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节
作者:希望之舟      更新:2022-02-15 22:33      字数:4741
  “父亲说笑了,小时候受了娘的罚绣儿才会从您这撒娇。”这样的日子早就一去不返,更何况多少年忽略,如今她怎么还能毫无芥蒂地在沈鹤业身边撒娇。
  “是爹的错,就连这生辰,你表哥都记的比我牢。”沈鹤业看了莹绣一眼,叹了一口气。
  乔瑾泽不知不觉就被戴了一顶高帽子,莹绣摇摇头,“绣儿的生辰还有些日子呢,是表哥送的早了。”
  沈鹤业只觉得这个女儿越长大身上就越有前妻的影子,而他则越不敢去面对,他是个怯懦的男人,前妻会冒险怀胎是迫于当初郴州沈家的压力,可他却无力抗争,晴然她要强,终于怀上了第二胎,情况却一直不乐观,好不容易保胎下来了,最后还是一尸两命。
  沈鹤业有太多的愧疚,以至于他这些年来不想去面对那个失去了亲娘的女儿,甚至想要狠心将她嫁的远远的,这样一辈子他就不用看到她,承受这一份负担。任何一种选择他都办不到,他在晴然临死前答应过她,绝对会好好养大这个孩子,将来看着她寻得好夫家。
  再娶,和唐婉的两个孩子出世,他已经错过的太多太多,答应晴然的事情,他似乎一件都不曾办到。
  莹绣看着沈鹤业脸上忽变的神情,看了一圈这书房,她小时候这书房中还留有娘的画像,如今是一副不剩,柔声喊道,“爹爹,您可还记得娘的样子?”
  沈鹤业站着的身子一震,从他娶唐婉进门开始,莹绣就没有喊过他一声爹,都以那疏远地父亲二字相称,这一声爹爹,像是当年她才蹒跚学步的时候,张大手臂朝着自己冲过来,‘爹爹,爹爹’地喊个不停。
  “你问这个做什么?”沈鹤业只觉得喉咙中像是堵了石块一般,说不出话来。
  “绣儿不记得娘的样子了,所以想问问爹爹,您还记得娘的样子么?”莹绣将那金镯子套在了手上,轻轻一动,便有悦耳轻灵地声音响起,“爹爹和娘过去这么相爱,爹爹一定不会忘记娘的样子,对不对。”
  沈鹤业如鲠在喉,看着这眉宇间有着几分相似的女儿,脑海中浮现了乔晴然的样子,当她还是姑娘的时候,他们不过是在一次元宵灯会中偶遇的,那个爱笑活泼的姑娘,就像是燃烧起他寂静生命的一把火,来的迅猛又消失的很快,他艰难地开了口,“你娘她很美,她总爱穿桃粉色的衣服,喜欢喝桂花酿,喜欢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雕刻”
  沈鹤业说不下去,他的脑海中,他的记忆里永远只有乔晴然年轻时候的模样,姑娘家的那几年,婚后的那四年,他想不出她变老的样子。
  莹绣太清楚那一点,死去的人永远会在当事人心中留下印记,不会老去,是活着的人一辈子都战胜不了的情敌。
  ☆、28送礼【第三更】
  可是这情敌无影无踪,活在他的心里;作为他身边最亲近的那个人;无能为力,说出来是无理取闹,那都是死去的人了;不说出来,憋在那里亦是痛苦。
  前世的齐颢晟;就是那样刻骨铭心地记着柳絮儿。
  莹绣见沈鹤业回忆地有些伤感;没有再提问下去;只是轻轻的带过;脸上始终带着温婉地笑意,“不知爹爹这还有娘的画像没有;可否给绣儿带回去。”
  沈鹤业走到后排的书架;从那隐僻的位置拿出一副包扎好的卷轴,解开那封好的布,张开来是一副装裱完成的人物画,静止坐在假山上的乔晴然,目光看向侧方,不知道在往什么,眼神恬然。
  “谢谢爹爹。”莹绣将画小心地卷了起来,放入布套中,沈鹤业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去吧。”
  八月初八这日便是莹绣的生辰,在这之前八月刚迈过,沈家这送礼的人比往年就多了几个,乔家的二伯也回来了,乔家大表哥也回来了,加上刚认识的平阳王府的陈宝琳,就连那邵书瑶竟也不落后的给她送了礼过来,看的莹惠是快要嫉妒疯了。
  “连她们都送过来了,那可怎么是好。”莹绣虽高兴大家都还记得,可这回礼就头疼了,特地将礼物带过来的是乔诗雅和乔瑾泽,诗雅轻拍了下她的额头笑骂道,“看你笑的嘴都要歪掉了,都说是生辰送的,要什么回礼,等到她们生辰的时候送回去不就结了。”
  “这是爷爷的,这是奶奶的,这呢是大伯的,这是大伯母的,这是二伯的,还有这些一堆是哥哥姐姐们送的,我就不一一说了,单子都在这呢,爹还生怕我吞了不成!”乔家二子乔邵同夫妻俩回来为的就是诗雅的婚事,正好遇到了莹绣的生辰,多年未见出手都十分的大方。
  “二舅舅若是不让你列这个单子,将来我可得怎么还呢。”莹绣看着那都快要装成大箱子的礼,哭笑不得,乔家那么多的人,最大到最小都送了,尤其是乔老夫人和乔老爷子的东西,拿出来都是一套计数,十分的贵重。
  “怕什么,当作嫁妆都拉过去,慢慢算。”莹绣接过那单子仔细看了下来,“怎么连二表姐夫都送了!”
  诗雅嘴里啃着果子说的理所当然,“恩,我让他准备的。”
  “表姐,我若是还不起了,可得拿你抵债了不可!”莹绣掐了一下她的胳膊,继续往下看,在那单子的末尾,看到了齐颢铭三个字,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乔瑾泽,乔瑾泽点了点头,“这单子是诗雅写的,最后是我让她添上去的。”
  “他把东西送去乔府了?”莹绣看瑾泽从一堆东西中挑出了一件,不小的一个锦盒,打开来一看,竟是一套做工精致的茶具,四只玉雕的茶杯剔透玲珑地镶嵌在了锦盒里,中间是一个茶壶和一罐封好的茶叶。
  “哟,这齐二少心意是很足,不过二哥,咱们绣儿和他可不太熟,这样送礼似乎容易遭人非议啊。”诗雅拿起一个茶杯看了看,轻轻一敲还有轻吟悠远的声音。
  “他说私自送来会给绣儿添麻烦,不如送到我们府上一同送过来。”莹绣料定了瑾泽知道些什么,按照他的作风,平白无故为何会提齐颢铭送过来,那日才喝过茶而已,转眼他就选了一套趁此机会送过来,让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莹绣不由地想笑,他这是记进去了她说的私相授受,所以变着法子让它成为堂而皇之的东西么。
  “那不是也一样,二哥,你该不会是和齐二少私下俩人约定了什么吧。”诗雅眯着眼看着瑾泽,一脸的不相信,乔瑾泽笑的十分无辜,“我能和他约定什么,我和他比较熟而已。”
  “谁知道你。”诗雅一扭头和莹绣说起了其余人准备的东西,期间沈夫人过来了一趟,府里来了客人,总还是要象征的见面一下,李氏也想过来,不过一想到女儿已经订了亲,这乔家的小子就算看的再顺眼也不可能是自己的女婿了,恨不得此刻能再生出一个十三四岁地女儿来。
  用过了午饭后乔瑾泽就带了乔诗雅回去了,十月她就要成亲了,这几个月乔夫人都对她是加紧训练,出来沈府半天还是她左求右求撒娇来的。
  送走了他们,莹绣看着这一箱子的东西,顿时没了主意,这收礼的时候是开心了,回礼的时候却犯难,总不能一模一样的送回去,还得想法子别出心裁一些,才显得有心意。
  “小姐,这是大少爷早上送过来的,见您有客人在就直接将东西放下人就走了。”青碧递给她一个长盒子,打开来是一套做工精致的绣针,礼物虽然不显贵重可却心意十足。
  莹绣笑着拿出一枚,“这是祺志在问我讨要绣品了,罢了,既然家伙都送过来了,那就做一个给他。”
  “那这些?”青碧服侍莹绣七八年了,也是第一次看到自己小姐收到如此多的礼,“拿去小库房分类好锁起来,连那些都那过去吧,放在这多了也不好看。”莹绣指着架子上其余的盒子,都让青碧一并拿去了小库房收了起来。
  在沈府中沈夫人没有短了莹绣的衣食住行,而莹绣收到的一些珠宝物件,除了乔家每年送的,其余的都是乔晴然为莹绣攒的,也许是预料到自己很可能没法陪着女儿长大,就连出嫁用的金饰,乔晴然都准备过放在莹绣专门的小仓库内。
  初八这日,沈鹤业提早回了沈府,一家人吃了庆生饭,从沈夫人和李氏手中接过了东西,莹绣都一一谢过了,沈鹤业显得特别开心,喝了不少的酒,晚上临睡前都还有些晕乎乎的,沈夫人差人端了凉水过来给他擦了脸,见他趴在卧榻上一动不动,推了推他,“这乔家此次送礼也太过于大手笔了,不过是一年生辰,每年都会有,好像是做寿一般。”
  沈鹤业撑起身子涨红着脸看着沈夫人,“乔家是乔家的意思,既然他们愿意送就送,他们是看绣儿小的时候就没了娘,想多给她些关心罢了。”
  “这么说来是我这么做继母的做的不够好,这不是拐着弯打我们的脸么,说我们没有照顾好她。”沈夫人见乔家一年送的比一年多,进了芸书院子就是进了莹绣的口袋,每回莹惠来闹的时候她都头疼的很,说为什么自己生辰的时候外公家不这么送,唐家和乔家能一样么,若是一样她唐婉还会嫁给这人做继室?
  “你就是想的多,这孩子总归是一个人孤单了些,乔家多一些关心也是他们愿意的,就随他们去吧。”沈鹤业重重地打了个酒嗝,一阵酒气弥漫了开来,沈夫人又绞干了一块毛巾拉过他的手撩起袖子擦了起来,“你自己说说实话,这么多年了,你心里头是不是还忘不掉那个人。”
  沈鹤业面色一顿,挣扎地甩开了她的手,粗声道,“你胡说些什么,跟一个死去的人较什么劲。”
  沈夫人觉得此刻心里特别的委屈,她这也是大好的姑娘嫁进来的,先有了前妻有女儿不说,姨娘还有两个呢,一进来就是个继室的身份,这些年来她就算说做的没有特别好,但是也说不过差去,这前妻的女儿都给他养的好好的,他这心里头还是忘不掉那人,可这还使不上劲,空吃醋的事情,沈鹤业也无奈的很。
  “好了好了,你啊整天胡思乱想,我和你多少年夫妻了,快要十年了,我什么想法你还不清楚。”沈鹤业见她委屈着瘪着嘴有些不高兴,拉过她哄道,“如今孩子们也都大了,莹绣过两年嫁人了,这府里头还有三个小的,算上孔姨娘那怀里的,那就是四个了,有的你操心的了,你还成天想这些有的没的。”
  “那这莹绣的婚事你怎么看的!”沈夫人见他这么说,干脆把事情扔给了他来处理,“你女儿可说了她不急,这不急不急,再拖上些日子,久了你们都合该埋怨我一个人了。”
  “行行行,我明天这就自己去问,自己去问,啊,快睡吧。”沈鹤业说着要去搂沈夫人,窗外吹进一阵夏季的凉风,烛台轻晃,帐幔中人影晃动,夜漫长
  三伏天过后,天气渐渐的有些温和,莹绣让抱琴将放置冰块的陶盆子端了出去,太寒了对身子反而不好,低头捏着的针正是沈祺志送过来的生辰礼,莹绣手中是一个荷包的绣面,她正在上头绣着字,周边还有一圈漂亮的延展花色。
  “小姐,歇息会吧,您都绣了一上午了。”紫烟端了一碗圆子羹走了进来,“平儿特地在里头加了您爱吃的杨桃肉,您快尝尝。”
  莹绣将荷包面放在桌子上,洗了手之后,拿起勺子舀了一些送入口中,“恩,平儿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这杨桃还是糖渍过的,平儿是从哪里买来的?”
  “这不是买的,平儿说是一早婆子拿到厨房给她的,说是小姐让人去那果铺里订的。”她怎么不记得自己有去京城的果铺订过这东西的。
  莹绣舀着那料子厚实的甜汤,心中有了几分底,“那就让平儿多做一些,各院子都送去一些尝尝,这果铺的杨桃渍可是不容易买的到。”莹绣喝完了一整碗的汤,净了手后低头继续绣那没修完的荷包面。
  待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莹绣才修完那几个字,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脖颈,莹绣下了卧榻走到屋外的走廊下散了一会步,第二天将另外绣好的一面两边缝合其中塞入了些特质的小香包,底下垂着编制好的络子,头顶系的那端穿上钻孔过的几颗珍珠,这荷包就算是完成了。
  喊了紫烟进来,吩咐她将荷包带去罄竹院,莹绣准备出去一趟,为诗雅表姐好好选一份成亲的大礼,差香菱去禀告过了沈夫人,莹绣带着抱琴出了沈府。
  ☆、29赎身【第四更】
  天气有些转凉,市集的人就多了起来;尤其是在上午;一些热闹的集市中摆摊的随处可见,莹绣让马车停在甄宝阁门口,自己带着抱琴走了进去。
  在甄宝阁订做好了东西;莹绣见着天色尚早,转个弯就到了专门卖茶具的铺子;走进这铺子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茶香气;抬头望见铺子靠墙边正煮着茶叶;煮法也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