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节
作者:京文      更新:2022-01-30 22:39      字数:4830
  “我那时被打完后很害怕,根本就不敢出门。”
  “那有没有邻居可以替你证明?”
  除非能证明那段时间她一直待在家里,否则要想洗脱嫌疑恐怕不容易,尤其她又具备了杀人的动机。
  “那时间附近的邻居都出门上班了,根本就没有人在家。”否则被打当时也不至于求助无门。
  “医生呢?在那之后你有没有出门去看过医生?”
  “没有。”刘太太摇头,“我怕他知道后会更生气,根本不敢出去。”
  毕崇琰的眉心不觉纠结在一块。
  对面的刘太太看在眼里,心中的不安更甚。“毕律师,我丈夫真的不是我杀的,你一定要帮帮我。”
  “我一定会尽全力,但是你必须再想得更清楚一点。”否则他就算有心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毕崇琰的要求让刘太太更加心急起来,桌上的手机正巧在这时响起。
  “抱歉!”毕崇琰向她道了声歉,才接起电话。
  那头的毕静雯一等电话接起来,立刻就出声,“崇琰——”
  “姊,我正在忙。”
  毕静雯并没有就此结束电话,“我知道,我听佳琪说,你这几天忙到都没有时间约她见面。”
  他根本没有闲暇讨论这种事,立刻回道:“我现在没有时间,有什么事晚点再说。”
  “可是——”
  不等姊姊再往下说,他迳自挂了电话。
  也是在这时,刘太太像突然想起什么似地抬起脸来。
  毕崇琰注意到了,忙问:“是不是想到什么?”
  刘太太不甚确定的说:“那时我一个人在家里,不过有接过一通电话。”
  “什么电话?”
  “程小姐正好打电话过来,我因为很害怕,所以跟她聊了好一会。”
  毕崇琰眉头一挑。“打家里的电话?”
  “对,本来程小姐要过来陪我去看医生,但是我说不要,所以她在电话里安慰了我很久。”
  他的表情一震。“记得是什么时候结束电话的吗?”
  “我没有留意,只记得聊到超过了程小姐六点下班的时间。”
  听到这话,毕崇琰不禁露出笑容。
  “毕律师,这样能不能帮我证明?”
  他肯定的道:“如果你刚才说的是事实,就能证明你确实跟命案没有关系。”
  一脸忧心的刘太太这才松了口气。
  毕崇琰跟着问起,“你说的程小姐,可以联络到她吗?”
  “可以,程小姐是协会里的社工,很容易找到的。”
  “协会社工?”
  “对,家庭救助照护协会,我因为家里的问题,所以才会认识程小姐。”
  当初刘太太原本还羞于向外人求助,没想到如今竟成了救自己一命的有力证明。
  家庭救助照护协会……
  毕崇琰忍不住在心里复诵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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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协会门口,看着手上从刘太太那里抄来的资料,毕崇琰有些迟疑。
  “程卉敏……”
  这世界上真有这么巧合的事?
  如果真的是她,那她当时的造访便是确有其事,并不是用来接近自己的借口。
  换言之,两人的一再偶遇,也都只是再单纯不过的巧合,纯粹是自己误会了她。
  在会客室等待的时间里,毕崇琰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
  会客室的门在这时推了开来,进门的正是卉敏。
  怎么会是他?
  她看着毕崇琰,表情明显感到意外。
  尽管强烈怀疑,她还是开口确认,“是你找我?”
  以为他来意不善的卉敏,怎么也没有料到他一开口就是道歉。
  “之前的事很抱歉,是我个人的误会。”
  静了半晌,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挤出一句,“……算了。”毕竟也不是多么严重的事。
  清楚自己之前的失礼,毕崇琰对于她如此轻易便原谅自己不无意外,尤其是对她没有认出自己是当年的那个男生。
  不过他也无意再为之解释什么,直接进入主题,“程小姐认识住在复兴国宅的刘太太吧?”
  卉敏先是感到奇怪,跟着才迟疑的问:“有什么事吗?”
  “她是我的当事人。”
  “当事人?”她很意外听到毕崇琰这么说。
  “刘太太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吧?”
  “是她先生被杀的事吗?”
  “对,目前的案情对刘太太很不乐观。”
  卉敏听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虽然同情刘太太,但在案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也无法为她辩驳什么。
  毕崇琰话锋一转,“不过你的证词也许能替她洗脱嫌疑。”
  “我?!”卉敏掩不住诧异。
  “刘太太说案发当天曾跟你通过电话。”
  “对。”那天的事她还有印象,只是不明白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是你主动打的电话?”
  “对,因为刘先生长期对刘太太施暴,所以我那天才会打电话过去关心刘太太的情况。”事关一个人的清白,卉敏回答得很小心。
  “还记得通电话的时间吗?”
  “差不多是下午快四点的时候,到六点半左右才挂电话。”
  “那就对了。”刘家的电话并没有来电转接到手机的功能,这样一来就能证明那段时间刘太太确实不曾出门。
  卉敏虽然不清楚什么对了,不过听毕崇琰的语气,自己显然是帮上了忙,心里多少也替刘太太感到开心。
  “只要你向检察官说明,应该就能洗脱刘太太的嫌疑,这也是我今天过来找你的目的。”
  说明、目的?
  她这才明白,毕崇琰原来是为了这件事过来,她还在奇怪他怎么会特地来道歉。
  这样一想,她忍不住要怀疑,他该不是因为要请自己帮忙才开口道歉的吧?
  只是看着毕崇琰正直的神情,卉敏又觉得他不是这种人,或许是因为心底始终对他存有好感的关系吧!
  因此,对于他的道歉她仍是欣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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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他们离开法院时,外头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今天谢谢你的帮忙。”毕崇琰道。
  “哪里,其实也没什么。”
  他取出车钥匙,友善的说:“我送你回去。”
  卉敏直觉婉拒。“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毕竟先前的误会才刚解开,多少仍有些尴尬。
  但在毕崇琰的坚持下,她最后还是同意由他接送。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送她回去,而是先带她去吃晚餐。
  当休旅车在一间餐厅门口停下来时,她对一旁的毕崇琰说道:“其实真的不需要这么麻烦。”她能理解他是为了要答谢自己的帮忙。
  不想让她有负担,他体贴的说:“就算没有跟你在一起,我也需要吃饭。”
  跟毕崇琰一块吃饭是卉敏没有想过的事,当两人一块在餐厅里坐下来时,她心里无可避免有丝欣喜。
  只是为免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她将注意力专注到刘太太的事情上。
  “刘太太应该没事了吧?”她不确定的问。
  “根据你的证词跟通联纪录,应该能让检方采信。”
  卉敏听了才算安心,跟着随口问起,“那我需要像电视上演的那样,上法庭作证吗?”
  “除非是刘太太被起诉。”
  “那就好。”
  “不想上法庭?”
  “一般人应该都不想吧!”她直觉回道。
  “看来我不能算是一般人。”
  他随口的玩笑提醒了卉敏。“对喔,第一次遇到的时候,你就刚好要去法院。”
  他想起那时要不是有她的退让,自己恐怕赶不上开庭,结果在那之后自己的表现却是极为差劲。
  见毕崇琰沉默,卉敏也不觉想起之前的误会,因而有些尴尬。
  正当她不知道该如何圆场时,却听到毕崇琰主动说起,“在协会里见到你的时候,我以为可能得花点时间才能说服你。”
  她一时没能会意,问:“说服什么?”
  “要你跟我去趟法院。”
  他的说明让她更不明白。“为什么这么说?”能帮上刘太太的忙,她也很高兴。
  “之前我的态度并不是很好。”毕崇琰坦承不讳。
  卉敏这才会意过来,跟着直率地脱口回应,“怎么可能?就算再怎么讨厌你,也不可能拿别人的清白开玩笑。”
  毕崇琰怔了下,很意外讨厌他这种话会从她嘴里说出来。
  卉敏则察觉到他微怔的神情,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补充解释,“不是,我是说我很高兴能帮上刘太太。”担心他误会自己真的讨厌他。
  原本只是单纯感到诧异的毕崇琰,因她的急忙解释扬起了嘴角。
  坐在对面的卉敏因为不清楚他心里究竟怎么想,只能不大好意思地陪笑。
  他不禁要承认,自己犯了身为律师最忌讳的偏执毛病。
  重逢以来自己一直因为过去对她的印象而执着地认定,两人的数度偶遇全是她刻意接近,因而产生那些不必要的误会。
  结果她非但轻易接受了他的道歉,对他的来意也没有丝毫刁难,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对她的观感。
  第五章
  隔天,照护协会接到毕崇琰助理的电话,说他考虑接受协会内部法律咨询的工作。
  卉敏在听到这消息时,心里猜想他应该是因为对自己感到不好意思,所以才考虑答应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协会确实需要这方面的人才协助,因此她拿了些资料过来,要当面向他解说。
  人到了毕崇琰的办公室门口,她正想向助理说明来意,对方已先一步认出她来。
  “麻烦请等一下。”
  “好的。”
  小米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钮,通知办公室内的毕崇琰,“老板,照护协会的人来了。”
  “请她等一下。”
  小米结束通话后,卉敏不安的问:“我是不是打扰到毕律师了?”她觉得自己来得似乎不是时候。
  想不到却得到小米奇怪的回答,“老板应该会很高兴吧!”
  高兴?
  她不由得多看了助理一眼,而对方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不一会,办公室的门被推了开来,她看到一个五十来岁的贵妇人从里头出来。贵妇人尽管上了年纪,外表看来仍是雍容华贵。
  小米跟着对卉敏说道:“你可以进去了。”
  “谢谢。”她这才往办公室走。
  推开办公室的门,里头的毕崇琰见到代表协会过来的卉敏没有太多意外。
  “抱歉,我好像打扰到毕律师了。”
  然而就像小米说的,他脸上并没有受到打扰的不快,反而像是松了口气。
  “没事,过来坐吧!”
  因为感到不好意思,卉敏坐下后随口攀谈道:“刚才的太太也是毕律师的客户?”她好奇像那样的贵妇人也来找律师。
  毕崇琰看了她一眼。
  只是想随口找话聊的卉敏见状,意识到自己似乎在探人隐私,连忙要改口解释,“抱歉,我——”
  “我妈。”
  或许是因为对她的印象改观,见她急忙想解释,毕崇琰倒也无意要隐瞒。
  话到一半的卉敏先是意外,跟着才理解为什么那样一个贵妇人会出现在这里。
  “你妈真关心你。”她料想毕母是过来关心儿子的工作情况。
  毕崇琰只是苦笑。
  注意到他的反应,她不确定自己说错了什么。“我说错了吗?”
  他看着卉敏,没有开口说话。
  就在她以为他应该是没有意思要回答时,却听到他说起,“她是为了办理跟我爸的离婚而过来的。”
  “什么?”卉敏诧异,脱口而出。
  他不难理解她的反应,事实上他也没料到自己会对一个外人提这件事。
  或许是因为对她不再防备,也或许是因为自己心情郁闷,更或者什么也不是,单纯就只是她问了所以自己回答。
  卉敏望着毕崇琰,想知道他此刻的心情,却见他脸上没有明显的情绪,疑惑了几秒才像会意过来似地问:“你开玩笑?”
  虽说心里不免意外他会跟自己开玩笑,但是想想也对,有谁会把自己的家务事随口对外人提?
  料想他应该是无意多谈私人的事才会开这样的玩笑,卉敏正打算为自己的失礼道歉,却见他看着自己的脸上并没有笑容。
  她不觉怔住了,跟着下敢确定的再问:“是真的?”
  按理说他该要不悦地皱起眉来,然而卉敏的反应却让他觉得眼下的情况莫名地有趣起来,在他心情郁闷的此刻。
  “你说呢?”他注视着她,静待她的反应。
  下一秒,卉敏简直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人家父母闹离婚,她居然说是开玩笑?法律咨询的事这下要没搞砸才真是奇迹。
  她迟疑了几秒才语出安慰地硬拗,“呃、其实……离婚这种事找自己的儿子是可靠些。”
  毕崇琰为卉敏无厘头的回答怔了下,接着在她困窘的表情下扬起嘴角。
  或许她是想安慰他,虽说找了个很烂的理由。
  见他扬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