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 节
作者:孤独半圆      更新:2022-01-10 21:43      字数:4853
  “江萧。”在一阵冗长的沉默后,娇软的声音如春燕呢喃终于透过电波传了过来。
  “近来好吗?”没有纠结那段令她痛彻心肺的事情,喟叹一声,千言万语化成了一段非常陌生人般的问候。
  “不好。”他果绝地答出两字,没有她在身边,他又怎么可能会过得好?
  “你在哪儿?我想见你。”是的,他想见她,迫切地想见,近一个月了,她音讯全无,他想看看她是不是完好无整,想知道她是瘦了,还是胖了,想知道她一天吃了多少粒米,想知道她整天都在干什么,是不是象他一样,整天脑子里想的都是她,想知道很多,所以,他真的是迫切地想见她,一刻也不想再等了。
  女人吸了一口气,她那边很冷,因为,下雪了,能入眼的全是白茫茫的世界。
  “你到底在哪儿?”似乎是听到了电话里传来了呼呼的风声,江萧一颗心拧得更紧,这女人到底是去了哪里啊?
  “我在国外,这里离你很远很远。”
  唯一在那没有他影子的地方,在没有他气息的地方,在另一片纯净的天空里,她才能找回过去自信坚强的林静知。
  “哪儿?”见女人又是一阵沉默,男人终于失去了所有的耐性,音量陡地提高。“你说不说?”
  “江萧,我思考了很久很久,这一个月也静下心来想了许多的事,我曾想好好地与你走完下半辈子,可是,有许多的东西都是我们始料未及的,香雪欣是你的初恋,你们有十年的感情,她还为你生了一个儿子,没有父爱的孩子成长是不健全的,我们之间毕竟没有孩子的牵畔,而且,我们也没有那种生死相随的感情,江萧,我们……”
  女人语音一顿,喉咙里梗了一砣硬块,嗓音几斤破碎,可是,她强忍心头那份悲戚。“散了吧!我已经寄了一份
  离婚协议书回来,顺带着那份婚姻契约。”
  深邃的眸光闪过一缕幽伤,视线凝望向砂石窗玻璃外,天空里飘坠着白色的星点,这世界也要下雪了吗?屋子里明明开着暖气,可是,他却感觉自己的心比窗外的世界还有冰凉一片。
  他们之间没有生死相随的感情,因为,她不爱他,哪怕是她为他流掉了一个孩子,她也不会爱上他,离了后,从此形同陌路,想到这几个字,江萧心里就如压了一堵墙,连呼吸都感觉困难。
  “知知,太冷了,赶快进来。”
  电话里传来了男人声音即熟悉又陌生,让江萧握住手机的指节止不住地轻颤。“你与谁在一起?”
  “说啊!是那个男人在你身边?”
  “没有,是酒店好心的工作人员提醒我天太冷了。”那男人刚才明明喊的是‘知知’,如此亲昵的语言仅仅见面不到一个月或者是数天的酒店工作人员会这样子称呼吗?
  “是莫川是不是?”蓦地,男人深黑的瞳仁迅速染上了两缕猩红,刚毅的下巴迅猛抽紧,手背上一条又一条贲起的青筋似要冲破血管爆裂开来。
  “不,不是,你不要乱猜。”
  “林静知,你他妈的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第一次,江萧爆了粗口,他老婆背着自己偷人了,凭空消失了近一个月,却是与莫川呆在一起,给他戴了一顶大绿帽啊!是个男人都接受不了。
  “只要我们一天不离,你还是我老婆,林静知,你他妈的凭什么给别的男人一起鬼混?”
  鬼混?静知无声地笑了,到底是谁不知廉耻给其他女人鬼混,他不忠于她们的婚姻,小三已经登堂入室了,他口口声声说,他与香雪欣已经过去了,可是,为什么醉酒之时,他却与她交缠在一起?静知忘不了那一幕,活色生香的那一幕。
  “林静知,我知道你心里不爽,你想报复我,尽管我说了千万遍,我根本没有碰香雪欣,就算是江浩浩是我的儿子,那是香雪欣使用手段生出来的,对于过去,我无能为力改变什么,那天晚上,你应该看得出我是意志不清的情况下才做出那种事,而且,我以为是你,然而,你不给我半点解释的机会,就这样凭空消失,林静知,我们曾经答应彼此要相濡以沫,你这样对我,我到要想问一问你,我们曾经相处近九个月时光,点点滴滴建立起来的情感都是假的么?”
  “不要给我说这种话,江萧,背叛这段婚姻的人是你。”让我失去孩子的人也是你,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只能在心里默默地说,默默地骂。
  “那是没认识你之前发生的事,如果你觉得,在还没认识你之前的事也是一种背叛,我无话可说。”
  “江萧,带着你的小三滚远一点。”是一记凶悍恼怒的男人声音,莫川,是那个混蛋男人,他听清楚了就是那个男人的声音,他心里彻底抓狂,他让他带着小三滚远一点。“姓莫的,凭什么,这是我们俩口子之间的事,无需你一个外人来操心。”
  “这个世界上谁都不可以伤害知知,江萧,如果你再做出对不起她的事出来,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男人警告的声音透露绝世的张狂与霸气,‘啪’的一声,电话切断了,江萧死死地握住了手机冰凉的金属外壳,姓莫的与静知在一起,慌乱,震惊,气愤,恼怒顷刻间齐涌心尖,五根手指捏握成拳,‘砰’的一下捶打在了窗玻璃上,玻璃窗上一朵菊花盛开,殷红的血渍纷纷洒落,在他黑亮阴戾浮升的眸子里盛开着红色妖冶的罂粟花朵。
  *
  “江萧,你快回来,你哥出事了。”清晨,他还没起床,老妈电话就打了过来。“怎么了?妈。”
  “你哥被人砍了,伤得很重,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抢救,你快回来啊!”江夫人话音里带着隐隐的哭泣声。
  哥哥被人砍了,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动他们江家的人啊?江萧急忙从床上跃起,简单洗濑了一下,就拿了外套往外冲,当他以十万火急之姿赶回京都的医院,母亲坐在长椅子上,双眼微红,隐忍带着泪光,见小儿子归来,嘴唇蠕动了一下,喊了一声:“萧儿。”站起身,就一把紧紧地抱住了江萧,她的大儿子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她怕自己的小儿子也会出差错。“妈,没事的。”江萧拍了拍母亲的脊背,柔声安慰着母亲。
  父亲江政勋穿着绿色的军装,神彩飞扬,精神抖擞,他定定站在母亲的身侧,屹立如一颗冷松,剑眉竖立,唇瓣抿成了一条直线,一向铁铮铮的男子汉眉眼间也有着浓郁的焦虑。
  毕竟是他的儿子,平时可以骂他不争气,可以恼怒他不忠于这段婚姻,对不起柳恕与孙女玉儿,恼怒他明明结了婚却还要到外面去花天酒地,可是,正当出事的这一刻,在儿子命悬一线时,他什么也不能做,哪怕再位高权重,同样象凡夫俗子一样静静地等待着上苍冥冥之中安排的命运。
  “首长,江漠少爷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可是……”戴着口罩的医生推门走了手术室,取下口罩之后,沉稳地向江政勋报备、
  “说吧!”脱离生命危险是最大的安慰了,他刚才都担心江漠会这样去了,让他们夫妻俩白发人送黑发人。
  “以后恐怕只能在轮椅上……”医生话还没讲完,江夫人双眼一闭几欲晕厥,江萧急忙抱住了母亲,江政勋也是满脸凝重,他向主刀医生道完了谢,这才命令吕辰将江夫人送回家去。
  江萧穿了防菌衣走入高特病房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伫立在加特病房外那抹孤冷的身影,她张着一对水滢的眸子,失魂落魄地望着里面躺着的那个满身缠着白纱布的男人,男人手背上,身体上全都插满了仪器,心电图那两根曲线跳得非常缓慢,代表着病人气息微弱,几名护士正站在病床边替他护理,换药,做着一些非常专业的动作。
  谁曾想昨天还生龙活虎的男人如今就成了这副模样?
  毕竟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见哥哥这样子躺在那张病床上,整个五官轮廓都被白纱布缠住了,江萧心底自然是不好过。“是凌宵宵的老公干的。”
  话语很轻,轻得仿若空气就破,江萧一怔,原来,把哥哥砍伤成这样的居然是哥哥那个相好的老公干的,这婚外遇害人不浅,想到大哥今后不能走路了,都将在轮椅上度过余生,他心里就有说不出来的伤感与悲凉。
  他没有回答柳恕,柳恕也没有再说什么,两人一起并肩站着,怔怔地透过玻璃窗望向里面那个刚从生死边缘上挣扎回来的男人。
  就在江漠被人砍伤脱离危险的第二天,江家有一名下人说不小心说漏了嘴,为老夫人送饭的时候将这事说了出来,江老夫人一口气提不上来,闭上了眼睛与世长辞,短短两天之内,江家发生了好多的事情。
  碍于江政勋政界的关系,再加上江老夫人生前待人很和善,前来吊唁的商政两界的人士很多,络绎不绝,出殡了那天,天空飘着鹅毛大雪,不多时,地面就积了厚厚的一层白雪,静知得到老夫人死讯匆匆赶回来,还是没有见老奶奶最后一面,心中无限伤感,由于处在悲伤中,江夫人瞟了一身黑衣,鬓发边别着一朵洁白小花的静知,眼神呆滞的调移开眸光,裴姨抚着她走向了不远处的那辆昂贵的小车,香雪欣同样穿着一袭黑缎子旗袍,看了坟前那两抹僵冷的身影一眼,牵着江浩浩的小手跟在江夫人身后离去。
  雪,还在她们头顶不停地飘坠,空灵而精致的雪花一朵又一朵,渺小的几朵滴落到他肩头,沾了热气瞬间就化成了一滴水珠,带着森咧的寒气。
  “江萧,我不知道奶奶……”她话还没有说完,江萧回转过头,染着血红的眼睛,冷咧的眸光落定在她幽伤的面容上。
  “不用假惺惺。”
  “奶奶她老人家离世,我心头悲伤并不压于人我,我是真心诚意回来想送她最后一程。”
  “林静知,你可知道我们江家的家训是另拆十座庙,不毁一门婚,你有一半是杀人奶奶的凶手。”他毫不留情地怒声音指责,近一个月不见她,尽管心中刻骨铭心地思念着,但是,今天,他没有心情去与她诉别后的相思。
  静知望着他满面弥漫着阴戾的容颜,心中百感交集,锐利的痛拼命地下咽。
  “不要把这么大的帽子扣给我。”是的,她担当不起,江老夫人的死与她何干?不过是他出轨了,她离了家而已,难道他与别的女人欢爱到正确了?
  “自从你莫名离开后,奶奶就一直向我追问你的下落,她一直就喜欢你,这么久你不现身,她已经察觉到了一些事,就开始郁郁寡欢,再次卧病不起,前几天再加上江漠出的事儿,所以,你与江漠都是要她命的凶手。”
  “不,不。”静知接受不了他这样的说法,每个人都有生老病死,江老夫人的死与她没半点儿关系,但是,她心里实际上明白的,她知道奶奶一直都希望她与江萧好好地相处下去,她的孩子流掉的第二天,老夫人是睡到了中午一点才起的床,其实,她老人家是多么希望那个孩子的出生啊!也许,在她心里,她认为那个孩子可以延续她与江萧的婚姻能够长长久久地走下去。
  直至今日,她能说什么?奶奶永远地离开了,柳恕的老公江漠被情妇老公找黑社会的人砍伤了,据说下半身失去了知觉,以后都将在轮椅上度过,连起码的生活都不能自理,一个小时前,她到书房前去见了公公江政勋,短短一个月之间,他两鬓的白发似乎凭添了很多。
  在这段短暂的日子里,江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然而,最令她痛心仍然是香雪欣与江浩浩,看着香雪欣一身黑缎子旗袍,完全以女主人身份自居,静知心口的那条伤口便越拉越长,直至完全不能缝合。
  静知低着头,伸出冻红的纤纤玉指,轻轻地抚摸着坟墓上那张奶奶生前慈祥的面孔,她在江家的时间里,只有奶奶待她最好,她永远也不会忘了老太太把她叫进卧室,对她说过的一番话。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婚。”
  奶奶,你的话,我从来没敢忘记,可是,这条婚姻之路该如何继续下去?
  透过纷纷扬扬的雪花,江萧幽深的视线凝定着她苍白的容颜,面容上漫过的幽伤揪得他心口微疼!
  伸出戴了黑色皮手套的手,意欲想抚去她乌润润黑发上沾染的雪花,眼尾不经意间划过一抹高大峻硕的身形,男人穿着一袭黑色的大衣,不知何时立在了不远处的雪地里,一双冷沉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他,薄薄的唇上扬起一抹挑畔的弧度,江萧收回手掌,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
  “这一个月,你都与他呆在一起吧!”不是疑问句,而肯定句,静知回首,顺着他的眸光望过去,就看到了莫川立在了雪地里,身后白雪飞卷,大衣衣摆随风猎猎作响。
  “说我出轨恐怕是借口吧!”见静知不说话,江萧再也按奈住心底积压多时的怒气与怨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