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节
作者:青涩春天      更新:2021-12-16 18:16      字数:4785
  “像个孩子,照片上的我像个孩子一样。”渺渺坐在床上抬着头回答。刑峰揉揉渺渺刚吹干的头发,轻轻软软的很舒服。
  刑峰问:“本来就是个孩子,哪里来的像不像?”
  “不,我21岁了,才不小呢。”渺渺嘟着嘴反驳道。这个表情弄得刑峰哈哈大笑。
  “还不曾仔细的端详,照片上幸福的模样。只不过一下快门,永久保存当时是两个人。”渺渺看着照片哼着歌儿。“才学会静静的聆听,时针拨空气的声音,只需要一个眼神,交汇一起就已经足够。”
  听着渺渺突然哼着歌儿,刑峰琢磨着那词儿突然很是心痛。
  “手指勾手指的温柔,我竟忘记了那是种什么感受呢。”渺渺看着刑峰问道。“是不是我与他忘了留下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痕迹,所以我们之间的牵绊注定灰飞烟灭化为尘埃?”
  “渺渺,别想了。”刑峰抱着傻笑的渺渺。
  “怎么能不想呢?也许过不了多久渺渺也要化作尘埃,到时候渺渺就找不到原因了。”渺渺贴着刑峰自语着。
  “陪我唱一次。”渺渺说道。“一次就好,唱完也洗就明白了。”
  “好,就一次。”
  “还不能好好的感受,手指勾手的温柔,只不过一朵花蕊绽放凋零匆匆的溜走……等到溪水不再流,或许才能一起看潮起潮落……”两个人哼唱着,一遍一遍,不曾停下直到渺渺含泪在刑峰怀里睡着。
  刑峰是个七尺男儿,此时也不禁哭了出来。
  难道只是因为忘记留下属于两个人的痕迹,所以他们之间的牵绊和纠葛就注定化为尘埃吗?
  刑峰不相信命运,看着怀里的人,那信念更加坚定。
  渺渺,邢大哥知道你的阳光在哪里。
  渺渺,哥哥帮你找回来。
  刑峰到访的时候,洛正在为江天涯准备早点。放下手中的工作,洛为刑峰冲上一壶咖啡。刑峰从这个孩子脸上看见了期许和幸福。
  江天涯一身浅蓝色睡衣,看见洛和刑峰正在寒暄皱起了眉头。和刑峰曾合作了几次,又从洛口中听说了刑峰与翎宁的关系后。江天涯对刑峰没有任何的好感。
  看见江天涯,刑峰礼貌的起立伸手。握过手以后,江天涯顺势揉着洛坐了下来。
  “不知道刑老板此次来所谓何事?”江天涯冷冷的问道。
  “为了渺渺。”刑峰自是不避讳。
  “呵呵,这倒是奇了,你不是他的金主吗?”江天涯用力揉了揉的肩头。“听说,他没有赎了身子?”
  刑峰原本面带的微笑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冷语道:“是因为有了新欢就把那个被你伤的体无完肤的人扔了吗?也不是什么事儿。就是过来知会你一声,前些日子去医院检查过了,渺渺的命也不过剩下几个月罢了。“说道这里,刑峰顿了顿,又说道:“去不去见他,你自己看着办。”
  拿着咖啡的手狠狠一抖,滚烫的咖啡洒了出来,不偏不倚的洒在洛的手背上。白皙的肌肤立刻一片红痕,洛吃痛的咬紧下唇。
  江天涯赶紧放下杯子,帮洛处理伤处细心得像是照顾爱侣。刑峰看着心里不舒服,滕的站了起来,摔门离开。江天涯颤抖的手才慢慢停了下来,哀伤的看着洛。
  “对不起。”同时发出的声音让两个人都吃惊。
  “要不,去看看他吧。”洛捂着手问道。
  “你觉得可能吗?他在想什么我岂会不知道?他是铁了心不见我,不理会我的。”江天涯的言语里充满了无奈。
  “他还是个孩子不是吗?”洛忍者火热灼烧般的疼痛抱着江天涯。
  “可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更加像是大人。”江天涯终于哭了出来。
  渺渺很意外会再见到江瑶宴,或者说是江瑶宴特意来找他的。
  “江叔叔。”渺渺虽然是不愿意,但终于还是开口问候道。“您好。”
  江瑶宴看着渺渺,好一阵心疼。这个孩子比两年前更加虚弱了。当年徐翎宁的离开,化解了天涯和父亲之间的恩怨。甚至让反叛的江天涯守着自己病重的爷爷直到最后一刻。
  当所有人都遗忘徐翎宁的时候,这个可怜的孩子却受着非人的折磨。刑峰到访那日,他惊愕的听着这个事实。
  “翎宁,我想我没资格问你过的好不好,是叔叔对不起你们。”江瑶宴说得哀伤。
  “叔叔言重了,翎宁离开自有原因。如今我的情况想必你也清楚了,回到江天涯身边的话你大可以不必提了。”渺渺靠着刑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
  刑峰不忍,怀里的孩子何等聪明。看着江瑶宴的欲言又止,刑峰紧紧揉住怀里的人。
  “江叔叔,容我再想想吧。”三人沉默很久以后,换得的是渺渺近乎疲惫的一句话。
  江瑶宴没有在多要求什么,只是安静离开。
  渺渺静静的躺在刑峰怀里,似乎之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一切安静得让人不知所措。
  为渺渺拉上被子,刑峰为自己点上一支烟。看着渺渺强忍疼痛,不言不语的样子,刑峰犹如被尖刀划过心房一样。
  “翎儿,你难道不知在等他吗?你为什么迟迟不愿回去呢?”刑峰似有若无的问着,却不抱任何希望得到答案。
  “小翎儿早死了不是吗?”意料之外,那气若游丝的声音让他吓了一跳。
  “真不该接近你呀,你这个固执又难缠的家伙,难道是为了洛?”刑峰说着自以为的答案。
  被子里的人撑起身子,微微的笑了。“其实,很想在看到他的笑,哪怕只有一次也好。带着一丝幸福,即便是充满欺骗。”
  “那我们就去见他,哪怕只有一面也好。不是吗?”刑峰放下手中燃尽的烟。
  床上的人沉默不语,静静的静静的流着眼泪。
  徐翎宁无意识的回应着那亲吻,相识甚至熟悉。如此温柔的怀抱,还有那流着眼泪的人。翎宁痛哭失声,这个梦他做了整整两年。微微睁开眼睛,翎宁见到了久违的江天涯的微笑。
  相视无言,江天涯看见了那清晰地眸子里倒影出的自己影子,那影子把那清泉般的眸子染得污浊不堪。
  “听说你在等待?”江天涯问道。
  “是啊,一直在等待。”徐翎宁虚弱的回答。“等得一无所有。”
  “一无所有?我又何尝不是呢?”江天涯突然冷笑。
  “江天涯,那只小熊还在吗?”徐翎宁思索的问道。“最后的日子,让他陪陪我吧。”
  “最后的日子,能陪着你的只是它吗?原来我不行吗?”呆愣了还一会儿,江天涯才充满悲伤地问道。
  “那儿不是还有需要你陪伴的人不是吗?而我不该这么自私的夺走他好不容易得到的希望。”徐翎宁轻轻吐着气息,棉被下抵着肚子的手狠狠颤抖,一颗冷汗划过额头。
  “所以,即使是死,你也要惩罚我吗?”江天涯紧紧握着拳头说道。
  转身的瞬间,床上的人不在言语,他已经无力抵抗席卷而来的这阵剧痛。
  江天涯将徐翎宁紧紧地抱紧怀里,他意外的看见了那个充满幸福的笑了。江天涯想去亲吻怀里的人,但那猛烈地咳嗽后,一口鲜血狠狠的溅在江天涯脸上。
  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一颗灼热的泪落尽了徐翎宁的口中,灼烧了他的身体,将他疯狂的燃烧着。
  第十一章
  接连几天的折磨与刺激,渺渺病得更加严重。在医院的病床上躺着,渺渺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原本就难以进食的他,几经折磨不得不依靠营养液来维持生命。
  江天涯和洛轮流守着他,但病床上的渺渺却不乏一语,似乎周边无人一般。惊天呀尝试着与渺渺说话,然而毫无结果的自言自语后,江天涯选择放弃。
  进入医院的的第五天,渺渺开始神志恍惚,医院很直接的下达病危通知书。江天涯没有太多的意外,只是依旧静静的守护着病床上的人。
  他知道,病床上的还在努力。他能看见渺渺微微睁开的双眼充满期许。
  “翎宁,你还是打算一个人呢离开吗?也好,在这边,你活得太累了,到了那边还有疼你的哥哥等着你。翎宁,别忘了帮我和毅问声好。”江天涯紧紧握住渺渺的手。
  翎宁吃力的挣扎着取下呼吸罩子,苍白的脸却溢满幸福的微笑。
  “天涯,你……把小熊……抱来。让我再……抱抱。”喘着气。翎宁说道。
  江天涯看着洛,洛点点头又哀伤的看着渺渺,然后转身离开。当洛带着布偶熊回来的时候,江天涯轻轻的结果布偶熊,放进渺渺的怀里。
  “洛,渺渺有话和你说。“江天涯轻轻的说道,话音微微的颤抖,但却又很镇定。
  洛慢慢俯下身,便听到一声轻轻的笑声,渺渺的声音淡淡的,轻轻的。
  他说:“要幸福。”
  他说:“阳光真美。”
  他慢慢的闭上眼睛,随着那抹阳光离去。
  洛抱着离去的渺渺失声痛哭,身后的一双大手却给予他温暖的怀抱,像阳光一般。
  “洛儿,不能哭。要不,他会走的不安心的。”江天涯将洛抱进怀里。
  洛擦干眼泪,盯着渺渺认真的看着。病床上的人没有声息,但他却像是着了魔似地狠狠抱住布偶熊不放。任凭谁也无法从他怀里取走那只他心爱的布偶熊。
  江天涯沉思很久,拨开了全部的人走了过去。他将逐渐失去温度的人儿抱进怀里,轻轻的吻着。抱住布偶熊的手随着眼角的泪一起滑落,而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似有若无的声音。
  有人说着,对不起,我爱你。
  落葬那日,江天涯没有哭泣。他知道他不能哭泣,那个人会看见的。哭的话,他会不安心的。
  洛静静的陪着他,一语不发。江天涯就这样看着,想着,很久以后才对身边的洛说道:“他原来没有等到吗?”
  洛摇摇头,他说:“不,渺渺等到了。就像他常说的,爱永远不嫌晚。”
  江天涯沉默了一会儿,又笑了笑说道:“我一直以为自己一无所有,但他却要我守护好自己该珍惜的一切。”
  洛抬头看了看江天涯,江天涯的话他明白。
  “渺渺还有一句话,你没听见。现在你可愿意听?”江天涯搂住洛问道。
  洛不由自主的点头。
  “洛大哥,谢谢你帮渺渺找回阳光。洛大哥,重获阳光的我很满足,也请你代替我守护。相信有一天,他也会是你的阳光。”江天涯细语。
  “渺渺,谢谢你。”洛抱住江天涯轻轻的说。
  “洛尔,他更希望你幸福的活下去。”江天涯最后看了一眼便有道:“洛儿,回家吧。”
  夕阳西下。
  但,明天又会有初升的太阳,不是吗?
  尾声
  反抗:
  江天涯将洛接回家后便草拟了一份离婚协议书,次日便将次文书交给管家转交给了朱莉安。
  接到协议书的朱莉安终于委屈得泣不成声,随后气急败坏的朱莉安领着财团的人前来江家。江天涯自然冷眼看着这些人,有过徐翎宁的前例,江天涯时时刻刻的把洛带在身边。洛躲在江天涯怀里,但双眼却与江天涯一起直视来人。
  朱莉安狠狠地将协议书摔在江天涯和洛身上,看着朱莉安通红的双眼,洛觉得一丝不忍。朱莉安对徐翎宁做过的事儿,洛不知道,但他感到揽住他的手又收紧了些,把他往江天涯更推进了些。
  “江天涯,离婚没关系,这活寡我也守得不耐烦了。行,协议书上补上一条,财产我们一人一半。”朱莉安狠狠的说道。“我要的真的不多。”
  “可以,我明天就重新拟一份给你,但别再打扰我们的生活。我和洛会有我们该有的生活,我不再是当初的江天涯,。现在的江天涯,不会让洛落入与徐翎宁一样的境地。”江天涯说道,即使那个名字让自己和怀里的人都狠狠一颤。
  洛轻轻的搂着江天涯,求着一份慰藉。江天涯轻轻支起了洛的脸,低头吻了吻洛的额头安慰道:“别怕。”
  朱莉安眯着眼看着,最后也认为闹不出个所以然来便自行离开。直到朱莉安离开,江天涯才感到怀里的人在簌簌发抖。江天涯抱着洛安慰着,慢慢哄着,就想是哄以一个受到惊吓的小孩子。
  好久以后,洛才快哭了出来,他紧紧抱着江天涯哭泣。
  江天涯像是抱着一个娃娃一般,直到怀里的人不哭了,安静下来。
  即使江天涯会反抗,即使那份勇气的源头不是自己,但是可以和自己爱的人站在一起,一起面对,洛终于安心下来。原来自己从不是一个人,一直不是。
  睡房里玻璃柜上那只布偶熊安静的看着眼前相拥的这对不及恋人的两个人,这种不被世俗接受的爱恋总是要在两个人的时候才最为敞开胸怀。
  即使不想忘记,渺渺也没有忘记,什么都没哟关系,只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