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节
作者:击水三千      更新:2021-12-21 19:00      字数:4825
  手已被抓狠狠抓住。
  “不许穿!”
  裴朝的声音不带一丝温柔。
  “放开!”萧今以为他故意要看自己的丑态,恼羞成怒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殷红,一双黑亮的眼睛也被染上粉色,苍白的嘴唇一张一翕,冲着裴朝怒吼,“什么狗屁约定都作废!你马上送我回去!不然我就报警!”
  “报警?”(你脑子烧坏了吧?)
  “你再骚扰我就是犯法!”(看什么看,再看我揍你!)
  这时,床头的手机不失时机地震动起来。
  裴朝挑起眼角冷冷瞥她一眼,“不许出去!”
  “你是我谁啊,你管得着么?!”萧今喊得有些歇斯底里,她从不会这样蛮横,而喊出来却感到一丝快意。
  “哼。”裴朝默默看着她无理取闹,轻哼一声往门口走去。
  看到他摔门离开的背影,萧今的心似乎也跟着颤了颤,两行眼泪滑到滚烫的脸颊上,竟有些凉。
  萧今抱着被子,闭上眼又想起曾经的温柔,多么讽刺!一朝错过肩,什么都变了。
  她忍着头痛翻身下床,随手捡起一件干爽的衣服套在身上。顾不得太多,她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橘色的灯光,床上暧昧的凌乱,这里的一切都在提醒着她今天一时糊涂的决定,简直自取其辱!还好什么都没发生,倘若她真和裴朝度过这一夜,那她今后还怎能面对他,又有什么立场呆在祥风?
  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裴朝若只是想看她出丑,他该满意了吧?
  萧今越想越急,泪水和脑子都乱成一团,扣子在颤抖的手中怎么也扣不上。她气得猛捶在床上,转而把墙角的牛仔裤和帽衫套上,顾不得整理不合身的衬衣,她只想逃离。
  刚才裴朝命令她不许出去,萧今有些顾忌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灰色木门上。这儿是绯木堂老大的地盘儿,不会有什么机关吧?脚踏出门的那一刻被乱枪打死?或是掉进陷阱身首异处?
  脑子里飞快闪过的画面让萧今咽了咽口水,贴在门上听了听,门外没有任何动静。
  打开一条门缝,走廊上也空无一人。
  既然如此,此时不遛更待何时?!
  萧今抓起手包就往楼下跑,踮起脚尖尽量避免地板发出声响,她的武术功底再次发挥出来,转眼就到了大门口。
  刚推开门心中高呼胜利,却被一口凉气噎了回去。
  裴朝旁边一黑一白是楚凡高和秦柏吧?面有愠色的美丽女人是他的未婚妻向小姐吧?那他们中间满身贵气和霸气的女人又是谁?
  萧今愣愣地看着眼前站着的一群人,神态各异。再看自己,湿乎乎的帽衫盖不住裴朝宽大的衬衫,敞着的衬衣领口伸出一大截,她深吸了一口潮湿空气,故作镇定地拢了拢凌乱的发梢,拿出掩耳盗铃的精神冲众人浅浅一笑。
  “这就是你不让我们进门的原因?”向慈用捉奸在床的犀利眼神看了萧今一眼,最后狠狠地落在她领口露出的殷红吻痕上。
  “今天也不早了,”裴朝没有接话,轻轻把手放在向慈肩头,转向秦柏说,“送夫人她们回去。”
  这个亲密动作就像是做给萧今看的;无比做作。
  向慈像是得到了庇护和应允,趾高气昂地把萧今从头到脚看了两遍,“想不到,我还真是低估了你的手段。”
  萧今自知现在的狼狈,虽然他们没做什么,可今天她来这里不就是为了一场交易,就像被人扒光了抛在人群中,她从心底生出羞耻。但看着向慈如此骄纵,不过仗着裴朝的纵容,她就打心底里忍不住想顶回去,“我有什么手段,还得看裴先生的意愿。”
  这时,发烧的头疼让萧今一阵眩晕,本能地抓住裴朝的手臂,在旁人看来带足了撒娇的意味。
  裴朝不满地看向攥紧自己的白皙手指,深深皱了皱眉,却没有动作。
  “不知羞耻的女人!”向慈更加恼怒,她不能看着自己两年来的付出被这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女人抢去,于是威胁说,“祥风的丧家犬竟然这么嚣张,看来祥风是急着还债了。”
  此话一出,萧今马上明白了去祥风捣乱的家伙来自何处,站稳脚跟对向慈说,“裴氏难道都是把生活琐事和公司利益挂钩的么?”
  “你那点儿心思休想得逞!”向慈不依不饶地将矛头指过去,转向向朝兰的语气中又带着楚楚可怜的诉求,“姑姑,哥,这个女人前天还在得利集团的办公室里对方司藤摇尾乞怜,说不定是方家派来的……”
  “好了。”裴朝僵硬地把手收回来,看见向慈失态虽然有些意外,但也算是对她私自动用绯木堂惹事的一点教训,于是又对秦柏说,“送她们回去!”
  “哥!”向慈抿着嘴,就像支起羽毛的斗鸡。
  “小慈,”立在一旁的贵妇人出声制止了战斗状态的向慈,“你要相信自己的男人,能处理好这些杂事。走吧。”
  清爽的一句抛下,立马把压力推给了裴朝,也充分表达了对萧今的不屑,让她自己认识到力量悬殊。这就是向朝兰。
  萧今全神贯注地盯着她,这个害她妈受了半生苦的女人,这个看上去温柔无害却铁石心肠的女人,怎么能不恨!
  “裴夫人果然名不虚传……”萧今忍不住开口,她明知道自己不能冲动,却还是想扑上去跟她打一架!
  “萧小姐,这里没有你说话的立场。”回答的不是向朝兰,而是裴朝。
  萧今被一盆凉水泼到脚,抬眼就看见向慈轻蔑的翘起嘴角。
  裴朝又对楚凡高说,“给萧小姐打辆车。”
  雨已经停了,晚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零星飘落的露水打在脸上格外冰冷。
  萧今知道自己的立场是什么。一个外人,除了债务什么都没有,只能匍匐在仇人脚下祈求怜悯,偏偏还有一群人等着她带回好消息……原来有时候寄予厚望是一件如此残忍的事。
  “不好意思,那我先告辞了。”她用保留完整的美丽假象轻轻一笑,转身离开。
  萧今走出门没多久,就听见后面跟上来一个脚步声。
  “等等!”
  是楚凡高。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不适合交流,虽然楚凡高生得健壮,她也刚好发烧,可万一打出个三长两短,也不好跟祝女王交代!于是萧今没停下,反而走得更急。
  “萧今!”楚凡高又喊了一声。
  萧今权当没听见。
  “喂!你走错方向了!”
  “……”
  靠,早说重点会死吗?!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大家,我滚回来更新了。
  ☆、一夜情
  萧今停下来等楚凡高走近。
  “你逃什么?”楚凡高说话仍然没什么语气,“你今天不是来做生意的么?”
  做生意三个字刺中了萧今的软肋,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别以为祝晓罩着你我就不敢揍你!”
  楚凡高脸上有一抹难得的笑容,转瞬即逝。萧今愣了愣——天呐,这家伙竟然愉快地承认了啊!
  “今天晚上是他叫我们来的。”楚凡高倚着车门说。
  萧今立马僵直脊背,自嘲,“看来他本也就没想跟我做成这生意。”
  楚凡高瞥她一眼,“你不是也一样。”
  萧今没由来的想笑,他们之间早就没了信任,只不过是互相试探,充其量逢场作戏。而裴朝所说所做,已经昭示了他连陪自己演戏的耐心也没有了。
  她叹了口气,说,“就是说,他一早就没打算放过祥风。”
  “或者说,没打算跟祥风扯上关系。”
  “难道……”萧今忽然意识到什么。
  “没错,”楚凡高点点头,“不论是借钱给祥风或是后来逼债的,都不是我们的人。自从你不告而别,他再没有碰过祥风的任何生意。”
  果然是这样,只是知道越多真相,她就越感到愧疚。萧今用手按了按阵痛的额头,冰凉的指尖让思路稍稍清醒些。
  见她沉默,楚凡高又说,“如果你觉得对不起他,就考虑下我们新的合作。”
  “我为什么对不起他?”萧今故意问。
  “因为你不止一次恶意揣测他的作为。”楚凡高耸耸肩。
  萧今低低地笑了,“我还有利用价值?”
  楚凡高微微点头,“不然他今晚就不会让你来。”
  “说来听听。”
  楚凡高清了清嗓子,说,“向朝兰以你的安危威胁裴朝,以试探你这个砝码有多重,不过我们设计把她们引向我们的陷阱。那位千金大小姐一见你就破了功,说明计划很成功,只要你保持单方面的热情,向朝兰她们就会专心去对付你,我们就有机可乘,”他自顾自地心领神会地看看她,又说,“你放心,祥风从来都不是她们想要的,只是用来对付你的道具而已。明白么?”
  什么乱七八糟的?萧今不知道是楚梵高的解释太难理解,还是自己真的烧糊涂了,但在对方“你知我知心知肚明”的表情中,她还是配合地点点头。
  就当作是……裴朝为了追向慈,让她扮演第三者去倒贴,然后表明忠心?
  这真是既白痴又白痴的追求计划!萧今脑子还有些发热,却也不愿意多想,她勉强支撑着笑容问,“那你不怕我知道了反而不配合?”
  “不怕。”楚凡高坦诚地摇摇头,“因为跟我们合作对你是最好的选择。也是祥风生存的唯一机会。”
  唯一的机会么,还真是绝情……是谁说的内心的伤痛会掩盖所有身体上的疼?萧今咬咬牙简直想把头割下来给那个人看看呐!
  她眼前一花,跌倒前被楚凡高扶住。
  “你怎么病成这样,我先送你回去,这些日后再说。”楚凡高抱怨了一句,显然,送祝女王以外的女人他是一万个不乐意。
  “谢谢。”萧今扶着车门,等待他扶自己上车,却不料被拽向了反方向。
  楚凡高冷冷地说,“这不是我的车。”
  不是你的车你靠得这么理所当然啊!!萧今在心里咆哮,却连张嘴的力气也没了。
  “很近,”楚凡高扶着她,边走边说,“客人应该已经走了。”
  萧今浑浑噩噩地一直跟着他走到大门口,才恍然大悟——这是回裴朝家了啊!
  于是她定在原地,镇定地摇摇头,说,“我不去。”
  “他又不会把你吃了。”楚黑脸被祝女王训练得很有耐心,依然扶着她说,“已经很晚了,你又发烧,去哪儿都不合适。”
  萧今扶着他的手衣锦微微发颤,却还硬着声音说,“那就去医院!”
  这时,她手臂又被一扯,整个人都天旋地转。
  裴朝将她打横抱起,抱怨了一句,“不省心的女人!”
  “病的不轻,今晚就收敛一下。”楚凡高见裴朝来了,迫不及待地要脱身,“我先走了,你照顾她。”
  萧今反抗不得,只能闭眼——照顾个屁,你们这是要了老娘的命啊!
  楚凡高走后,独处的尴尬再次让萧今浑身难受,甚至头疼都不能掩盖,于是她用力保持常态,哑着声音说,“我想去医院。”
  他的脚步没有分毫停顿,手臂发狠地箍着她,下巴和嘴角的线条都生硬得让人不安。
  萧今想起那个“倒贴”的合作计划,嗓子干涩发痒,吞了下吐沫说,“你们的计划我还是要考虑一下……我好歹也是蒋家人,现在肩上扛着整个家族生意,你要是跟我为难,今晚在你这里出了什么事情,咱们两家最多两败俱伤。”
  他依旧不理会,用脚踢开门,抱着她往楼梯上走。
  萧今狠狠心又说,“今天的事,我要是早知道你叫来了未婚妻,自然好好配合你演戏。左右你只是想让她吃醋吧?我的演技是一等一的好,但是你想让我参与你的计划,必须保证祥风安然无恙,不然我保准坏你们好事!”
  “闭嘴。”裴朝把她扔在床上,把床头上的药和水递过去,不耐地说,“吃了!快点!”
  萧今倒还乖巧,老老实实吞了,又问,“那你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裴朝被她缠得无奈,便说,“好,你贴得上我,我就放过祥风。”
  “记得,你可是答应了的,”萧今心里松了口气,愈发昏沉欲睡,嘴里却还在嘀咕,“答应就对了,我今天是发烧了,没力气揍你们,你们就欺负我吧……等老娘病好了,你们,你们统统给老娘等着……”
  “再多说一句话我今晚就把祥风给夷为平地!”裴朝站起身,懒得理她。
  “别,不是都说好了,不就是倒贴么,我贴着你就是了……”萧今快速拉住他的手腕,眼睛已经睁不开,含混地说,“我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