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节
作者:冬冬      更新:2022-02-19 22:00      字数:4935
  叶逸风的马车到了这凤仪楼的门口却不停下,而是由里面一个华服小厮引着从侧面绕进去一直到后院进了门口方停。锦瑟心中暗想,这么壮观的凤仪楼该不会是叶逸风哥几个的生意吧?
  车帘子被掀起来,虎子在车前恭敬的说道:“大少爷,请下车。”
  叶逸风应了一声,起身下车,走到车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锦瑟,问道:“还不下来?”
  锦瑟忙应道:“这就来。”说着,马上收拾心绪跟在叶逸风的身后下车去。
  虎子在旁边看见锦瑟出来,忙微笑着躬身伸出手臂去给她扶着,并细心地叮嘱:“姑娘慢些。”
  叶逸风却伸手抓住锦瑟的手腕,冷冷的瞥了虎子一眼:“把马车赶到外边去放好,告诉伙计,弄些好草料喂喂马。”
  虎子被自家主子冷眼一暼,心头直打了个哆嗦,忙低着头应了一声,牵着马车走了。
  锦瑟随着叶逸风进了后楼,里面便有两个穿着湖水绿色轻纱衣裙的女子迎出来,见了叶逸风急忙福身请安:“奴婢给叶公子请安。”
  叶逸风点点头,问道:“我们定的雅间都收拾好了么?”
  两个女子忙俯首道:“公子请随奴婢来。”
  叶逸风和锦瑟随着两个丫头踩着紫檀色的大漆楼梯一步步上了二楼,转过一道栏杆后进了一间雅室。此间屋子乃是三间屋子相连,并无屏风隔断等物,其间银壁云栋,玉案晶床,罗帏琼帐,宝幔珠缨,锦墩文几,日用各物,无不毕具,光彩陆离,备极精丽,尽管华贵异常,却又不是富贵人家气象,于珠光宝气之中,现出古色古香,别有雍穆清雅之致。
  两个丫头带着叶逸风去里面窗下摆放的沉檀木方桌旁边的雕花方靠背的椅子上坐下,一个自觉地站在一侧为他打扇,另一个则执了茶壶到了一杯不冷不热的温茶奉上:“公子请用茶。”
  锦瑟一看这都没自己什么事儿啊,感情人家既没把自己当主子也没把自己当丫头,这倒好,乐得轻松呢。于是转身去对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下,自顾拿着扇子扇风。
  叶逸风见状,便抬手对着那个扇扇子的丫头摆摆手说道:“先把你们这里的冰碗上几个来,水果要新鲜的。嗯……跟你们厨房的人说,要多放些葡萄。葡萄皮儿都剥好了再放进去。”
  那丫头答应一声转身下去,她刚出门,却另有两个同样服侍的丫头悄悄地进来,无声的站在门口听候吩咐。
  叶逸风有些不耐烦,摆摆手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候着吧。”
  那个打扇的丫头忙收起了自己的纨扇转身和门口的两个丫头一起福身告退,轻着脚步出门后把房门带上。
  锦瑟轻笑道:“这里好大的规矩,快比得上皇宫了吧?”
  叶逸风轻笑道:“来这里的人十有八九都是皇室贵族的人,不是王侯就是驸马,全都是这京城里顶尖的人,规矩不大可服侍不好这些人。”
  锦瑟一听两只大眼睛里立刻闪着好奇的光彩,扇子也不扇了,转身趴在方桌上问道:“那今天大少爷约得是哪位王侯驸马呀?”
  叶逸风又低头轻轻地啜了半口茶,说道:“是六王爷。当今圣上最信任的一个弟弟。”
  “呃……”锦瑟先是一愣,继而更加兴奋起来,“那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咯?”
  叶逸风点点头,轻声笑道:“所以说你今天要乖巧一些,可不能在任性妄为。六王爷可不比镇南侯府的龚夫人,你想泼一脸酒就能泼一脸酒的。他若是生气要杀谁,恐怕连皇上也不会说什么。”
  锦瑟‘切!’了一声,给了叶逸风一个白眼:“你当我白痴啊?这样的人我讨好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得罪人家?”
  叶逸风满意的点了点头,刚要说她懂事,却听这丫头又继续说道:“说不好待会儿六王爷见了我心生欢喜,就把我要走了哦?到时候你不得不给,我可就真的挣脱了你的束缚咯!”
  叶逸风的手指攥成拳头,恨不得一拳揍死这丫头。只不过这里不是地方,六王爷说不定下一刻就进来了。他强压着心里的怒气,反而轻声笑道:“你可打听仔细了,这位王爷对女人不感兴趣,倒是养了一群清俊的小厮。你确定你跟了他会有更好的结果?”
  “呃……”锦瑟显然是被这样想不到的事情给震了一下,不过瞬间她又咯咯的笑了起来,一边笑着一边问叶逸风:“那么大少爷——您今儿来见六王爷是因为什么呀?该不会是你们的……私相约会吧?”
  “死丫头!”叶逸风再有涵养再有耐性也被激怒了,他抬手捏住锦瑟的下巴很不得就在这里让她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直接用行动告诉她本少爷是如何对男人没兴致的。
  “哎呀!”锦瑟惊叫一声,小眼神紧张的瞥向屋门的方向。叶逸风到底还有些顾忌,不想因小失大,手上力道一松让她挣脱开去。
  而房门也正好在这个时候被推开,一个丫头端着一个云龙献寿雕漆托盘进来,上面雪白的骨瓷小碗里是用冰块蜂蜜和时鲜水果调成的冰碗。
  叶逸风恨恨的瞪了她一眼,端坐在椅子上不紧不慢的摇着手里的折扇。锦瑟也乖乖坐正了身子,看着那丫头把冰碗一并放在二人之间的方桌上,再后退两步轻声告退。
  锦瑟早就又热又渴了,也不跟叶逸风客气,抬手拿了银质的小叉子和冰碗,挑了一颗沾着蜂蜜的冰葡萄放入口中,酸酸甜甜中带着桂花蜜的香味,顺着喉咙一直香甜到五脏六腑去,锦瑟便觉得身上上下的毛孔像都说不出的舒适。
  葡萄是锦瑟最喜欢吃的水果,酸中带甜,甜后还有酸,是水果中最够味的哪一种。如果你同时吃好几种水果的话就会发现,只要吃过了葡萄,再吃别的什么基本都没有味道了。
  锦瑟拿着小银叉子把这只冰碗里的葡萄都挑干净了方推回去。叶逸风皱眉道:“挑挑拣拣的,像什么样子?”
  “我不喜欢吃那些。没有味道。”锦瑟撅了撅嘴巴,还要去拿另一碗,却被叶逸风弹了一下手指,不得不放弃了。
  二人正在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房门再次被推开,并有丫头温软的声音:“王爷,您慢些。叶公子已经在里面等候了。”
  叶逸风忙给锦瑟使了个眼色,徐徐站起身来。锦瑟忙拿了帕子擦了擦嘴巴,跟着站起身来迎了出去。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穿着一身素白绣金线火云纹的长衫含笑进门,身边跟着水灵灵满面带笑的四少爷欧阳铄。叶逸风上前去躬身施礼,十分谦虚的说道:“草民叶逸风给六王爷请安。暑热天气,王爷拨冗来见,逸风不胜感激。”
  “铄儿,这就是你说的叶公子吧?”六王爷微笑着点头,抬手虚扶了一下,说道:“快快请起。”
  “是啊王爷,这就是我大哥。”欧阳铄笑着上前,又指着锦瑟说道:“这就是我说的那个小丫头。小名儿叫锦瑟。”
  六王爷的目光立刻看过来,锦瑟忙上前低头福身行礼:“奴婢锦瑟给王爷请安。”
  “这就是写那幅《白头吟》的小丫头?”六王爷说这话目光在锦瑟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又笑着问锦瑟:“小丫头,你几岁了?”
  锦瑟微微一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很有礼貌的回道:“回王爷,奴婢十三岁了。”
  六王爷转脸看了看叶逸风,笑问:“这么丁点儿的小丫头有十三岁么?我那个女儿今年也是十三岁,比她高了半个头呢。”
  此言一出,气氛立刻缓和了许多。连叶逸风沉静的脸上也有了几分笑意。欧阳铄笑的更加欢实,拉着锦瑟的手说道:“我就说吧,这丫头平日里营养不良。回头让我大哥多给她弄点好吃的,好好地补一补身子才行。姨夫,咱们里面坐下说话吧。”
  锦瑟忙侧身轻轻一福:“王爷里面请。天气太热,大少爷已经叫人预备了冰碗。”
  六王爷好像很喜欢锦瑟的样子,直接不看叶逸风如何,只笑着对锦瑟说道:“好,好,你也来坐,我听铄儿说你还对诗词颇有造诣,今儿咱们虽然是头一次见面,你可不许藏私哦!”
  锦瑟忙微笑道:“王爷可不要只听四少爷的话。锦瑟可不敢当呢。”
  六王爷笑道:“你可不要谦虚,铄儿虽然喜欢玩闹,但极少夸人。而且他在我面前从不说假话。这一点我还是信他的。”
  锦瑟还要在说什么,欧阳铄便悄悄地拉了她一把,宠着她挤了挤眼。锦瑟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不高兴的瞪了他一眼。
  叶逸风已经走在前面随着六王爷进去落座,丫头把刚刚端上来未动的冰碗给二人敬上,又奉上了香茶。
  欧阳铄落座,锦瑟则要去站在叶逸风身后。她自然是不乐意的,可是当着这位王爷的面她也不敢任性。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是侍婢的身份,就算再聪明伶俐也不敢当着人家王爷的面逾越了身份。
  谁知六王爷看见锦瑟要去叶逸风身后立规矩,立刻转头去跟叶逸风说道:“叶公子呀,我倚老卖老跟你讨个人情,那个小丫头我很喜欢,虽然她出身微贱,但难得的聪明伶俐又有这样的才华,今儿也没有外人,铄儿是我的外甥,你跟铄儿是结义兄弟,咱们这也算是家宴了。就让那丫头过来坐吧?”
  叶逸风是什么人呢,岂能不给六王爷面子?于是忙回头对锦瑟说道:“你做到王爷下手去,替王爷斟茶倒酒吧。”
  不管怎样,这会儿先不用站着了。锦瑟福身答应一声,转身去了六王爷身边,在丫头搬来的一个绣凳上坐下。酒菜早就预备好了的,只等贵客落座即刻上菜,锦瑟便拿了酒壶给六王爷斟满了酒,又双手递上去,轻声笑道:“王爷,今日拖了我们大少爷和四少爷的福,锦瑟有机会给王爷斟一杯酒,实在是今生一大幸事呢。王爷若是真的喜欢锦瑟,就请给我们大少爷一个面子,把这第一杯杯酒干了吧。”
  欧阳铄不禁转头看了一眼叶逸风,并用眼神询问他:哥你是怎么调教的呀?这丫头怎么忽然间这么会说话了?
  叶逸风的嘴角轻轻挑了挑,心想还不是那一千两银子加一个夜明珠起了作用。
  六王爷却十分的开心,抬手接过锦瑟手里的酒笑道:“这杯酒我喝,不过这面子不是给你家大少爷的,是给你这小丫头的。有空儿啊你跟铄儿到我府中来,让我那女儿好生跟你学学。”说着,六王爷仰头把杯中酒干了,又叹道:“你这丫头是怎么长的呢,这么小的年纪就写了一手那样的好字,又是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啧啧……真是奇了!”
  锦瑟心想一点都不奇,如果你拿出我爷爷当初教导我一半的耐心来教导你女儿,她一样也会写出这样的字来的。不过灵魂穿越这事儿倒是很奇怪,千年不遇万年不见的,偏生就让我遇到了一回。
  六王爷喝完了杯中酒,锦瑟忙又给他斟上。叶逸风便趁此机会开口了:“王爷,逸风刚到京城人生地不熟,这些日子多亏王爷照顾。今日王爷肯赏脸逸风更加受宠若惊,逸风也敬王爷一杯,以后还请王爷多多关照。”
  六王爷微笑着转过头去,看着叶逸风说道:“你姓叶,又长得这般模样,肯定跟镇南侯有什么关系吧?”
  叶逸风不敢隐瞒,只得实话实说:“不敢有瞒王爷,镇南侯乃是家父。逸风是庶出之子,十年前被家父送到南边祖籍去督建祖茔,十年未归。前些日子刚回来,又因为冒犯了嫡母,被赶了出来。”
  六王爷一愣,转头看向欧阳铄,不解的问道:“还有这事儿?”
  欧阳铄立刻装傻瓜:“啊?这个……大哥不说,我也不知道啊。怎么还有这回事儿啊?大哥,你犯了什么错啊,让侯爷夫人把你赶出家门了?”
  叶逸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唉!都是我不好,总之……所谓家丑不可外扬,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或许等夫人心里的气过去了,就没事儿了。王爷每日陪在万岁爷左右,为国事操劳,逸风家里那些小事,怎么敢说出来让王爷心烦呢。”
  六王爷自然不会对这样的事情上心。别说叶敬淳是皇上器重的镇南侯,就算是平头百姓家也难免有这种鸡飞狗跳的小事儿,所以他也只是一笑了之。
  不过锦瑟刚刚收到了叶逸风递过来的眼神,又拿了酒壶替六王爷斟酒的时候,轻声一叹,说道:“哪里是大少爷的错?其实都是奴婢的错。大少爷是替奴婢受过,才被夫人赶出来了……”
  六王爷闻言转头看着锦瑟问道:“为了你?说说,是怎么回事呀?”
  锦瑟委屈的小脸一低,眉头微微一皱,轻声说道:“那天,因为一件小事儿夫人不高兴了,要家人把我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