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节
作者:青涩春天      更新:2021-12-07 09:27      字数:4763
  对着铜镜,姚碧落端坐在绣凳之上,一边用犀角梳轻轻梳理着一头青丝,一边仔细端详着自己的容貌。继承了娘亲的柔美,粉面丹唇、眉目如烟、宜喜宜嗔。缓缓起身,十六载从未穿过的绫罗绸缎穿在身上,纤弱的身材盈盈一握,竟无一处不合身。模仿宫装裁制的紫色衣裙就像是为了她的独有风韵而生,穿在身上相得益彰,神秘而高贵!
  衣衫赋予了她美丽,她赋予了衣衫灵魂!
  丫头们仿佛也都看呆了,这是那个在府里受尽欺侮的、从来都是穿得破破旧旧的、甚至是根本看不出男女的——四小姐吗?
  “去请二小姐来。”打扮妥当的姚碧落轻启朱唇吩咐道。
  “啊?”丫头们这才恍然回过神来,不过听见四小姐的吩咐仍是不敢相信,二小姐可是府里最受宠的,谁都不敢惹的!四小姐要见她不亲自去求见,居然还敢请她过来,四小姐怕不是这两日高兴得疯了吧!
  “去吧,这是老爷的吩咐,她不会责怪你们的。”仿佛看出了她们心中的顾虑,姚碧落耐心地解释。
  丫头们这才放心去了。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姚碧乐才姗姗来迟,而姚碧落正在用早膳。
  “四小姐,二小姐到了。”丫头小声地提醒。
  姚碧落并不理会,仍慢条斯理的用调羹搅动着燕窝粥,又夹了一块小菜,细细嚼着。
  为了让她缺乏营养的身体早日调理好,送进宫去不至于面黄肌瘦而失礼,姚知府下了大本钱,给她准备的顿顿都是山珍海味、鱼翅燕窝。
  等了一会儿不见姚碧落过来招呼自己,姚碧乐心里压抑的怒火顿时按捺不住,爆发出来,她走过去抬起手又想挥去,姚碧落说话了:“你不想进宫了?还是敢不听老爷的话?”
  两句话过去,姚碧乐想起了爹爹的严厉吩咐,娘亲的贴心密语,不过就是忍她一个月,只要等进了宫,再好好收拾她就是了。
  想到这里,姚碧乐便将手放下,忍住怒气,说:“你要教我什么?快些吧!”
  姚碧落斜一眼自己的姐姐,轻声说:“不急,我教你的第一件事——就是忍耐!你且在一旁候着吧!”说罢再不看她,只专心喝粥。
  姚碧乐紧咬银牙,气冲冲的走到一旁坐下。
  “我有说让你坐下吗?”姚碧落问。
  “你?”姚碧乐气极。
  “才这样你就受不住,凭你的家世,就算进宫后位分也不会太高,到时候形势比人强,像今日这样的事天天都会发生,你也像今天一般吗?”姚碧落站了起来,面对姚碧乐,语气严厉。
  姚碧乐语塞。
  “若是进了宫,宫里的贵人多如过江之鲫,天皇贵胄有之;名门之后有之;身负盛名者有之,你——惹得起哪一位?你将皇家威严看做什么?儿戏吗?你将你父母家人、姚府满门的性命看做什么?”姚碧落咄咄逼人,竟问得姚碧乐说不出话来。
  “总之,你好好想想,进了宫可不像你在府里。你受得了,便留下,我必用心助你;若是受不了,便早早打消了入宫的念头吧!”姚碧落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姚碧乐,坐回去继续用膳,再不说话。
  姚碧乐咬着唇,就快要哭出来。从出生起,爹护着娘哄着,哥哥弟弟也都让着自己,从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她猛地站起来,往外冲出去,再也不想看见这个贱婢!
  刚迈几步,却看见姚碧落看着自己,似笑非笑,仿佛在说,就知道你忍不住!
  她的心里天人交战,激烈煎熬。想迈步却又忽然腿软。
  刚出门口,她突然顿住,站在门口久久不动。
  丫头们感觉气氛紧张,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姚碧乐重又慢慢走进门。
  姚碧落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对她冷淡地说:“我要教你的第二件事,就是如何服侍宫里的贵人们,甚至是——皇上!去给我盛粥吧。”
  丫头们想去接过碗,姚碧落却只看着姚碧乐,不放手。
  姚碧乐紧咬着唇,泪花在眼里打转,默默伸手接过碗,去盛粥。
  “你就这副哭丧的模样去服侍皇上吗?”姚碧落讥诮地说。
  姚碧乐偷偷抹去泪水,勉强扯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看来今天的罪够她受的了,姚碧落看着自己面前那倔强的姐姐,心中哀叹,不这样磨砺她,真当入宫是去郊游玩耍吗?后宫的争斗向来是不见血的凄厉,一个不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回去有两个功课,一个是学习宫中礼仪,一个是学习厨艺,教习你的师傅老爷昨晚上已经给你找好了,明日早些过来吧。”姚碧落放下碗,也自去做自己的事去了。
  如果按照跟他交易的条件,自己也要入选才行,目前以自己的身体情况肯定是达不到要求的,自己也得要好好做些准备才行。
  姚碧乐一听完这话,扭头便走。
  姚碧落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这样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偏偏这样想进宫,进宫真的就那么好吗?若是能选择,自己宁愿平凡平淡度过一生,只要平安顺意就好。
  轻抚着尖尖地下巴;姚碧落心想;自己这副瘦弱的模样;可不见得能过关;看来除了每日要用饮食、药物来调理;还需得增加一些运动量让身体强韧起来,嗯,还需要皮肤的保养什么的。
  想想又提笔拟了个单子,交给丫头,说:“你拿去交给老爷,就说这些是我要的。”
  丫头接过去了。
  那厢里姚知府接过单子一看,竟有些大惊失色,这里面第一项列举了一些书籍,都是经天纬地之学,有些书籍居然是珍贵孤本,不易取得。第二项列举了一些珍稀药材,药性姚知府看不懂,但光看名字便知道价值不菲。第三项是需要大量的鲜花、珍珠之类的,想来是要自己制作脂粉用的,虽不稀奇,但是——量也太大了!奇怪的是这丫头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
  罢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姚知府狠下心,想到若是成功以后自己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丈,现在多少的花销都是值得的!便吩咐了管家去置办。
  这丫头,看来真的能搞出点名堂!姚知府的表情愈加深沉。
  一月之期即将完结,姚碧落每日抓紧一切时间,调理和锻炼身体,身材慢慢丰腴起来,也长开了些,但还是纤瘦柔弱。皮肤用了大量珍珠磨粉、花瓣汁子兑了涂抹,愈加白皙动人,白里透红。
  闲暇时手不释卷,认真读着姚知府按照书单搜罗来的书籍,并不全,但也足够。拿到手上的那一刻,仿佛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朋友一般,那么熟悉,那么亲切!有些内容甚至只看到前一半,就能默出下一半。
  偶尔自己也会疑惑,自己怎会懂得这些东西?除了这些,每日稍加运动时,脑海里还总会浮现一年前就会经常浮现的一些奇怪的姿势和画着奇怪气流走向的人形图,姚碧落并不清楚这是什么,可是按照这些图练习下来,身体倒是越来越强健。
  按照脑海里若隐若现的印象,姚碧落还吩咐人制作了一根银色软鞭,包裹在白色纱绸之中,首尾装饰以金铃,行路间玎玲作响,缠在腰间,是件美丽的饰物,解开,就是灵活的武器。
  背着人偷偷试验了几次,如同自己手臂一般灵活有力的软鞭,姚碧落运用得愈加自如,她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就像一座宝库,只要努力发掘,总会发掘出令人惊叹的宝物!
  除了自己的准备,还每日认真□着姚碧乐。经过那天的教训,后面她倒是老实认真了许多,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的接受姚碧落的各种刁难,服侍起她来更是能面带着愉悦的笑容。礼仪、厨艺等技艺更是娴熟。
  知道她心里对自己的怨恨,目前只是为了进宫强自忍耐,不过她至少学会了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姚碧落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要进宫,就必须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可是一旦学会,便再也回不到原来的单纯模样。姚碧落突然觉得有些可悲。
  ☆、四、波折(一)
  君国皇宫。
  “桃花春水深,水上鸳鸯浴。凝恨对残晖,忆君君不知。”一个身着紫衣的男子凭栏而望,齐腰黑发让一根紫色缎带随意扎起,深邃的眼眸里满是落寞。
  御湖里一对对鸳鸯在快乐的戏水,岸边桃花随风片片飘散,偶尔有几片飘落水中。
  如斯美景,那紫色身影却口出伤感之语,与周围生机勃勃的景色格格不入。
  手一抬,酒壶里的酒倒入口中,无须玉樽,许是这样才能畅快淋漓。
  “谁在那里?”宫里的守卫发现有陌生人出现在御湖,忙近前来盘问。
  紫衣男子不为所动,仍然看一眼鸳鸯,喝一口酒,黑发轻轻随风舞动。
  侍卫们跑近,正准备抓住面前大胆的贼人,谁知近前一看,却大惊失色,纷纷跪下,战战兢兢。
  “你们去吧,让我一个人清静清静,不许再来打扰。”男子语气平静无波,却透出一股威仪
  “可是——皇上,叶将军还在御书房求见呢!”侍卫统领大胆说道。冒犯了皇上要被杀头,可耽误了叶将军的事也要被撤职的啊,眼见面前的天子没有发怒的迹象,只好大着胆子一试了。
  谁知男子仿佛没有听见一样,继续喝着酒。
  再给侍卫统领三个胆子,他也不敢再说了,只好带着手下默默退守在远处。
  “这又是何苦呢?”一个声音响起,语气似乎跟那男子很熟络。
  侍卫们听见熟悉的声音,忙行礼:“见过叶将军!”
  叶湛青挥一挥手,让他们退下。
  大家都知道,皇上与叶将军是兄弟相称,那关系可是比亲兄弟还亲呢,于是并不担心,怕妨碍他们说话,便退得更远。
  “你这又是何苦呢?你既已答应了他的要求;便知道他并不希望看见你这样!他最希望的是我们大家都过得开开心心的;这样他也会开心了。”叶湛青伸手拿过君逸林的酒壶,也仰头喝了一口。
  “我已经按照你们的要求做了,勤政爱民,操劳国事,今年还会开始秀女大选,充实后宫,留下后嗣!我一切都按照答应他的做到了,好好过日子,照顾好你们,可是——我的心——痛啊!”君逸林痛苦的闭上双眼,“难道我连放纵一下自己,想一想他,都不行吗?”
  叶湛青对他的感受感同身受,于是便不再劝说,只将酒壶又递回去,说:“好,今日我就陪你一醉,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君逸林感激的看了叶湛青一眼,接过酒壶,两人一人一口,就着美景和回忆下酒,静谧的湖畔偶尔响起两个男人回忆往事时不断发出的爽朗笑声!
  “皇上,过几日就是秀女大选了,按照皇上的吩咐,此次大选以节俭为主,入选的秀女也不多,只是各地按照家世德行容貌才艺选报上来的女子,一共十八名。礼部已经按照规制做好了准备,就等皇上到时候御临,亲自挑选。”朝堂上,礼部侍郎恭敬禀报。
  君逸林看着手里秀女的名单,一阵反感。看着一个个不认识的名字,君逸林思绪飘远,又想起了那个刻在心里的身影。
  见皇上半天没有反应,且面色不豫,害怕是自己的安排出了错漏,礼部侍郎的后背湿冷一片。
  还好,君逸林很快清醒过来,他淡淡说:“很好,就这么办吧!”
  礼部侍郎轻舒了一口气,答道:“遵旨。”
  姚府里,丫头婆子们正紧张地为两位小姐准备行装,进京选秀。
  姚碧乐倚在姚夫人的怀里,两人正说着悄悄话。
  姚夫人嘱咐完了要女儿注意的事,爱怜的轻抚着女儿的脸庞,柔声说:“该说的娘都已经说完了,你从未出过府,很多事都没有经历过,以后的路要你一个人去走,娘真担心!”
  “娘,女儿也不小了,虽是第一次出府,可自小承爹娘的教诲,自会随机应变,照顾好自己,此次进京;必会达成爹娘的心愿,获得荣宠;让姚府能够跻身几大世家,让爹娘享尽尊荣。”姚碧乐乖巧的说。
  “其他的娘并不担心,这一个月里你的表现让我们都很放心,只是一样,那贱婢——碧落,你就算不能把他当成妹妹,也万万不可与她为敌!”姚夫人认真说道。
  “这是为何,那贱婢如此羞辱我,我已经听娘的话忍了她这么长时间;等我顺利入了宫,我不杀了她,誓不为人!”姚碧乐满脸愤恨;不解地问。
  “不可,傻女儿,你们俩虽有心病,可在外人眼里,你们是同胞姐妹,若是一同进了宫,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何况——”姚夫人陷入深思,想着这一个月以来姚碧落的怪异举动,心里有些没底;说道:“她也许能帮助你获得你想要的!”
  “娘!”姚碧乐还是不依。
  “听话,你只需记住,她是你的工具,你要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