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节
作者:换裁判      更新:2021-02-17 12:46      字数:5119
  冲在最前的朱高能瞳孔骤缩,眼见着墨箭迅如奔雷瞬息而至,情急之下挥刀便砍。
  刀背反光,亮得他眼前一晃,一晃间,便觉得视线分外刺眼,疑惑着自己明明把箭硬生生打偏了,这反光怎么还不去?
  胸口,一凉。
  如滚烫的心被人塞了一团雪,凉得发疼。
  慢慢低头,一柄大刀没入胸口,透背而出。
  眼睛越睁越大,不可思议地抬头,见到对面不远处的女子正闲闲地甩了甩手,将金弓交还给身后的男子。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箭,只是第一步,而随后而至的刀,才是要他的命。
  宫门隆隆打开,许毅走了出来。
  楚清欢看他一眼,“你今日放了我们,萧天成不会饶过你,不如,一同走吧。”
  许毅点头,跃上其中一人的马后,十来骑战马齐齐奔出。
  宫门轰然在身后关上,天际晨光微露,黑夜,终将过去。
  ――――――
  一个时辰之后,朝阳跃出地平面,齐都城门外,一辆马车停靠在路边,给那些从大开的城门内轰然奔出的骑兵让道。
  马车十分低调,乍一眼看上去十分普通,再仔细一看,却可看出无一处不精致。
  上等的木料,精细的雕花,千里挑一的好马,尤其是车篷顶下挂着的两盏琉璃灯,更是价值千金。
  马车内,一只比羊脂玉还要白上几分的手挑开窗帘一角,手的主人侧靠着柔软的车壁,丹凤眼里光彩流溢。
  此时,他那色泽比寻常人要浅一些的唇正微微翘起,眼睛注视着外面,却对车内另一人说道:“你看,还是回来得晚了些,似乎错过了什么精彩好事。”
  另一侧,身着素白锦袍的男人闻言一笑,放下手中书册抬头看他:“早说了让你回来,你偏说留恋山上风光,怕以后见不着了,非得再多待个几日,现在可是后悔了?”
  “后悔?”他回头,眼梢斜斜一挑,“你觉得,这里还有什么能值得我后悔?也就是说个笑罢了。”
  手指一收,放下窗帘,侧躺在软榻上闭目休憩。
  无心之语,往往一语成谶。
  此时,他尚不知自己错过了什么,待日后想起来,却已非后悔两字所能弥补。
  人生际遇,从来如此。
  ------题外话------
  文晋部分暂时告一段落,前面打打杀杀的写得沉重了些,实在是太没情调了,接下来,咱们也该来点轻松欢乐的了。
  嗯,夏侯,你的苦日子似乎要开始了。
  什么好吧?对你来说是甜的?,恋爱中的男人果然是不能用常理来推断的。
  第十二章 他的王妃
  急行两日之后,楚清欢立于文晋与大邺的界碑边。
  这个位置意味着,文晋的追兵若想公然越过这条界线,便是对大邺的侵犯。
  也就是说,她与那些被带出来的晋宫旧人已暂时安全,从此以后,萧天成鞭长莫及,再不可能对他们肆意妄为。
  “太好了,总算逃出来了。”一声叹息如释重负,那是位列四妃之一的季婉瑶。
  她与陈贵妃身为表姐妹,又一同入宫为妃,感情一向和睦,这两日没少为陈贵妃掉眼泪,此时方展现出笑颜,说起来,也不过比萧情年长几岁的年轻女子而已。
  楚清欢的注意力却不在这里。
  她一眼扫过位于夏侯渊身后那黑压压一片的轻骑兵与重甲步兵,装备精良,军容肃整,上万人鸦雀无人,沉默如背后那座险峻的高山。
  一如初见夏侯渊时的那种感觉。
  这是夏侯渊的接应,她原先猜想他会有此安排,但未料到他竟有如此精兵。
  季婉瑶一语出口,空荡荡的空气里回响的都是她的声音,她一愣,随即涨红了脸。
  接着便听到有人嘿嘿一笑,手臂间缠着染血布带的石坚朝这边乐呵呵地看了过来,引得正有些窘迫的季婉瑶与其他宫女又都暗笑不止。
  在这般严肃的场合里笑得如此憨直,多少有些怪异,其他人却象是早已习惯了,没有人露出异样的表情。
  石坚一改路上的严肃,嬉笑着走到夏侯渊跟前:“主子,咱是直接回府还是?”
  夏侯渊斜他一眼,“这个问题还需要问我么?”
  “您是主子,不问您问谁?”石坚睁大眼睛。
  “笨!”相比石坚更显清秀的清河一拍他的后脑勺,“主子把王妃都带回来了,不回府还能去哪?”
  “哦!”石坚揉了揉脑袋,又是呵呵一乐,歪着脑袋瞅楚清欢,“对对,王妃,瞧我这个笨脑子。”
  跟着夏侯渊一路生死的那几人皆低声笑了出来。
  楚清欢一头黑线。
  王妃……这真是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她刚摆脱了公主的身份,难道就要顶上另一个?
  公主还好,至少还是个自由的,这王妃的帽子一旦扣上,跟这个男人就牵扯不清了。
  “少在这儿贫嘴,萧天成的追兵还在后面,你们也别在这儿耍嘴皮子,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夏侯渊板着脸喝道。
  石坚一缩脖子,立即就收起笑脸,朝着远处一招手,立即有几辆马车驾了过来。
  “淮南位于大邺西南,与文晋交界,王府离此处不过两日路程,你这几日也累了,便坐马车回去吧。”夏侯渊走过来,前面的话是对楚清欢说的,后半话却是转向季婉瑶等人,“至于你们,我会给你们另外安排住处。”
  “另外安排?为什么?”季婉瑶急了,“王爷,我们为什么要跟情儿分开?”
  “因为,淮南王府并不适合你们。”夏侯渊简要地回答,“你们身份特殊,又是从文晋逃出来的,住王府对你们没什么好处。”
  “不,我们要跟情儿在一起。”季婉瑶生怕现在就要将她们分开,一把抱住楚清欢的胳膊,脸上的笑容早已被隐隐的气愤代替,“情儿是你未过门的王妃,我们是她仅有的亲人和跟前伺候的人,你不能这样对待我们!”
  夏侯渊俊挺的眉峰一皱,眼角瞥向一直沉默地站在楚清欢身后的许毅。
  “属下的职责是保护公主,公主去哪里,属下就去哪里。”许毅平静的声音里透着坚决。
  楚清欢不管这些,她只是不习惯与人这样亲密,伸手去掰季婉瑶的手,换作以前,别人就是靠近她一尺之内都不可以,更别说这样被人搂着,未想季婉瑶却死死地抱着她,象个不讲理的孩子般怎么也不肯撒手。
  她突然觉得有点头疼。
  怪谁?只怪她一时心软,摊上了这些麻烦。
  对待这些人,她不可能象对待萧天成与朱高明那样动手,打不能打,骂不能骂,杀,就更不能了。
  没奈何,只能故作严厉:“你再不放手,我现在就叫淮南王送你们走。”
  季婉瑶被唬得呆了呆,嘴巴一扁,只得放开了她。
  “你们确定要跟我在一起?”保持了一定距离,她问。
  季婉瑶与其他人连忙点头。
  “好,那你们就听仔细了。”她负手,无视眼前这些眼巴巴瞅着她的眼神,“这世上的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淮南王刚才已经说了你们去王府不合适,肯定有他的道理,如果你们还要坚持跟着我,那么,以后若是有什么不好的后果,你们要自行承担。”
  “没问题!”季婉瑶答得飞快,嘴角已忍不住弯起,那笑容想藏也藏不住。
  楚清欢身后的拳头紧了紧,这季婉瑶怎么说也是个宫里的妃子,在文晋还不觉得怎样,一到这边怎么就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再看那几名小丫头与小太监,个个都低着头咧着嘴,仿佛不知得了多大的好处。
  也罢,都是些小孩子,如今她就是他们的主心骨顶梁柱,心情可以理解。
  转向夏侯渊,她开口:“王爷……”
  “叫我名字。”夏侯渊截住了她的话。
  “……这不妥当。”
  “没什么不妥当。”夏侯渊忽地挑起一抹唇弧,“我跟你之间,还需要那么生疏么?”
  楚清欢望着这个快速变脸的男人,强忍着嘴角的抽搐,前一刻他似乎还心情不太好吧?
  更何况,她跟他什么时候那么熟了?
  嗯了一声,她也不迂回客套,直奔主题:“夏侯渊,他们说要跟着我。”
  “嗯,那就跟吧。”夏侯渊答应得很爽快。
  “你同意了?”楚清欢倒有些意外了。
  “我的王妃都亲口提出了,我还能不答应么?”他的眸光落在她脸上,漫上一丝轻浅笑意,“再者,王妃把我要告诫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我似乎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楚清欢渐渐皱起眉头,她发现,对于这个男人,她竟然无法跟上他变化的节奏。
  ------题外话------
  推荐烙色新文:《重生之极品废材》
  史上最年轻的m。c。e美女博士在巅峰时期惨遭同门师姐毒杀,尸骨无存!
  史上最废材、堪称京城大学之耻辱的第一废材憋屈的饿昏在出租房内,生死不知!
  待她再次站起来的时候,已是脱胎换骨!
  废材什么时候外语说的比教授还流利了?废材什么时候成为国画艺术家了?废材什么时候开豪车住豪宅了?废材什么时候所向披靡了?
  材变天才道!沐寇香告诉你,原来废,只在一夜之间!沐寇香还告诉你,天才算什么,喝了异能升级药剂才是王什么刀曰子不能升级药剂?嘿嘿……且看着吧!
  第十三章 就是胸小了些
  两日后,马车驶入淮南樊阳城。
  楚清欢挑开帘子一角,跟随在马车旁的许毅立即低声询问:“公主可是有何吩咐?”
  她摇了摇头,眸光自樊阳高大的城楼上掠过,落日的余晖将青灰色的角楼镀上一层金色,旷古的城墙与疏朗的建筑风格体现着这座淮南地区的古城岁月悠远,当车辙经过以大块方正的青石板铺就的路时,那种辘辘声带给人的是舒适的宁静。
  淮南偏僻,是有名的八荒之地,便是朱高能这样的人提起来也是一脸的不屑,但如今在她眼里,所经之处商铺林立,百姓富足,孩童无忧欢笑,却是一派平和安乐富足。
  不由往前一瞥,在进入樊阳之前,夏侯渊改马换车,就乘坐在她前面那辆马车内,之后就一直未再露面。
  所有的马车,都是普通的青帘竹篷,与寻常百姓无异,因此这一路以来,从未引起别人的注目,更无人知晓,这里面坐着的,是整个淮南地区的王。
  在进入大邺国境之后,夏侯渊行事低调,连石坚清河等人也一改黑衣装束,换成了灰色布衫充当车夫,而那支军队,更是在一开始就分道扬镳,不知去了何处。
  总之,所有的锋芒都被敛去,而她这边的人,都被他敲了警钟:“忘了之前发生的一切,不该说的不说,不该做的不做。”
  所幸那些都是宫里的旧人,年纪虽小,资格却老,对于什么不该说什么不该做极有分寸,也就不成为什么难事。
  放下帘子,倚着摇晃的车壁沉思。
  她本不想随他回淮南,历史的经验告诉她,没有一个朝代可以不用经历腥风血雨,尤其象夏侯渊背景这么复杂的男人,她并不想卷入什么权谋之争。
  但天下纷乱,淮南王府是眼下最好的选择,而那些被她带出来的人,要么一开始就不管,管了就要对他们负责到底,至少要给他们安排一个好的去处。
  还有一点,她不想欠夏侯渊这份救命之情,这次风险有多大,她心里清楚,所以,她来,总有机会把这份情还了,之后,两不相欠。
  “聿——”
  马车稳稳停下,透过窗帘的缝隙,淮南王府四个黑底金字赫然高悬。
  到了。
  她静候着,前面的车帘却没人挑起,她一拢袖口,准备自己动手。
  本还想顾着夏侯渊的面子做做公主该有的样子,看来不需要。
  手指探出,正要拨帘而起,指尖上却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一只修长的手在此同时掀开了她面前的青色车帘,指尖相抵,她触及便想收手,他却眼明手快,一把将她握住。
  “我扶你。”夕阳西斜,他背光而立,一身轻袍缓带,沐金晖而笑。
  她抬眸,深深打量他一眼。
  牙白色轻袍取代了那一身冷凝墨袍,玉冠解去,同色锦带随意束发,与之前相比,眼前的男子更象个翩翩浊世公子,再找不出半点冷冽凛然之气。
  见她凝视,他蓦地低声一笑,身子前倾,扬起的眉梢竟生出丝邪魅之色,“怎么,看得都不舍得下车了?不急,回头给你慢慢看。”
  她轻嗤:“真是枉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