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节
作者:绝对601      更新:2021-12-10 10:22      字数:4803
  “起来了啊,小七,这儿有你一封国外的来信。”
  顿住脚步,宝柒愣了愣。
  时代发展到了21世纪,书信这种玩意儿,几乎快要绝迹了。
  哟喂,谁会给她写信啊?何况,还是来自国外的?
  心里这么寻思着,她眉眼弯弯地就笑开了,冲游念汐咧了咧嘴,一边儿下楼,一边促狭地揶揄说自个儿,“呵呵,没有想到啊,还有国际友人给我写情书呢?”
  立在原地,游念汐也笑了,等她走近,就微笑着将信递过去。
  “快拿去看看。”
  “嗯哪,谢谢小姨——”
  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有着少女独有的清脆和柔软。
  虽然她并不喜欢游念汐,但是,既然人家表现得那么的友好,那么的不计前嫌,她自然也不好拉着个黑脸儿讨人厌,更何况,今儿还是过大年呢。
  眉眼儿轻扬着,她翻来覆去地将信封瞧了又瞧,信件没有什么古怪的地方。信封上没有填写对方的地址,从邮戳上的地址和时间来看,邮件是来自日本,信件到达京都的时间,就是今天。
  没有去找剪子,她直接用手撕开了信封儿的边沿,一抽出来——
  目光一凝。
  呦,竟然是一张明信片。
  这个明信片儿上面的字体是机打的,公公正正地写着一行宋体字:“亲爱的宝妹妹,过年好。好久不见了,寄上点儿小礼物,你可千万不要忘了我哟,有缘还能再会呢——想着你的寻。”
  想着你的寻?
  身上的汗毛立了立,宝柒被这几个字儿给肉麻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几乎就在‘寻’字儿一入眼的时候,她的脑子里,顿时就条件反射地映上了那个邪魅俊美的男人,还有他脸上大大的蛤蟆镜,以及总是特别张扬的笑容。
  礼物,小礼物?!
  下一秒,她伸手又往信封里掏了掏。
  里面儿还果真有个东西,硬硬的,圆圆的,她立马用手指将它捏了出来,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差点儿没有把它给掉到地上去。
  娘也,竟然是一颗子弹——
  不对,更准确点儿说,是一颗火药去空的子弹壳儿。
  他这是什么意思?
  给她寄来一张明信片,写着几句暧昧的话,又附上一颗没有火药的子弹壳儿,到底想说什么?
  调戏,威胁,恐吓?!
  到底他的目的是哪一样?
  “小七,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看,谁……”站在她旁边的游念汐,担心地看着她,小声想问谁来的信,可是话到这儿又顿住了,像是又怕她说自己多管闲事。
  被她的话拉回神来,宝柒掩饰地牵了牵角笑着,随后就将子弹和明信片一起给塞了回去,故意将眉头扬起,一脸得意地笑。
  “哎,没啥事儿。就是咱们学校有一个追求我的男生,出国了,神不戳戳的还学什么古人,千里送锦书,送定情信物呢,有病不是?”
  游念汐轻轻笑了声,眉目间很是小心:“呵呵……”
  “呵呵……”
  不知道要和她说什么,宝柒也只能‘呵呵’一声应付着,就结束了和她的话题,绕过她就准备上楼把东西放起来。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一旦心里膈应上了,不管怎么转圜,要说完全不介意,绝对是做不到的。
  对于宝柒来说,不管游念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要让她打心眼儿里真正的接受她,估计会很难。
  不过刚走了几步,背后就传来宝镶玉的声音,将游念汐没有问出口的话,直接问了出来。
  “小七,谁来的信?”
  心里跳了跳,宝柒老老实实的站定,转过身看着她。
  本来这事儿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但是,一说到寻少的事儿,就扯得有点儿远了,说不定又要扯上她和二叔的关系,所以,她不能让老妈知道。
  可人都站在跟前儿了……
  在精明的宝妈面前,她当然不会做出藏信,撕信,或者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把信给吃到肚子里去的遮掩行为。额,不仅行不通,再说,子弹也是吃不下去的。
  想了又想,她只能垂下眼皮儿,讷讷地说:“妈,私人信件啊,这可是我的*。”
  “*?”狐疑地看着她,宝妈皱了皱眉。
  要不是因为有了之前发生的那些事表,她指定二话不说上前就把信从她手里拿过来了。
  然而,现在……
  她微微凝目,望着自个儿的漂亮闺女,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嘱咐道:“小七,你年龄还小,18岁正是脑袋容易犯傻的时候,可千万不要被外面那些不着调的男人,用几句花言巧语就给骗了,眼珠子擦亮点儿。”
  歪了歪嘴,宝妞儿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态度还会这么友善。
  于是,浅浅地露出一个娇俏的笑容,她慎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妈。”
  “唉,知道,知道,不省心的孩子。赶紧先去吃饭。”
  “哦。”
  小心翼翼的拿着信,宝柒垂了垂眼皮子,收回了先把信拿上楼的心思,往餐厅走了过去。而宝女士皱着眉头目光一直尾随着她。那眼神儿,像一个牛逼女侦探,瞧得她头皮发麻,心里发憷。
  大年三十儿的冷宅,和千千万万的家庭一样,热闹,喜气,融洽,处处洋溢着节日的气氛,尤其是院子里,被冷可心燃放爆竹弄出了一地红红的纸屑,一会儿‘噼啪’一声,更是为过年贴上了标签。
  然而,宝柒握着那封带着子弹的寻少信件,找遍了整个冷宅,也没有找到冷枭。
  不禁有些疑惑。
  这厮,大过年的,跑哪儿去了?
  寻思着,她又回到卧室,关好房间门儿就偷偷给他拨电话。
  电话很快便接通了——
  当那边儿传来男人低沉的一个‘喂’字儿时,她二话不说,使劲儿对着话筒‘叭唧’了一口,一张小※脸儿上笑靥如花,眉飞色舞地问:“喂,你上哪儿去了啊?”
  “部队有事。”
  撅了撅嘴,宝柒心里感叹着军人的不容易,下一秒撒上了小娇。
  “哦,那你啥时候回来呀?今儿可是过年呢。”
  “晚上吧。”
  “这样啊,回来吃年夜饭不?”
  “吃。”
  “还好还好,我有事儿要和你说,我收到了一封信。”
  本来这事儿她想等他回来再说的,可是一想到那颗诡异的子弹,想到寻少的身体,她心里还是有点儿不妥当,觉得还是先告诉他比较好。不过么,在说话的时候,带着小丫头的调皮,她不仅故意吊他胃口,还逗他一般地补充道:“嗯,一个男人写来的情书。”
  咳!
  痞劲儿地哧哧笑着,她等着男人不爽地吼‘谁啊,谁来的——吧啦吧啦——’
  可是,失望了!
  她的话说出去了好半天儿,冷枭那边儿啥动静儿都没有。
  宝柒默了,无奈地追问:“喂,你听见了没有啊?”
  “你说。”
  淡淡的两个字从话筒里传来,差点儿没直接把她给噎死。
  敢情她一个人在这儿唱着大戏,人家压根儿就没有半点儿反应啊?!
  傻妞儿啊!
  这个时候的她,那点儿小火候和枭爷比起来,实在差得太多了。
  接下来,不等人家问,她抽搐一下嘴角,迫不及待就把什么事儿都给交待了。末了,又对着话筒,半是怀疑半是玩笑地小声儿说:“二叔,你说他为什么要给我寄这种东西呢?!额,我猜……会不会是他绑架我的时候,对我一见钟情,自此茶不思,饭不想,辗转难眠什么的?”
  噗!
  有这么夸自个儿,洗涮别人的么?
  但是,孩子气的宝妞儿,无耻无谓的说法,成功将男人心里的紧张感,换成了轻松。
  “宝柒,你还真敢想。”
  “嗬,那是当然啊,这不摆明的么?而且,二叔啊,其实那个寻少吧,长得挺英俊的,人又蛮帅蛮酷,啧啧,如果他不是恐怖头子就好了——”
  “好在哪?”
  话没有说完,一句冻彻骨头的询问声,让宝妞儿眉眼生花的笑容敛住了。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声儿,她不再和他玩小矫情了,岔开了话题,认真的说:“开玩笑嘛。不过说真的,我有点儿紧张啊。”
  “别怕,好好呆在家,就这样。”
  男人的声音硬绑绑的,透着与生俱来的冷漠,可是回答得却很坚决很迅速。
  然后,挂掉了电话。
  宝柒不知道的事情,冷枭却是知道。
  日本的Mandala组织趁着国内春节这个时间的空隙,不仅到处挑起和制造事端,在暗地里还大肆走私和干起了黑道买卖,这些天他天天忙碌的就是这事儿,在这个节骨眼儿上,Mandala组织的恐怖头子寻少却给宝柒寄来明信片儿和一颗子弹,说明什么?
  明信片调戏的是他的女人,而子弹挑衅的却是他的权威。
  ……
  ……
  有了二叔在,宝柒从本质上来说,真心没有多怕寻少。
  恋爱中的女人么,有情不仅能饮水饱,有情还能一根杠杆撬起地球,有的是力量和勇气。挂掉电话时候的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封该死的信,会引出那么多的事情来。
  首当其冲的,就是她的自由。
  为啥?
  从她接到信件的那一天开始,冷枭就不许她再私自出冷宅半步,而宝妈因为怕她再去纹身店儿学坏,更是差了人虎视眈眈地瞧着她。为了怕她偷偷溜出去,冷枭甚至还下令了冷宅守卫的士兵,一定要注意她的行踪,谁值班的时候被她给翻出去了,谁就得挨处分。
  可怜的宝妞儿,石头砸了脚,成了笼中之鸟。
  其它的事情到还好说,最让她郁闷的是,这么一来,她学纹身的事儿就真真儿泡汤了。好端端的幸福日子,好端端的纹身艺术就这么被活生生掐死了,宝妞儿怎么过?!
  每次摸到小腹上那道明显的伤疤,每次洗澡的时候看着它丑丑的红红的横在小腹上的样子,每次想到二叔摸到它时候拧紧的眉头,她的心里就落不下去。
  怎么办?怎么办?
  “怎么了?!”
  这晚,冷枭从‘秘密通道’进来的时候,她正拧着眉头躺在沙发上,拿着一本英语书发傻。听到他的声音,她斜着眼睛瞄了她一眼,嘴巴撅得高高的。虽然明明知道他的禁令是为了她好,但逮着这种撒娇的机会,她也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揉额,抿唇,摇头,晃脑,她最后可怜巴巴地揉起了胸口来。
  “二叔,我左思右想,前思后想,觉得这日子真是痛苦,我这样儿是会被关出毛病来的。”
  冷枭走近,伸手像拍宠物小狗一样揉了揉她的脑袋,面无表情地说。
  “不关也浑身毛病。”
  “……啊!”
  一甩脑袋,甩掉他的手,宝妞儿嘟着脸像个肉包子:“大过年的,可心都能满地儿跑,我却这么被关在家里,你知道吧,我很压抑的,会得抑郁症的,哎哟,憔悴得我啊,心都碎掉了。”
  冷眸静静凝视着她,枭爷不为所动。
  心里一抽,宝柒哀叹!
  貌似和他讲道理没戏?
  不行不行,不能放弃自己的权利。她想了想,又继续游说他:“二叔,你想想啊,如果是你天天被人关起来,会有什么样的感觉?人权啊!再说了,我躲他又有什么用呢?我不能在家躲他一辈子吧?开学了我也得上学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该怎么应付,还得怎么应付,是不?”
  “过些天就好。”
  枭爷嘴角一抽。
  看着她脸黑亮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狡黠样儿,凉薄的冷唇紧紧抿了起来。
  这个小丫头,跟抑郁症,沾不上半点边儿。
  知道她在家里闷坏了,但是这几天正是红刺清理Mandalad组织的关键时候。他们有过绑架宝柒威胁他的事例,既然有过第一次,自然就会有第二次。
  他不得不防。
  相较于其它的地方,冷宅无疑是最安全的,在军区大院内部,有重兵把守,谁又能混得进来?
  在沙发上滚了一圈儿,宝柒撑着手肘,看着他暗沉阴鸷的俊脸,无奈地躺下了。
  “喔,好吧!”
  古人曾经说过,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不自由的日子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知道,时间过得有多慢,尤其是那种不能得到自由的心里暗示,特别折磨人的神经。
  按说现在的日子,一不愁吃,二不愁穿,大事不用操心,小事不用琢磨,她该觉得舒服才对。但是,从前日子过得像缕轻风一样自由自在的宝妞儿,现在真是浑身不自在了。尤其是听到冷枭说,以后她上学也得找人跟着,就更加崩溃了。整天像个囚犯一样被困在冷宅里,上学还得有跟屁虫?
  她的心里,如同压了一块儿大石头。
  难受,各种难受。
  闹心,堵心。
  尤其是眼看寒假就快要过去了,她纹身的事儿还没有搞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