:“你个大骗子你快走!”
  凤时躲开:“走去哪里?”
  她蜷缩着自己,眼底尽是愤怒的小火苗:“我不管!太子府那么多的院子随便去哪里!”
  他眼底一点笑意:“我为什么要走?”
  说着瞥了眼她抱着的东西,顾子青一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抱的是他的软枕。
  这才意识过来自己吃的喝的,穿的戴的住的都是人家的,她耍起无赖来,用力将软枕扔向他,用以表达自己的嫌弃之情:“我不管不管不管不管!”
  小石头一溜小跑,倒了水来,凤时一把接(抢)在手中,对着她笑了:“过来喝水。”
  顾子青怒目以对:“我不喝,你走开!”
  说着还扬起了手,他气恼,及时说道:“你要将这水洒在我床上,我这就按着你再做一次!”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委屈一下就涌上了心头,眼泪说来就来立即蓄满了眼眶,一不小心没忍住就落了下来,一对掉下来另一对也立即跟上,整个人立即变成了个泪人。
  凤时还举着手,他看着她。
  从未有过这样的姑娘走近过他的世界,他所认识的那些大家闺秀,全都是秀气贤淑的,每个人都文文静静,从不大声说话,连表情都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可是这个主,恼怒嗔笑,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鲜活。
  他一时没忍住圆房了,从未后悔。
  即使她闹又闹,他甚至是无措的,不知道怎么安抚,不知道怎么讨好,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按道理讲,她比他大两岁,应该什么都懂得……
  腿上一凉,他手里的水碗已经落地。
  水洒了一床,顾子青不知扔过来什么东西一下打翻了去,他看着床上软褥上水迹晕了一圈又一圈,感觉就像是他的心,那么的无力。
  她捂住了自己嘴,可眼泪却是更加汹涌,畏缩在角落里面像只惊恐的小兔子。
  小石头也是急了:“殿下快起来!”
  他腿上也洒了一些,反手摆了摆让她出去,她也不敢违抗,就在子青叫她之前退了出去。
  顾子青吓得不行,跳起来就要下床,可少年手长腿长,一拌一捞,就整个人跌了他的怀里来。她胡乱捶着他,他将她放倒,压住她半个身子。
  他长长的睫毛眨得很慢很慢,还是她平常喜欢的那种语调,凤时任她两腿胡乱扑腾,只按住她两手,靠近了她的脸边:“你不是说你喜欢我么?不是说很喜欢很喜欢么?”
  估计那润湿了的水迹就在她的背后,她甚至能感到丝丝的凉意:“你快放开我啊我不喜欢你了不喜欢了还不成么!”
  他果然松手,只目光如霜。
  顾子青是典型的欺软怕硬,一见他脸色冷下来了,闭紧了嘴巴滚了一边去。
  她乌溜溜的大眼睛尽是防备,他到了口边的话最终只变成了一声叹息,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