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节
作者:连过十一人      更新:2022-03-02 13:14      字数:4858
  沅宛暗暗点头,这话说得有道理,她悄悄地看了太后一眼,却发现太后的脸色并没有因为绵忻“有道理”的解释而有所好转。
  那人听了绵忻的解释却也是没有反驳,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卷白布,双手呈上,“请太后明鉴。”
  卫公公向前几步接过那卷白布,奉与太后。太后微一点头,卫公公展开了那卷白布,脸色微变。太后抓起那卷白布掷于地上,冷冷道,“绵忻,你还要撒谎不成!”
  因用的力气太大,那卷白布在空中悠悠的打了个圈,方才轻飘飘的落下。好巧不巧的正落在沅宛脚下。她伸手去捡,看清楚了那白布上的内容后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她颤抖着手把那白布递给绵忻,那人的声音再度响起,“当日、当日草民担心事发之后获罪,便、便要求王爷印下印章作为保证,太后皇上明鉴,草民不敢撒谎。”
  绵忻捏着那块白布,直捏到骨节发白,太后淡淡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道光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他明知道绵忻是不会做这种蠢事,留下印章授人把柄。但是这白布上所印之章明明白白的是绵忻的私印没错,这样的证据,辩无可辩。
  一直未曾开口的全妃此时却忽然开口,“太后明鉴,臣妾以为,单凭一枚印章并不能证明什么。街坊之上可防刻的工匠大有其人,这印章是别人防刻而嫁祸王爷的也未可知。”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周末愉快~喜欢王爷的请放心哈,我不折腾他~
  默默的飘走。。。
  ☆、第三十四章
  一直未曾开口的全妃此时却忽然开口,“太后明鉴,臣妾以为,单凭一枚印章并不能证明什么。街坊之上可防刻的工匠大有其人,这印章是别人防刻而嫁祸王爷的也未可知。”
  沅宛亦点头表示赞同,道光的脸色却越来越差。原来当日道光赐予绵忻私印时,因幼弟爱剑,他便嘱咐工匠专门在小小的印章右侧刻了一把上古的轩辕剑,这样的小细节,只有极其少数的人知道。
  太后压根就不打算听全妃说话,只是冷冷地望着绵忻。
  绵忻捏着那块白布,撩袍跪下,“皇额娘息怒,儿臣死罪。”
  真相揭开的这一刻,出乎意料的,太后并没有想象中的震怒。道光紧接着道,“皇额娘息怒,此事是朕的主意,四弟是被朕所迫,才答应提朕遮掩此事。”
  “很好”,太后面色平静,可那平静后却蕴藏着惊天骇浪的汹涌波涛,“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来人——”
  “皇额娘!”道光跪了下来,殿中的人连同沅宛在内也跟着跪了下来,“皇额娘,儿臣不孝,骨灰一事连同四弟欺瞒皇额娘,虽属事非得已,但亦罪无可恕。但是,四弟确确实实是为朕所迫,才答应替儿臣想法子遮掩此事。试问若是没有儿臣的默许,四弟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撒下这弥天大谎。整件事的始作俑者是儿臣,皇额娘若要追究,还请皇额娘责罚儿臣。”
  太后冷笑,“你是皇上,哀家岂敢责罚。”她闭了闭眼睛,怆然道:“但是现在哀家却在受着最大的惩罚,上天一定不再保佑我大清,才会出了你们这些不肖子孙!”她似是想站起来,却因为情绪起伏太大,身子晃了几晃,被卫公公眼疾手快的扶住。
  “皇额娘此言,儿臣无地自容”,绵忻反复叩首,几乎是哀求着道:“儿臣愿领罪责,只求皇额娘保重身体,皇额娘息怒。”
  道光亦道:“儿臣知错,请皇额娘责罚。”
  “太后,臣妾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沅宛小心翼翼的开口,“骨灰一事是皇上和王爷欺瞒了太后,说句犯上的话,论理是当罚。但皇上贵为天子,王爷亦是天潢贵胄,今日若是重责,则天下人必定会知晓实情,臣妾以为,此乃皇家家事,实不必叫普天下的人都知道。臣妾相信太后今日质问王爷和皇上,也只是额娘质问儿子,并非太后质问皇上与王爷。”
  言下之意,便是如今儿子已经知错,做母亲的略施薄惩,给个教训也就算了。毕竟骨灰已经下葬,总不能现在掘出来告诉全天下的人说,这是假的,是大清的皇上和王爷联手制造的谎言吧?
  沅宛笃定,就算只为了皇家的颜面,太后也是不会这么做的。更何况,她又一直那样疼爱绵忻。若是要罚,绵忻第一个逃不了重责。
  心下却在思索,太后摆了这样一场戏,究竟意欲何为?
  离她不远处,镶金边撒花琉璃鼎内燃着上好的檀香,若有似无的烟雾一缕缕的自鼎内溢出,闻得久了,让人原本浮躁的一颗心,渐渐的安定下来。
  良久的沉寂后,太后长长的叹息道:“皇后说的有理。此事。。。。。。确实不易张扬出去,叫天下人耻笑我大清皇室。”
  她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的无力,整个人瞧上去像是突然苍老了几岁一般,“从今天起,皇陵中葬着的就是绵怡的骨灰,此事日后勿须再提。哀家听说今日朝堂之上绵忻冲撞了皇帝,绵忻,此番你便回王府好好地反省,无事不必再入宫了。”
  绵忻猛然抬头,“无事不必入宫”,也就是说,在太后消气之前,他失去了自由进宫的资格。他张了张嘴似是想求饶,太后却是看也不看他,“嫔妃干政该当何罪,皇上应该比哀家清楚。”
  “这”,道光面露不忍,“皇额娘,嫔妃干政有违祖训,但可否看在全妃是初犯的份上,从轻发落?”
  太后一脸的不可置否,就看道光如何发落他的宠妃。沅宛瞧了瞧全妃,但见她低眉顺目,“太后息怒,臣妾知错,甘愿受罚。”
  道光沉吟片刻,说道:“全妃,从今以后,你。。。。。。”
  他一句话尚未说出口,跪在地上的全妃忽然身子一歪,晕了过去。
  这一下变故来得极快,沅宛下意识的去扶她,全妃歪倒在沅宛怀里,一张脸惨白惨白的。这一下变故来的极快,道光反应过来后立刻一把打横抱起全妃,恳求道:“皇额娘,全妃她。。。。。。惩罚一事,可否等她醒来再做决定?”
  后来的事,是在晚间时陆续传到储秀宫的。听说全妃晕倒后被诊出了已怀孕一个多月的身孕;听说皇上大喜过望,当即表示要晋她的位分,却被全妃婉拒;听说因为身孕,太后答应暂且饶过全妃所犯下的过错,答应再给全妃一次机会;听说道光赏赐全妃了各种珍玩各种补品,比之当日的德嫔,有过之而无不及;听说道光整晚都陪在承乾宫,当夜的承乾宫,欢声笑语不断。
  彩燕低声道,“去了佛寺祈福都能怀上孩子,全妃娘娘真是有本事。”
  “她若是没本事,今天这一劫也不会安然度过。”作为旁观者,今日这一场事沅宛看得清楚。怕是太后本打算借着骨灰和干政一事惩罚全妃,却没料到她已有了身孕。对于皇家来说,子嗣是最为重要的,全妃怀了身孕,纵使有天大的罪过怕是也要先搁下了。道光一直没有子嗣,来日她若能安然产下孩子,过去的错处自然一笔全部购销,以后的荣宠也自是不会少。
  用孩子救自己一次,这果然是一个好办法啊。
  今日这一场戏,最大的赢家是全妃。道光贵为皇上,自然不会有错,有错的都是身边的人罢了。所以绵忻才会被勒令反省,有时候想想,也蛮冤枉的。
  沅宛想起离开寿康宫时绵忻脸上那萧索的表情,不晓得为何,她竟然想开口安慰安慰他。绵忻却云淡风轻的冲她笑道:“今日皇后娘娘两番为臣弟求情,臣弟必当铭记五内,感激不尽。”
  “王爷言重了”,沅宛欠身,“虽然不知王爷究竟意在何处,但前几次王爷多番提点,本宫都明白。”她想了想,还是说道:“今日之事,王爷替皇上受过,太后不过一时生气,想必过不了几日,就会赦了王爷的。”
  绵忻怔了怔,笑道:“原就是臣弟的错,受罚也是应该的。所幸。。。。。。”
  他停了停,沅宛望着他,正打算好好听听他这个“所幸”,却不想绵忻略一拱手,“臣弟告退。”
  作者有话要说:天地良心撒谎被凤姐亲,嘉禾真的没有折腾王爷哟~
  咳,其实女猪脚想到的只是一部分,太后罚王爷的含义,大家看出来了吧?
  ☆、第三十五章
  “皇后娘娘,夜已深,可要歇下了?”彩燕轻声道。
  沅宛点点头,问道:“给全妃的贺礼可备妥了?”
  彩燕道:“主子放心,已经备妥了,主子可要瞧瞧?”
  沅宛摇摇头,有什么好瞧的,左不过是道光赏赐的那些玩物,挑些珍稀的送去给全妃罢了。“叫小桂子明儿个去打听一下,看太医是什么时候给全妃请平安脉,趁着太医在的时候把贺礼送去,省得回头多事。”以往的那些宫斗文中,后宫甚是险恶,她可不想背上“谋害皇嗣”的罪名。
  “是”,彩燕应了一声,又道:“主子今日累了吧。”
  沅宛揉揉眉心,“还好”。天气闷热不堪,下午又一惊一乍,胸中一直闷闷的,身体不舒服,睡的自然也不大好,第二日起床时,她瞧见镜中的自己,竟是十分憔悴的模样。
  彩燕担心说道:“主子可是身体不适,要不要奴婢去传了太医来?”
  沅宛窝在贵妃榻上,懒懒的摇了摇头。“本宫没事,许是天气太热的缘故,过两日就好了。礼物送去承乾宫了?”
  “回主子的话,送过去了。全妃娘娘说谢皇后娘娘恩典,改日亲自来谢恩。”
  “她可好些了?”
  彩燕迟疑了一下,道:“奴婢瞧着,全妃娘娘的气色还不错,不像是有大病的样子。”
  “唔,怀了身孕的人,太医院定然着紧的很为她补身子。昨日她晕倒也未必是因为什么大病,多半是跪久了脑袋发晕。”沅宛懒懒的道,有病没病如今不重要,重要的是道光宠爱她,重要的是她怀了身孕。
  “如今宫中两位嫔妃都怀了子嗣,叫太医院上心些照顾,别看皇上宠爱全妃,就忘记了同样怀有子嗣的德嫔。”沅宛吩咐道,果然是同人不同命,同样是有了子嗣,德嫔如今的境况,远远比不上全妃。
  自祥嫔失了孩子后,宫中已经很久没有传过喜讯了。如今德嫔和全妃相继有孕,太后喜出望外,特意叫钦天监瞧了最近的好日子,请了萨满法师进宫来替德嫔和全妃祈福。
  钦天监办事效率向来很快,不过半日就拿出了建议。说七月初十便是个不大不小的好日子,最宜祈福。
  定下了日子后,太后又特意传了口谕,叫六宫嫔妃那一日都参加,共襄盛举。
  连日的闷热折腾的沅宛茶不思饭不想,七月初十这一日晨起彩燕帮她梳妆时,铜镜里映出的女子神色恹恹,那一层嫩红的胭脂像是浮在脸颊上一样,衬得脸色越发的苍白。
  沅宛仔细的看了看,叹了口气道,“再补一补吧。”
  彩燕欲言又止:“自从。。。。。。娘娘总不许叫太医来瞧,奴婢担心——”
  沅宛闭着眼睛任她替自己补妆,“你放心,本宫心里有数。”
  祈福的地点设在紫禁城东北角昌泽堂的院落里。沅宛按着时辰到达时,六宫的嫔妃基本上都已经到了。想必大家心里都很清楚,今天的主角是德嫔和全妃,她们不过是来陪衬罢了。
  何止是她们,连沅宛这个皇后都是来当陪衬的。
  天气闷热,仪式复杂而冗长,沅宛接连几夜都没有休息好,此时坐的久了,便觉得有些倦怠。加之这院中人又多,沉闷的空气越发叫人觉得难捱。
  好在没过多久就会结束了。沅宛望着高高的祭台上跪着祈愿的两位嫔妃,一旁的道光忽然低声开口,“不舒服吗?”
  沅宛转头,扯出一个笑来,“谢皇上关心,没什么大碍的。”她现在只想赶快逃出这个沉闷的空间,再多呆一秒,没准儿真的会晕倒。
  道光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自从德嫔和全妃接连有孕后,他其实有阵子没有在储秀宫过夜了。如今这乍一沉默倒叫沅宛觉得有些尴尬。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
  她想要仔细想想,然而身体的不适却叫她无法思考。胃里翻江倒海,像是有一只手在狠狠的揉着,要把她的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