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4 节
作者:沸点123      更新:2021-02-17 13:02      字数:5029
  龚太太心疼丈夫,她是个以夫为天的女人,所以丈夫选了那些女人进门,她也不吭一声,更没做过坑害小妾的坏事来。
  龚太太劝道:“老爷要是不放心,咱们就将那丫头撵走。当初咱们那位舅妈多狠的心,只顾着自己平安消灾,把黄表妹丢在乡下,自己却逃了。现如今,就算我们不救那丫头,也没人能说咱们做的欠妥当。”
  真把人赶走?
  龚怀正又有些犹豫。
  万一将来表妹知道这件事,肯定会埋怨自己太狠心。
  罢了,就当养个闲人吧,多费心盯着就是。
  龚怀正起身穿衣,龚太太忙叫人预备早饭。
  “不用,今儿公公要出来查账,我要早些去昌德酒肆候着。早饭一并在那儿用!”
  龚太太心一凛,忙低声道:“又到日子了?”
  龚怀正冲妻子苦笑:“是啊,这个月又多了一万。看来,宫中似乎是不太平喽。”
  龚太太不敢随便说话。
  内廷大总管每月这个时候都会出来查账,并将上月的所得提走大部分做开销花用。
  只是从半年前开始,原本每月只是提一万左右的银子,忽然就提高了五六倍。这个月更是多达九万白银。
  公公就算大手大脚,他一人在宫里,也花不完这些雪花银啊!
  ☆、第312章、账册被盗,矛头所指
  龚太太这几年跟着丈夫,也算是把上辈子没有享受的荣华富贵都享受了。随着龚家的买卖越做越大,龚太太的胆子却是越来越小。
  家里几个姨娘都是争宠卖乖,只顾自己享乐,不管别人死活的人。龚太太毫不怀疑,一旦老爷的买卖出现问题,那几个女人就会夹着包袱逃家。
  龚太太还有儿子,还有女儿,不能不顾忌。所以,她早在去年开始,就私下悄悄积攒了一批银子。
  这些银子数量虽然不多,但对于一个普通人家来说,也是数十年花销不完的。
  龚太太只想着,万一老爷真的没用了,自己和一双儿女靠着这些私房,也能东山再起,回到老家重头来过。
  “老爷,依我说,你这差事还是早些还给公公吧。”龚太太诚心诚意的劝:“你这样,我一颗心总是悬着。那些人不是咱们能得罪的起,公公如今看重老爷,肯用老爷,万一哪日得罪了他?又或者这银子拿不出手。。。。。。公公岂不要对老爷不利?”
  龚怀正苦笑:“事已至此,我早就是砧板上的鱼肉,是杀是剐,还能由着我自己来了?别怕,虽说日子是越来越艰难,不过公公宅心仁厚,不会对我下手。”
  时辰已是不早,龚怀正不能再耽搁。龚太太忙与一屋子的丫鬟送他到大门外,院儿里所有正在当差的媳妇、婆子们无不静立在侧。恭恭敬敬的目送着龚怀正出去。
  这规矩,这场面,丝毫也不逊色于世家大族的体统。
  且说龚怀正率领五六个小厮快步往前书房来。今儿要给公公看阅的账册就放在抽屉里。仍旧压在那本《论语》之下。
  他一进书房,紧走几步,才要拉开抽屉,忽然眼睛余光一停,就落在了桌脚处。那里不知几时多了一朵明艳动人的蔷薇。
  含苞待放,初露峥嵘。
  龚怀正额头上的冷汗唰的就流了下来。他想也不想,掏出钥匙开锁。用力一把拽开抽屉。
  可里面哪儿还有什么账册,只空留下那本《论语》望着自己发呆。
  “来人。来人!”龚怀正大喝着叫人进来。
  心腹小厮赶紧跑进来,一见自家老爷疯狂崩溃的模样,吓得不敢靠前,只低声问:“老爷。出了什么事情?”
  “昨儿是谁在此守夜?是谁清早打扫的书斋?”
  小厮心中惴惴不安:“回老爷,昨儿就是小的在此守候。老爷难道忘了,每到月中这个时候,都是小人亲自守夜,直至次日老爷取走账册才算。”
  龚怀正将蔷薇花一把摔在小厮的脸上,冷冰冰道:“这个东西是怎么回事?”
  小厮不解。
  一朵蔷薇?
  老爷的书斋里平日只有几棵矮子松,又或者莲花塔,却不见这种带着浓郁气味儿的鲜枝。
  龚怀正没好气的瞪眼:“它就出现在桌案附近,你说。不是偷盗小贼遗落下的,还会是谁?”
  小厮吓得忙道:“老爷明鉴,小人可绝不会做监守自盗的。”
  这种话。龚怀正不敢全信,却也不会不信。往日里,他亲手记的账册,寻常人少有人能看得懂。每逢公公要盘查账目时,龚怀正又会在前夜誊抄一遍,以便公公能会意。
  前两日催的紧。龚怀正在昨夜才堪堪完成,所以图个方便。就直接都塞进了抽屉里,钥匙却是贴身放着的。
  如今,这锁头丝毫没有破损的迹象,东西却没了,岂不是招了内贼?
  “老爷,会不会是昨儿来的那俩丫头?”小厮急切的要转移自己的罪责,所以赶忙提供了一个替罪羊。
  龚怀正心思一动。
  不错,以前可从没出过这样的差错,唯独昨儿来了个叫明芳的小丫头。
  妻子说过,平南郡王世子的小妾就叫这个名字。
  难道。。。。。。是郭潇在背后搞的鬼?
  混蛋,郭家也敢动这样的心思,简直是不知好歹,等告诉了公公,看怎么惩治他们家!
  “走,去偏院瞧瞧去。”
  当下要紧的是先把账册找回来。
  龚怀正为防止消息走漏,只带了四个贴身信赖的小厮往偏院来。龚太太安置的这个小院子果然够远,够僻静。龚怀正自己是从不来这样的地方,要不是小厮们带路,他甚至未必找得到方向。
  偏院的小门半虚半掩,轻轻一推,便可见内中情景。毫无一人的院落,落寞荒寂的景象,叫龚怀正不禁想起了受难中的表妹黄姨娘。
  龚怀正心里忽然有些犹豫,若错怪了好人呢?
  或许,并不是这个孩子的错儿?
  他正踌躇不决。
  从屋子里走出个小丫鬟,正是昨天一进门就东张西望的净月。
  净月站在廊下,笑眯眯冲龚怀正道:“龚老爷,我们姑娘听说你来了,请您移步花丛架下说话。”
  龚怀正顺着小丫鬟的手一指,这才留意到,原来偏院墙角处竟然有一丛蔷薇,蔷薇花开的甚是绚烂,但在龚怀正的眼中,却透着刺目与心凉。
  “你们。。。。。。”
  他话没全说完,芳菲已经从屋中走了出来。
  今日与昨日不同,芳菲换上了龚太太送的衣衫。春桃色的宫装,腰间佩了九色鹿的玉佩。头上绾了如意髻,点插了鎏金的玫瑰簪,水晶流苏长长的搭在脸颊前,从眉梢一直顺垂到嘴角。
  这样一个少女站在面前,即便面容还有些瑕疵,却已叫龚怀正觉得十分漂亮。
  若是那脸再精致些,岂不更加惊心动魄?
  “龚先生。请坐。”芳菲手中卷着一本书,细看看便不难发现,那不是什么《中庸》《论语》。却是个账册子。
  龚怀正面无表情,只盯着闵芳菲瞧:“姑娘叫我先生,想必是想彻底摊牌了?”
  看走了眼,竟叫个黄毛丫头打了脸。
  “说吧,开出你的条件。要什么,只要我能出的起价,绝不还口。”
  芳菲笑着上前。落落大方的坐在龚怀正对面。净月早端上清茶,那四个小厮也是紧盯防守。唯恐净月有什么歹意。
  芳菲见状,忽然笑道:“她一个小丫头,又不会什么上天入地的功夫,值得你们怕成这个样子?”
  龚怀正看了看身后四个心腹小厮。声音低浅:“这位姑娘能凭一己之力,就从我们眼皮子底下盗走东西,也不怨我的小厮们防备你。只是。。。。。。有一件事不明白。我与平南郡王府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姑娘何必与龚家过不去?”
  芳菲大笑:“龚先生怎么就想到了平南郡王府?”
  “难道不是?”龚怀正反问,想趁机诈出答案。
  芳菲却不上当,只是笑道:“先生也不必问我出自何处。只说这账册是不是内廷大总管的私帐?”
  龚怀正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叫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发生了,对方显然有备而来。
  “昨夜我研究了半宿,这账目上的数字实在叫人吃惊。一个内廷太监。月花销竟在九万两之上。。。。。。若是叫那些言官御史们知道,只怕却是一场血雨腥风。”芳菲挑眉看向龚怀正:“对龚先生而言,大约也是在劫难逃。”
  龚怀正这时已经动了杀心。他瞥了瞥四个小厮。
  小厮们心中会意,不觉握紧了拳头,预备等会儿老爷一声令下,他们好将这两个丫头按倒在地。
  芳菲眉眼一掀一阖,嘴角含笑:“龚先生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我们主仆俩是好对付。可墙头上的那些弓弩却难防备。”
  龚怀正与小厮们立即抬眼去瞧,不知几时。偏院四角的围墙上竟伏了五六个弓弩手。箭矢正虎视眈眈的对着自己。
  龚怀正大惊:“你究竟是什么人?”
  “先生还是执着这个,何必呢?要紧的是我想要什么!”芳菲将账册往前一丢:“账目还给先生无妨,我只要先生告诉我一件事。”
  龚怀正赶紧将账目收紧在怀中,两眼却还紧紧盯着墙头。
  他早不是当年无知的小厮长随,这些年为公公办差,见过的世面也不少,他自然也瞧出,院墙上那几支弓弩都来自于军中。
  这个丫头究竟是什么人?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先生早几年前为闵家当差,我只想知道,影太嫔究竟有什么把柄,她身边的沅公公与平南郡王府又有什么往来。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保你今日平安出了这院子。”
  龚怀正吃惊不小。
  难道对方不是郭家的人?不然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影太嫔。。。。。。
  平南郡王府。。。。。。
  这两方哪一个也不好得罪啊!
  龚怀正有些犹豫,芳菲冷哼一声,就听得东北角“蹭”的一声,飞箭离弦,划破长空直奔石桌而来。
  龚怀正与几个小厮吓得连忙蹲地躲避,飞箭险而又险的扎进青石板中,落在龚怀正脚边。
  “姑娘别,别,我说就是。”
  到底,龚怀正是一个胆小怕事的商人。
  他像一把倒灌的水壶,肚子里那点秘密全都一丝不落的说了出来。
  原来,当年闵朝宗只是叫龚怀正送银子给沅公公,起初数额不大,但随着影嫔在宫中势力大涨,用钱的地方也就频频增多。
  所有人都知道,影嫔是平南郡王府引荐进宫的,自家里并没什么当官的亲戚贵胄。如此一来,影嫔在宫里的地位并不牢固。闵朝宗为了叫心爱的女人步步为营,只好缩减自己的开销,每月往宫里少说也要送一二千白银。
  直到影嫔因一位昭仪滑胎初次失宠,闵家的银子才渐渐有所减少。
  ☆、第313章、安身立命、步步为营
  “影嫔最得宠那几年,当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是,皇宫里的赏赐哪赶得上影嫔娘娘一月的开销用度大?皇上赏赐的宝石珊瑚等物,看着稀罕,其实无用的紧,还不如一匹布、一篓炭来的实际。圣懿皇太后还做皇后时,对宫中管制也十分严格,时不时就要响应皇上节俭的美德,缩减用度,剪裁后宫。影嫔一个月的月银是根本不够用的。”
  龚怀正帮着闵朝宗送了一二年的银子给沅公公,自然就知道这些辛秘。
  “闵府当时倾尽全力去帮衬影嫔娘娘,日子过的十分节省。就因为这个,影嫔在宫里大手大脚,用银子铺路立威,很快就站稳了脚跟,甚至一度能与皇后争宠,与四妃较量。只是后来。。。。。。”
  龚怀正犹豫了一下。
  芳菲忙问:“只是后来你说的那位昭仪滑胎,影嫔才失了宠爱。宫里的皇子并不在少数,对方又只是个昭仪,难道仅仅因为这一点,影嫔就彻底失算了?若果真如此,当初影嫔又为何一定要与那位昭仪为难?”
  龚怀正见对方一语中的,直戳要害,不由得苦笑:“姑娘问的好。就因为那位滑胎的昭仪不同凡响,所以先帝才格外生气,甚至一度想要鸩杀了影嫔。”
  芳菲好奇心大盛。
  宫里出过这样一位昭仪,怎么没听太太说起后?
  她现在细细回想一番。现如今,宫里能有些地位的老嫔妃们,除了两宫太后。也就剩下了一个贵太妃还算举足轻重。
  而与影太嫔住在春熙宫里的那些太嫔们,都是行将就木,活死人一个罢了。
  芳菲并没听说过哪一个娘娘能叫人格外看重。
  “这位昭仪娘娘如今身在何处?后来影太嫔复宠,可曾报复过她?”
  龚怀正见她兴趣浓厚,心里暗暗犯嘀咕:这小姑奶奶究竟什么来路?亦正亦邪,凭龚怀正行走江湖商海多年的经验,竟也瞧不出对方的根底。
  龚怀正略一犹豫。墙头便瞬间再飞来一根翎毛长箭,吓得四位小厮紧紧依靠在龚怀正周身边。
  “姑娘息怒。我说,我说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