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节
作者:瞎说呗      更新:2022-02-19 21:54      字数:4920
  “既然如此,那你怎么没跟在大少爷身边?又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地在门口候着大少爷出来?一个劲儿地就要往里闯!哼,我可不认得大少爷身边都有些什么人,你空口说一句我就随随便便放你进去,丢了东西找谁是好?”半夏一张利嘴,已把青藤骂得青筋都根根浮出了,却还没有完:“偷子还好,若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进了院子岂不是污了我家姑娘的名声!”
  青藤见说不过她,骂了一句:“呸——你真是个没有眼力的,我这样放在少爷身边的,跟你可不一样!……等我出了头,瞧我怎么收拾你!”就不依不饶地推搡着要进院门。
  顾成卉强忍住了脸上的笑,看向了顾明松。后者脸色十分难看,有些局促地道:“这个青藤真是——!”到底还是没有骂出口。
  见门口两人还吵得热闹,一时无暇他顾,顾成卉眼珠儿一转,笑道:“大哥要是很烦青藤,想甩脱她,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大哥舍得牺牲一点儿名声……”说罢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顾明松再直起身的时候,两只耳朵都已经红了。他斜眼看着自己妹妹,无奈道:“若是叫人听了去,该说你没有廉耻了!以后说话千万当心……”顿了顿,又道:“横竖我是男儿,这种名声倒也算不得什么。”说罢再不敢多说,匆匆地朝门口走去,顾成卉笑意满满地跟上了。
  那边见了顾明松,这才消停下来行礼。兄妹二人各自训了丫鬟几句,互相道了别。顾成卉领着半夏回了屋,正嘟囔着犯困,忍冬就进来了。
  她方才就在廊下做活,所以兄妹俩声音虽轻,却也没逃过她的耳朵去。忍冬走上前来,一边给顾成卉解了发髻,一边悄声道:“——姑娘胆子也太大了!竟然就这么开门见山地说了,连我也吓了一跳。您就不怕大少爷训斥您一顿,转头告诉老爷老夫人吗!”
  顾成卉方才强压下的困意此刻全涌了上来,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道:“有道是君子欺之以方嘛……呵啊……我既是私下求的,像大哥这样身端德正的人,就不会一转身卖了我。不直说才真是白浪费了!”说罢她只觉困得受不住了,揉着眼睛就往榻上倒,嘴里咕哝着:“不管还剩多久,先让我睡一会儿罢……”
  忍冬看了直心疼。忙同半夏一起给她盖上了薄被,关了窗,悄悄地退出了屋子。
  ******
  接下来几天。顾府一些灵敏人就察觉到不对了。
  往日常常见得着的顾老爷和顾大少爷。一个好像忽然百事缠身似的,成日成日不回府,另一个刻苦用功,成日成日不出院子。也是巧了,反倒是往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顾三少爷,鲜有地在家里一连呆了好几天。惹得一干多嘴下人啧啧称奇。
  虽然儿子乖乖地在家待着,可是孙氏脸上却没有什么喜色。
  她一张脸沉沉地,半响都没有说话。还是身边的顾七看不下去,开腔了。
  “三哥,要我说。你这可是在为难母亲了。二姐姐那边的情形,你又不是不知道……”
  坐在下头的顾明柏今日穿了一身道服式样的海青。一只手拄着脸颊,一只手玩着腰间香囊的穗子。此刻听了顾七的话,也不抬头,拉长了声音回道:“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来找母亲。母亲,”他转脸对孙氏道:“若是现在退出,那当初咱家入股的钱,也能尽收回来——只不过这几个月的红利,可是一文都落不着了。不想退出就必须加注,那等几个店铺扩大了,相应地红利自然也拿得多。母亲,这些关窍,你总想得明白的罢!”
  孙氏叹了一口气道:“道理虽是简单明白,可我终究不懂这些生意场上的事,再者说,五千两未免也太多了,我怎么拿得出来!我看,你和人家商量商量,看在孙顾两家面子上,要不然这一次就算了吧?”
  顾明柏听了,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叫了一声:“母亲怎么拿不出来!”就急急地解释起来。
  “咱们当初只投了一回本钱,距如今才不过三个月,就收了三千多银子的分红。咱们现在可是坐等着收钱了,这个节骨眼上退出去,岂不是白白与银钱失之交臂……母亲,你尽可回外祖家问问去,满京城里,有没有这样好的买卖!”
  他一张漂亮的脸都涨红了,喝了一口茶顺顺气,才道:“人家说了,现在一个月的分红银子还不叫多,以后做大了,一个月就有三四千……这种好事自然有人眼红,愿意投更多钱下去,把咱家的股份挤出来。现在不保住了股份,以后只好看着别人发财!”
  孙氏想了想屋中匣子里的那五张一千两银票,不由也有点心热。她低声问道:“……若是有一天不做了,当真还能把两次投的本钱都收回来?”
  顾明柏忙笑了一声道:“那是自然!不过只怕到时叫咱们不做,咱们也不肯呢!”
  孙氏犹犹豫豫地皱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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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八章 要赚钱!
  站在一旁把对话听了个全乎的顾七,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件事的详细内容。这些大数字她听得张了嘴巴,在心里默默地做起算术来。过了一会儿,才磕磕巴巴、瞪着眼睛对孙氏道:“母亲,若是咱家一年就不干了,那、那最后也有两三万的银子哪!”
  孙氏没闲心去理会小女儿的小账,手指敲着茶杯,自言自语道:“一个月三四千的银子……有了这笔钱,你二姐这一次不管冲着什么位子去,只怕花销也尽够了……”
  听出来母亲口风有些松动,顾明柏双眼亮亮地看着她。顾七也舔了舔嘴唇。
  孙氏踌躇了一瞬,迅速地朝四周扫了一眼。
  虽然明知道周围人都被遣出去了,还是压低了声音道:“柏哥儿,只是我还有一个顾虑……上一次投的五千银子,其实是我从公中挪用的。我的嫁妆里没有那么多现银,什么田庄房铺将来是要给你们两个留着的,不能变卖了。这一次我本想悄悄填补上就罢了,可要是又投了进去,我这心里始终不安……”
  她生*财,分红得的这三千多两银子她不肯一次就用来填补公中漏洞,而只拿出了一千两,只等着下次又有了进账,便拿下一回的钱抵数。
  既然能说出这个顾虑来,就说明好办了——顾明柏听了,马上笑道:“——原来母亲担心的是这个。这又有什么可愁的?左不过想法拖它三个月,照样能填补账上的漏洞。您也得想想二姐……”
  顾家二小姐成了一剂猛药,孙氏果然又犹豫了半响,眉头一会松开,一会皱起。最后才道:“你容我再好好想想。不还有几天时间呢吗?”
  顾明柏听了,虽然心中失望,也只好暂时作罢。正好这时顾七起了个别的话头。母子三人聊了一会儿其他的话,顾明柏见母亲又开始唠叨他些什么日日回家、专心功名之类的话,心里不胜其烦。赶忙找了个由头便要溜走。顾三少爷难得回家一次,顾七一门心思惦记着要寻三哥玩呢。见状也忙忙地向孙氏辞了行,跟上了顾明柏。兄妹俩一路说话,一路出了屋子,很快就出了院子。
  一时屋内空荡荡地,只剩了孙氏一个人。她用手指敲着茶杯,默默在心中计算,纠结了好半响。终于甩手不去管了。正好此时,门口传来乐妈妈的报声:“太太,外院的人有话传进来——”
  “进来说!”孙氏一挑眉毛,扬声道。
  她的声音传到了屋外。乐妈妈这才小心地抬起帘子,快步走近孙氏身边,弯下腰笑道:“太太,您的法子果然好使。”
  孙氏听了,抬起眼皮看向她:“哦——?”
  “您的法儿这两天灵验了……大少爷连着四五天。都是日上三竿才起身。用过了午饭,马上又要歇午觉,时间还特别长……”乐妈妈附在孙氏耳边,声音越发地低。
  “嗯——头几天,叫他们嘴巴给我闭紧了。”孙氏轻轻一笑。就转开了话头:“老爷可曾使人回来传话?”
  “这……倒还没有。想必今日老爷怎么也该回来用晚饭了,这都好几日了……太太莫过于担心。”乐妈妈劝慰了几句。
  “人家的晚饭自有地方用,又怎么会回来这儿!这一次算是我走了眼……”提起这事儿,孙氏神色突然阴狠了下来。她重重地啐了一口,道:“当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问你,买人的事怎么样了?要是再买不来一个合适的,老爷只怕就要搬出去住了!”说到后来,声音已是又疾又厉,甚至出现了一丝破音。
  乐妈妈慌忙弯下了腰,轻声地道了一句“哪能呢”就细细回报起来……
  ——说来也是巧了,就在孙氏为了钱一事纠结的时候,顾成卉也在为了钱而发愁。
  在寿安堂的西跨院里,顾成卉的主屋里只有个半夏在守着。顾五姑娘本人则进了里屋,刚刚叫忍冬打开了钱匣子,此时正拿着碎银子、大钱一个一个数,越数越愁眉苦脸,眉毛眼睛简直都要挤在一块去了——叫人一见就知道她在为钱犯愁……
  忍冬在一边看着好笑,却只闭着嘴默不作声,高高挑起一边嘴角。
  果然没有一会儿,顾成卉长叹了一声,嘟嘟囔囔了几句,身子便往忍冬怀里滚去。忍冬忍俊不禁地接住了她,就看顾成卉哀号着跟她抱怨。
  “我只道一月三两银子不少了,我吃穿又不花钱,加上过年的压岁钱十五两,怎么着也该有个小二十两的积蓄吧?——不想却只有这么点,这钱都花哪儿去了!”顾成卉说着,又恨铁不成钢地掂了掂钱匣。忍冬伸手接过了匣子,稍一打量,已经看出来里头有多少银子了。她苦笑道:“姑娘这儿将将不过十二三两银子……花得是有些多了。”
  想到消失的那么些银子,顾成卉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口中嘟囔着:“叫你懒!叫你不记账!叫你懒!叫你不记账……”皱着眉头开始回忆最近这一个月来的开销。
  因为忍冬就在一旁坐着,她不能写阿拉伯数字,顾成卉只好扳着指头算了一会儿。一会儿工夫,终于一拍桌子道:“气死人!每个月光打赏,就花了我快一两银子,合着我辛辛苦苦地当顾家小姐,是为了下人们当的不成?”
  虽然她现在养在了寿安堂里,可到底前路怎么样还是不好说的事——尤其老夫人待她也仅仅比其他姑娘好一些罢了。因此平时在府里办事,少不得要多给些银钱打赏,才能通融个方便。
  可是这话说的——忍冬动了动嘴巴,到底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另外做女红时偶尔需要买些府里没有的东西,这倒没有几个钱。我穿戴打扮上也不热衷,这个月也就是买了一点指甲桃来染色罢了……你替我想想,还有什么?我怎么想,也不该有这许多缺口啊?”
  忍冬对答如流——就好像心里早已有了答案:“姑娘您忘了,您动不动就要许妈妈去做点心。食材不都得花钱向大厨房买吗?价格郑娘子已经算得很低了,这一个月才收了您一两三钱银子。要我看,花钱多主要还是姑娘太贪嘴的缘故……”
  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顾成卉这才没了话说。可她嘴巴还一瘪一瘪地,始终不肯说出“那我以后不吃点心了”这句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呻吟了一声:“要赚钱!”说罢就起身腾腾地进了内屋,独留忍冬一个在外头摸不着头脑。走近了一听,只听屋里嘟嘟囔囔:“……姐这行的,分分钟几百万上下,还赚不来十几两银子那可真是笑话了……”
  她的自我励志,在顾明松派了人来之后,彻底化成了泡沫。
  堂下站着的是一个陌生丫鬟。穿的一身府中制式浅青的裙子,外面套了一件桃红的马甲。此时正低眉顺眼地道:“……房产田庄一事,小姐若有什么不明白,只管问我——必定知无不答。答不无尽。”
  这丫鬟是以前从没有见过的。顾成卉心里有些狐疑,微笑着道:“这位姐姐瞧着有些眼生,平日似乎没怎么在我大哥身边见过。不知怎么称呼?”
  那丫鬟笑了,曲了曲膝。“我叫雀泽,并不是顾大爷随身婢女。我家公子姓许。是许府三少爷,跟顾大爷是很亲近的。这一次顾大爷人手不便,托了我家公子经办此事……”她看着顾成卉圆睁的大眼,笑道:“我家公子还有话告诉小姐呢,叫我一定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