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节
作者:指环王      更新:2022-01-15 20:08      字数:5139
  咳,“关键不是这个。”
  那几年,正是这部奇葩播得最火的时候。
  维拉心情突然轻松起来,顾容与是不看这类型的电视剧的,只是她还是会每天在他身边念叨。原来,他也会为了能应上她的话去找了来看。
  “你是想说,她是晴儿吗?神女有心襄王无梦?”
  顾容与想了想,“性质差不多。”
  维拉鼻子哼哼,“你觉得我比紫薇大方?”
  顾容与听她这么说,笑了,“当然,不然早就边跑边哭了。”
  维拉笑得释然,既然如此,那一段不是过去的过去都过去了,那就没什么可刨根问底的了,拉了他的手,“走吧,对联呢就不用买了,你给我自己写。”
  顾容与挑眉,跟了上去,“我很高兴。”
  “高兴就把我家的对联也写了。”
  维拉笑,明明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但是她明白,他也明白。
  塔塔家住在老胡同里,要拐好多弯子才能找到,是一处挺僻静的地方,老四合院里种满了金银花,还有几棵老藤,像一幅老北京的画卷。
  顾容与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所以塔塔见到他的时候并不惊奇,笑嘻嘻地请他们进去坐。塔塔的外婆却是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们,“每年都要你们破费,真是不好意思。”
  塔塔却是拿着维拉给她买的东西爱不释手,孩子笑得好开心,然后安静地抱着维拉说谢谢姐姐,你有心了。
  维拉难得见到那么懂事的孩子,这一句话倒勾起了她的恻隐之心,不由得有些难过。
  顾容与拍拍她的肩膀,“怎么孩子谢你一句就那么高兴了?”
  维拉看了他一眼,知道他给了自己暗示,大过年的,不能把人家也弄伤感了,“身边都是一群白眼狼,拿我东西跟拿自己的似的,我可没被人谢过。”
  塔塔眯着眼睛笑了,“那姐姐还有什么心愿,我一并帮你完成了。”
  维拉一手搂过她,“我小时候妈妈给我做过一个洋娃娃,我没有别的玩具,每日都会抱着她跟她说话,给她辫辫子,做小衣服。”
  塔塔笑了,说,“姐姐,我也喜欢。不过既然是帮姐姐你完成心愿的,我就当一回洋娃娃,姐姐你尽管捣腾。”
  维拉摸着孩子柔软的头发,她头发上有皂荚的香味,十分熟悉的味道。身上依旧是穿得有些旧的衣服和一双磨损了的小棉鞋。
  好像好像几年前的维拉,虽然生活贫瘠,可外婆总是把她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不仅是为了自己的舒服,也不想别人看到她们在生活中是怎样的挣扎。
  她在姑娘耳边说,“你说的,任我怎么捣腾。”说完就笑着看顾容与,“只能麻烦你了,刚刚粗心了,没有帮塔塔买衣服和鞋子,你跑一趟吧。”
  塔塔正想开口阻止,就被维拉打断了,“你说过都依姐姐的。”
  塔塔看了看眼前十分温柔的姐姐,再扭头看外婆,在看到外婆笑着点点头的时候,才高兴地搂着维拉的脑袋,“姐姐,你真好。”
  顾容与也笑着看着她们,“我一会儿就回来。”
  维拉帮塔塔一下一下地梳着头,细软的发丝划过她的指尖,不由得感叹道,“如果天气不冷,我真想好好替你洗一次头。”
  塔塔有些脸红,“因为我的头发太脏了吗?”
  维拉扑哧一声笑了,“不是。塔塔知不知道一个广告,百年润发的。”
  “周润发的那个?”
  “嗯。我很喜欢他帮他妻子洗头的那里,因为以前我的外婆也是这么提着壶子给我洗的。”维拉拿了皮筋,开始为塔塔梳辫子。
  维拉很喜欢跟塔塔说话,这孩子身上有一股超乎年龄的宁静,感觉就像在咖啡厅里喝一杯茶,在麦田间跟庄稼对话,整个人好像都笼罩在了那样祥和的气氛里。这个在多数人眼里卑贱的女孩,在维拉心里却是高贵无比。顾容与肯定也被姑娘感动过,不然不会对她们这样的照拂。这是老天爷拿走塔塔最宝贵的东西后,给予她了另一件宝贝。我们能在她身上看到一些最原始和最古老的一些东西,而那些恰恰是我们缺失的东西。
  斑驳的外表裹着的是生命的火焰。
  “姐姐,你是不是很想你的外婆啊?”
  “嗯,那时候过年,也是只有我跟外婆两个人。我不敢烧鞭炮,每次都是外婆笨拙地去点,我到现在都记得那时候的鞭炮声。”
  塔塔笑得很甜,她说,“姐姐,你好幸福。”
  “嗯?”只有一个外婆也很幸福吗?
  “你看我啊,虽然家里也只有我和外婆两个人,可是她包的饺子比别人家的都好吃,她对我也比别人的外婆好,她给我讲的故事总比别人外婆说的好听……”塔塔笑嘻嘻地问,“姐姐,你外婆也是的吧?”
  维拉听着听着就哽咽了,“嗯。”
  好聪明好聪明的姑娘。
  “姐姐,你喜欢我家的金银花吗?”
  维拉扭头去看,“喜欢。”
  “金银花自古被誉为清热解毒的良药。它性甘寒气芳香,甘寒清热而不伤胃,芳香透达又可祛邪。”小姑娘跟她说着金银花,像说着她的一件宝贝,“它还有一个很美的名字,叫做忍冬。”
  维拉听懂了姑娘话里的意思,心里又羞愧,可更多的是感动。
  塔塔比她更明白生命里应该有些什么,她们的生命曾一样地无奈与沉重,不知道是否是维拉更偏执一些,还是忍冬给塔塔的鼓励更多一些。
  总之啊,都是好姑娘。
  塔塔你要幸福,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相信些什么了。
  维拉帮姑娘打理好头发,别了一个精致的发卡,看着她,满意之极。
  姑娘拉着她去包饺子,说是有多少人想偷师她外婆都被她打出去了,她是特准了姐姐学的。
  塔塔外婆敲了孩子好几下,才笑着开始包饺子。
  塔塔委屈地看着维拉,维拉却笑了,朝她吐了吐舌头。
  姑娘早就提点了她,既然自己的东西那么好,何必艳羡别人。
  维拉永远记得那一年庄稼成熟了,重重地压在了那篇贫瘠的土地,是难得的丰年。她和外婆留下了自家的口粮,多出来了屯了一些,剩下的都挑去了巴扎卖,卖的钱换了好些家禽。外婆说,希望不能寄托在丰年之上,因为晚秋的时候,秋风带来的大多是失望,可是它们不一样,它们的膘肥体壮看的是人,不是天。
  维拉,老天给的是选不了的,可我们的心却是可以很美的。
  她好像,开始明白了这个道理。
  第一卷 我找得到的从前 Chapter。45雪霁天晴朗
  顾容与真的要自己写对联,他写的字,就是连顾爷爷也是要自叹不如。
  顾爷爷手上有两样东西是使得最好的,一把是枪,另一支就是笔了。孙子继承了衣钵,那当然是好的。
  蒸花馍的时候,几家人一起。
  民间有个说法,“一家蒸花馍,四邻来帮忙”,所以顾奶奶请了几家人过来。海家是沾亲带故的,苏家却是当了亲家叫过来的。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向彤海晴林梦岚一起长大,都能说到一块去,把家里的老人哄得极是开心。
  维拉和子慕帮着和面,苏拓在一边玩着面粉,软软的,他觉得可好摸。
  只要孩子洗干净了手,维拉是不会说什么的。因为她透过了这个孩子,隐约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维拉小时候喜欢泡在装满米的米缸里,光着身子,把自己埋在米里。妈妈虽然反对,可因为外婆疼她,自是不会说什么。后来是因为维拉被蚊子咬了,抹了风油精还要进米缸里一泡。结果是一缸米吃起来都是一股怪味,妈妈才板了脸,再也不让她进去了。
  虽是如此,可是回忆起来必定十分美好。
  所以,对孩子有些许的纵容,并不是不好的。
  前几天刚下过雪,门外积了厚厚的一层。
  这个时候,再怎么样淘气,都会被大人包容。
  每个人的家里都积了一堆烟花炮弹,玩得低级的比如维拉她们,晚上才拿出来放。
  而男孩子们直接拿来当炸药扔。
  顾容与也难得放肆一回,随他们用雪做了碉堡,然后埋伏起来,先扔炸弹,碉堡毁了就跑上去火拼。
  后来因为危险系数太大,被大人勒令停止了。
  最后少年们改成了地雷战,到处埋地炮。
  维拉和子慕都踩过几次,快被气疯了,手上端着的东西几次都掉到了雪里。
  维拉含蓄些,晚饭的时候寻着机会就往他们碗里撒盐,子慕却是当即点了一支烟花,到处追着曲奕要点他。
  最后所有人都加入了战局。
  笑得好放肆,好放肆。
  因为三家的人丁都不甚兴旺,所以年夜饭也凑在一起吃,只是图个热闹。
  维拉觉得这样可好可好。
  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年夜饭做了饺子,打了火锅,电视上一如既往地放着春晚。维拉不由得想起了军营里的那些兵,他们此刻肯定也脑袋挨着脑袋在看吧。
  顾老也苏老坐的主席,下面一众后辈围着坐了个圆圈。自打开始,笑声就没有停过。
  孩子们轮流着耍宝拌嘴,说着无伤大雅的玩笑。
  苏拓一如既往的可爱,而海洋依旧灰姑娘情节严重。
  但是大家看在眼里,都是同样的欢喜。
  顾奶奶包饺子的时候,用热水烫了三个硬币,然后塞到饺子里。
  维拉首先吃到了一个,大伙都笑着说今年高考肯定金榜题名。第二个吃到的是海晴,在大家的笑闹下,也露出了难得的笑意。
  这时候苏拓急了,想去夹饺子,可人又不够高,只得站了起来。
  向彤见状又扬起了巴掌,却被顾老阻止了,“大过年的,孩子高兴就随他吧。”
  苏拓听言更是起劲,交叉着筷子就伸到装水饺的盆里戳饺子。那些都是水饺,那经得起他这么戳,都露馅儿了。
  维拉看着无奈,把自己的那枚硬币悄悄地又塞到了饺子里,夹到孩子碗里,让他尝尝这个。
  苏拓一咬,就被硬币咯了牙齿,笑嘻嘻的,手舞足蹈的样子。
  一桌人也随着他乐呵。
  最后一个饺子被海洋吃到了,这孩子觉得自己终于穿了一回水晶鞋,乐不可支。
  所幸的是苏拓也没在意顾奶奶包的几个,能吃到,便是可乐。
  维拉大展身手做了鱼,就连子慕也在姐姐的指导下,也做了好几碗长寿面孝敬长辈。
  年夜饭,即使平日滴酒不沾的人,也是要意思一回泯一点酒。苏拓喝了一小杯就醉了,脸红红的,眼睛迷离,撑了一会就窝在妈妈怀里睡死了。
  苏老和顾老都是把酒当水喝的人,若不是小辈阻止,这会儿早就拼起酒来了。
  而顾容与和海欧则是教女孩子喊数字。维拉平日聪明,现下却笨得厉害,被灌了不少酒。
  顾容与几欲敲这孩子脑袋,就没见过那么笨的,把把都能输,所以酒罚了不少。
  然后大家都发现一个怪现象,这女孩喝酒就没醉过。去年的生日宴也是,这姑娘几乎是被一路白酒加红酒灌过来的,那酒量海了去了,愣是不醉。
  喝到后面,顾容与都无奈了,既然不醉,而且这姑娘又不开窍,那就随她吧。
  到零点的时候,孩子们簇拥着去放了一捆大鞭炮,然后就开始放烟花。
  笑闹完了,回到家里一个个咚地就朝大人磕头问压岁钱了。
  就连原先睡死的苏拓也被喊了起来,既然守不了岁了,至少跨年的时候要睁几秒钟眼睛。
  毕竟,再也撞不着一个千年。
  又一年了呢。
  那么特殊的2000年,不早不晚,刚刚赶上。
  江洛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维拉正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上用多米诺骨牌效应摆成的扑克牌摆成的“2000”,心想临了这牌是重新装回去卖呢还是论斤秤了卖呢,反正离不了卖字,还抓了子慕一起讨论。
  维拉没有想到会有人给她打电话,所以手机并没有带在身上。
  江洛在拨第五次的时候耐心耗尽,仰躺在藤椅上,阳光照了他半年的侧脸,一半明媚,一半冰冷。摸到了手边的烟,到了英国后才觉得它是个好东西。拿过火机点了一支,在迷茫的雾气里把手机的电池卸了下来。
  过了夜半维拉才随家人回到了家。
  她看着手机上的四个未接来电,想了想还是拨了过去,好几次都是关机的声音。
  维拉抿了抿唇,手机把玩了好几下后,关机睡觉。
  这是这些年来江洛给她打的最后一个电话。
  这一日,如同之前的十几年间一般平凡。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