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节
作者:冬冬      更新:2022-01-15 20:09      字数:4789
  西陵一鸣当然看见了在路边拦车的人,只是,当他看清楚那个人是女人时,他连煞车都懒得踩,便从她的旁边急驶而过。
  女人永远和麻烦画上等号,他可不想轻易去招惹。
  但是望着车外越来越大的雨势,他的心渐渐地升起一股恻隐之心。
  这条山路的人车原本就不多,一个女人在偏僻的山区拦车本也危险,再加上现在又下起大雨,他若是不肯大发慈悲地载她一程,她不知道要在雨中等上多久的时间才能等到下一部车子。而且,若是她的运气差一点,遇到了个披着狼皮的人,那她可就危险了。
  一想到有可能在新闻社会版上看到她被人弃尸荒郊野外,他的心就泛起不安,若是因为自己的狠心而造成一个女人遇害,他可是会内疚一辈子的。
  虽然他不想和女人有所交集,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无法昧着良心视若无睹。
  帮助人只是举手之劳,不该分男人、女人,更不该让自己的喜好左右为善的心;不能因为对方是他最讨厌的女人而不愿帮忙。
  算了!反正只是让她搭个便车而已,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经过内心的一番天人交战,西陵一鸣终于踩了煞车,在山路间慢慢地回车,转回方才急驰而过的路段。
  远远的,西陵一鸣就看到一个正往回走的失落背影。想必她是因为他没有停下车而感到非常的失望。
  他按了下喇叭,让她发现他的存在。
  唐舜芯被突如其来的喇叭声给吓了一大跳,当她转身瞧了瞧是谁时,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方才那辆没有人情味的车子转回来了!
  她追了一大段路,不久就明白自己是不可能追得上急驰中的车子,于是她认命地放弃追逐的行为,打算等下一部车子。只是她没想到对方还会再绕回来,对着她按喇叭,似乎是想要载她一程。
  车子驶到她的旁边后停住,车窗缓缓地降下,唐舜芯清楚的看见车里的人。
  是个男人!
  原本还庆幸有人肯载她一程,现在,她不但不觉得自己幸运,反而还升起了一股危机意识。
  他刚才明明就不想停下来让她搭便车的,为什么会突然转回来呢?
  她放眼望去目光所及的地方,此刻就只剩下她和他,若是他心怀不轨,她根本就无法抵抗他。
  唐舜芯防备地退离了三步,双眼警戒地直瞪着他。
  她是一心想要求死,但是她想要死得精精采采,可不想让一个陌生的男人先奸后杀,毫无光彩地上了社会新闻。
  无视于她眼中的戒备,西陵一鸣开口询问:“小姐,你要搭便车吗?”
  “我……”她犹豫着该不该坐上他的车。
  看他的样子不像是个坏人,尤其他又开了好车,大概不会是流氓、小混混这类的人。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他看起来不像坏人并不代表他不是,就算是开宾士的,也有不少是黑社会老大。
  女人就是麻烦!西陵一鸣对她的犹豫感到不耐。
  答案就只有“要”与“不要”,而她明明是需要帮助的。他不懂,她这样婆婆妈妈地在考虑些什么?
  “不要吗?那当我多管闲事。”西陵一鸣不悦地按下关窗的开关。
  他愿意帮她是她的荣幸,她竟敢还拿乔地考虑这么久。
  看到窗户缓缓地上升,唐舜芯不再担心他会是个坏人,反而担心他会将她丢下不理。
  “等一下!”她出声喊住他。
  窗户在她出声时停住了,不再继续往上升。
  “有什么事就快说,别耽误我的时间。”他可没兴趣和她在雨中耗着。
  “我要去太平山庄,你可以载我一程吗?”她宁愿碰碰运气,也不愿轻易放他走;若是错失了他这个机会,她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会再遇到人。
  太平山庄!这么巧!西陵一鸣很意外她的目的地竟然和他一样。
  “上车吧!”他面无表情地道。
  “那我的车该怎么办?停在这里妥不妥当呢?”唐舜芯手指着停在一旁的车子。
  找到愿意让她搭便车的人,可她却开始担心她那辆发不动的破车。她不怕会被人偷走,反正,她都想要死了,车子留着也没用。只是,停在路边的车子若是造成交通不便、害人追撞受伤,那她可就罪孽深重了。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西陵一鸣看到停在路旁的车子。
  她停车的地方还算宽阔,并不会造成上山车辆的不便,不过,就怕车子停在斜坡上会顺着坡度往下滑。
  “麻烦!”他觉得自己揽上了个麻烦。
  将窗户关上后,西陵一鸣下了车,而大雨随即毫不留情地自他的头顶浇下。
  看到他被雨淋了,唐舜芯赶紧走向前去,踮起脚尖、举高手臂地撑伞帮他遮雨。
  走到路边找了两颗平坦的石头,他一一放置在车子的后轮下。
  “这是做什么?”她不解地问。
  “笨蛋!不这么做,你想让车子滑下去吗?”她不但是个麻烦的女人,还是个笨女人。
  “我有拉手煞车啊!”被人骂笨蛋,唐舜芯很不服气。
  “你以为在斜坡上的手煞车能撑多久?将石头垫在后轮下,可以防止车子下滑,顺便减轻手煞车的负荷。”
  “原来如此!”她终于懂了。
  虽然唐舜芯很努力地为他撑伞,但是,她跟不上他的步伐;结果,两个人都还是被雨给淋湿了。
  感觉到寒意,西陵一鸣才发现自己及她的衣物都湿透了。
  他铁定是疯了,才会在倾盆大雨里和她讨论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看她极为辛苦地撑着伞,他一把抢过她手中的伞。
  “走吧!”
  他将她拉到身旁,想让伞遮住两人的身子,不过,不管他们如何地紧紧相偎,大雨还是淋湿了两人各一边的肩膀。
  快速地将她带到车旁,西陵一鸣开了车门让她先进去,帮她关上门后,他才撑着伞走到另一边。
  当他坐进车里后,唐舜芯突然出声。
  “谢谢你!”
  “不用谢我,我并不是很乐意帮你,我只是看你可怜,同情你罢了!”要不是情非得已,他根本就不想帮她。
  听见他这么不留情面的回答,她感到非常尴尬。
  “不管是出自于乐意还是同情,你出手帮我总是事实,我理所当然要向你道谢。”虽然他不接受,但她还是要道谢。
  “随你!”他懒得和她继续为了要不要道谢的问题争论。
  西陵一鸣随即操纵方向盘再度回转,往山上的方向行驶。
  车里沉默的气氛正无止境的蔓延,唐舜芯不敢开口和她身边的男人攀谈,因为从她上车后,她发觉他的脸色非常难看,而且隐约中还透露出嫌恶的神情,似乎挺讨厌她的。
  她让他在雨中帮她的忙,害他的身子淋湿了。她想:他是有理由讨厌她的。
  寂静无声伴随着车里强冷的空调,气温好象在瞬间降了好几度。
  寒冷的感觉令唐舜芯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她抱紧身子,想要抵抗寒冷,但是湿冷的衣服贴在肌肤上,不管她将自己抱得多紧,寒意还是无可避免侵入了她的心肺、骨髓。
  西陵一鸣原本不想注意她,但是身边突然多了个女人,他的注意力莫名其妙地就是会绕到她的身上。
  她抱紧身子的模样看起来似乎是很冷,不过她始终没有开口喊冷,所以他要自己别多事搭理她。
  当唐舜芯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时,西陵一鸣也不再坚持不语。
  “冷就拿衣服出来穿!”他冷冷地说。
  他可没坏心到要她挨冷受冻,是她笨得连替自己加件保暖的衣服也不会,真是愚蠢到了极点。
  “我没有带衣服!”她幽幽的答道。
  听见她的回答,西陵一鸣的怒火似乎在瞬间上扬。
  “没有带衣服!?”他感到相当不可思议。“虽然九月的天气还很炎热,但是山上的气温一定会比平地来得低,随便想想也知道要带件保暖的衣服,而你竟然一件也没带,你实在是有够笨。”
  在抱怨、责骂她的同时,他忽然想到她身上除一个小小的手提包之外,似乎没有其他行李,他对她到太平山庄的目的感到很疑惑。
  “你到太平山庄要做什么?”
  “度假!”她说了个非常合宜的答案。
  “那你的行李呢?”要度假至少也该带换洗的衣物吧!
  “我的行李……就这个啊!”她将自己的手提包提高。
  西陵一鸣听了差点昏倒,他真的是招惹了个大麻烦。
  “你到底带了什么东西啊?”他几乎是吼着声问。
  越和她交谈,他越感到头痛,他发觉自己几乎没有办法和她沟通;面对她的幼稚及愚蠢,他已经耐心全失了。
  “我带了最重要的钱。”唐舜芯没有被他的怒气吓到。
  她到太平山庄之后要面临的就是死亡,既然要死,她根本就不需要带什么行李,免得死后还要让人清理她的遗物。
  “你要度假难道不用带换洗衣物吗?难不成你想一直穿着身上这套衣服?”
  “我不需要别的衣服。”
  为了要让自己死得漂漂亮亮,她穿上了她最好、最美丽的一套衣服,除了身上的衣服之外,她不认为自己还需要别的衣物。
  西陵一鸣要自己深呼吸,别为了她的痴愚而发脾气;气坏了身子,这个笨蛋也不会有所感觉。
  冷不防地,唐舜芯又捂住口鼻打了个大喷嚏。
  “麻烦!”每次只要遇到令他心烦的事,尤其是有关于女人的事,他就会随口说出他的口头禅。
  将车子缓缓地停在路边,拉上手煞车,西陵一鸣自后座的行李袋里拿出毛巾及外套扔给唐舜芯。
  “把身子擦干!”她要是感冒了,势必又会造成他的麻烦。
  搂着毛巾及他的大外套,唐舜芯不自觉地红了眼。
  自从家里欠了巨债,所有的亲戚及朋友全都躲着她及家人,已经好久没有人对她这么关心了。
  “谢谢!”她哽咽地道谢。
  看她一副想哭的模样,西陵一鸣立即出声警告她。
  “你最好别哭,你要是哭的话,我一定把你赶下车。”他最讨厌女人的原因,就是她们总是动不动就掉泪。
  他尤其痛恨“女人是水做的”这个理论,就是因为有这种狗屁不通的论调,女人才能尽情地使用眼泪招术,往往只是寻常的芝麻小事,只要她们一落泪,小事也会变成大事。
  “我没哭!”唐舜芯硬将泪意吞了回去。
  很好!西陵一鸣很庆幸她的泪水没有滑落,否则他铁定会当个没血没泪、铁石心肠的人,将她赶下车。
  他放回手煞车,踩下油门,继续往山上驶去。
  唐舜芯用毛巾将自己的头发、衣服微微擦干,再罩上比她大了好几个尺寸的外套。
  为了要化开始终沉默的气氛,唐舜芯本想开口找话题和他聊聊,却在侧首时瞥见有水珠自他的发梢滴落,她自然而然地拿起毛巾想要帮他擦干。
  “你做什么?”她的举动令西陵一鸣顿时勃然大怒,用力地踩了煞车。
  “我只是想帮你擦干头发……”唐舜芯被他的怒火吓了一大跳。
  对于她的解释,西陵一鸣毫不领情。
  “不用你鸡婆!”他口气甚差地道。
  要是被女人碰到,尤其是像她这种超级麻烦的女人,他大概不只倒霉三年。
  “我最讨厌女人靠近我,要不是同情你一个人辛苦地在大雨的山区里拦车,我才不会送你一程。你如果想要平安抵达太平山庄,最好别再靠近我,尤其不能碰我。”西陵一鸣寒着声警告她。
  “我知道了……”
  唐舜芯有种梦碎的感觉,他方才的体贴、温柔,似乎是她自己自作多情的幻想。
  她只是一片好意,却没料到他会这么生气。
  微微转身背对着他,唐舜芯假装望着窗外绵绵不绝的雨,不让他看到她眼中悄悄凝聚的泪水。
  第二章
  从浴室里出来,唐舜芯的身子只围了一条浴巾,再拿另一条浴巾披在肩上,欲抵挡阵阵寒意。
  随手吊起方才换下的衣服,发现那件属于男人的大外套没有还给他。
  怎么会忘了要还给他呢?她对自己的粗心大意颇为懊恼。
  今天是她人生中的最后一天,看到明天的日出,也就是她结束生命的时候,她怕自己会没有办法还他外套。
  该去找他吗?她犹豫着是否要这么做。
  想起他对她的敌意,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去找他比较好。
  也许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件衣服,否则,早在她下车时,他就会向她要回去。而且若是为了还衣服去找他,他说不定还会以为她是故意找借口接近他。
  算了!她干脆将衣服折好,留张纸条,让山庄的服务人员帮她衣归原主。
  做好决定,唐舜芯便将这件外套也吊了起来,让微湿的衣服能够在冷空气下阴干。
  双手抱着身子,她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