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节
作者:      更新:2021-11-17 19:34      字数:5023
  汪立琴没搭腔;挤出人群走了。赵永胜想了想;突然宣布不玩了;说着就开始收拾摊子。他冲出人群;叫住了汪立琴。
  赵永胜走近问她道:〃你输了多少
  〃60。〃汪立琴疑惑地望着他。
  赵永胜抽出60元钱还给她;不怀好意地笑着打量她说:〃我知道你是做啥生意的;都是一条道上的伙计;交个朋友。
  汪立琴接过钱;眉开眼笑:〃那就谢这位大哥啦
  赵永胜乘机拉住对方的手:〃只是嘴上谢不顶用呢;大哥我要看行动。
  汪立琴甩掉他的手:〃这点点钱就要沾身啦?你以为干我们这一行就那么贱?〃〃这点钱咋啦?你也看到了;一身汗一身泥辛苦挣来的;你不容易我也不容易。〃赵永胜嘻皮笑脸。
  汪立琴正色道:〃大哥;我看你干这个也没啥出息;不如找个'凯子'编他一下;那才来得快。
  西安人把〃傻瓜〃蔑称为〃凯子〃;所谓〃编凯子〃就是利用这些傻瓜对女色的贪婪心理;做套诱惑;然后敲诈。赵永胜一听这话;心里一动:〃好是好;哪里有现成的'凯子'呢
  汪立琴回答:〃我昨天去过一家;真正的大款;澳门商人;你敢不敢去编他?〃她说的正是程金学。
  〃啥地方
  〃小寨东路省军区一个家属院……〃见对方听到此有些犹豫;便激道:〃咋啦?不敢去呢
  赵永胜脖子一挺:〃这有啥不敢呢?我要找几个帮手一起去。你明天还在这里等我;带我们去踩点。
  二人定下此事;又说了一些轻薄的闲话;方分手散去。
  第二天;也就是1986年10月20日的上午;赵永胜果然领着郭振平来了。他找到汪立琴;介绍说:〃这是我大哥;昨天讲的事咋样
  汪立琴一看对方当了真;便谈起了条件:〃我又没啥好处;去干啥呢?我要做生意呢。
  郭振平插言道:〃事成之后;分你四分之一;咋样
  〃这话可是你讲的!我可说好了;干的时候我可不参加
  〃你就只是带我们去;其他你都不要管……
  见她同意了;赵永胜便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三人上车;直奔小寨东路。出租车停在军区家属院门前;三个人下了车;向院内走去。老练的郭振平一边走;一边察看着周围的环境。
  进了院;汪立琴将他们带到一号楼前;指了指二楼廖苇丽家的窗户:〃就是那间。
  郭振平让她上楼看看有没有人在家;汪立琴起初不情愿;但经不住二人劝说;只得独自上了楼。时间不长;她下来说屋里没人。郭振平不放心;自己又上楼看了一遍;确认家中真的无人。下楼后;他再次仔细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然后才出了大院。
  回到革命公园;郭振平给了汪立琴10元钱;让她和赵永胜下了车;他自己则掉回头;重新向南驶去。
  出租车七拐八拐;停在张启祥家门前。郭振平踌躇满志地进了屋;恰好魏振海和老瘫两人也在这里;三个人正百无聊赖地甩扑克。郭振平说:〃嘿!都不要打了;有生意做了!我已经踩好点了;咋样?敢不敢干
  张启祥一听;兴奋得两眼放光:〃有啥不敢的?干
  郭振平又征求魏振海和老瘫的意见:〃咋样;你两个干不干
  老瘫说:〃我俩没说的;你讲咋干就咋干
  〃那好;说干就干;下午就去做了;那家上班时间没人。
  下午;老瘫因为家里出了点事儿;没有按时来。张启祥等得有点儿不耐烦了;他手里拿着根撬杠;在手心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我早就讲过老瘫这松靠不住……〃说着;瞥了魏振海一眼:〃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郭振平换上了一身警服;正低头看着是否合适;听到这话接口道:〃老瘫这松一定是有事来不了啦……
  魏振海手里摆弄着枪;不满地对张启祥说:〃他不来我们自己干;我一个人也能干好
  张启祥用嘲笑的目光盯着魏振海;刚想反驳他两句;郭振平说:〃好了;我们三个人去干;走吧!〃说着从桌上扯过一张旧报纸;让张启祥把撬杠包好;带头出了门。魏振海将枪装进衣袋;跟了出去;张启祥看外面有雨;返身抓起一件雨衣穿上。
  三个人乘坐一辆银灰色尼桑出租车;来到军区家属院门外。下车后;郭振平吩咐司机原地等候;然后三人向院里走去。来到楼前;郭振平让张启祥留在楼梯口把风;他自己和魏振海一前一后上了楼。
  郭振平先敲敲门;听听里面没有反应;便开始撬门。这是一栋老楼;门框的木料已经陈旧;没费多大劲儿;便将暗销撬了下来。二人屏住呼吸;听听四周的动静;推开门进了屋。进屋后;他们用一把椅子将门顶住;然后开始大肆翻找。魏振海将客厅的沙发掀翻;将座下的木板撬开;打开钢琴;曲谱散落一地。郭振平冲进卧室;掀翻了床头柜;取下了皮箱;因为没有钥匙;就用刀把箱面划破。他撬开大衣柜;将衣物胡乱扔着。突然;从最下面发现了一只黑色提包;他急忙打开;只见里面装满崭新的票子。郭振平抑制不住心头的兴奋;压低声音说:〃小黑;快来看;找到啦
  魏振海进来;探头看看提包;二人不禁眉开眼笑。郭振平说:〃那个'蚌'讲;这家是个澳门人;还有美元和港币;再找找!〃说着;二人又分头开始更为仔细地翻找。
  也就是在这时;廖苇丽从机埸回来了。一进门;她便被魏振海从身后搂住;一连捅了20多刀。她刚倒下;魏文华又挺着大肚子来了。她正在敲门时;被张启祥从身后推了进去;又是这个魏振海;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枪。可怜她只喊出了一声:〃我怀着娃呢……!〃就命赴黄泉。
  三个罪犯见连死两人;不敢再耽搁下去;连撬杠也顾不上拿;拎着提包仓皇而逃。出租车司机很守信用;果然还在雨中等着;三人钻进车里;急驰而去。
  天空滚过一阵闷雷;起初悄无声息的小雨陡然大了起来。
  讲到此;窗外闪过一道耀眼的闪电;紧接着雷声大作;老瘫不由地哆嗦了一下。秦立民:〃好吧;其他的以后再讲;这个张启祥现在在啥地方
  〃他媳妇前不久流产了;张启祥送她回了山西老家……
  〃山西啥地方
  〃是个啥万荣县……〃老瘫说着;带着格外讨好的表情主动提醒道:〃你们抓他可要注意呢;这伙计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在这以前;这松就杀过三个人;都是引到他家;杀死后肢解的;这松对肢解有一套。他讲他还吃过人心;吃过娃娃肉……我说他;你这都成了啥嘛
  在埸的干警们听了这话;都象吃了苍蝇似地感到恶心。
  刘平接到审讯的汇报;当即增派警力;对张启祥家加强了监视控制。
  再说魏振海;此时正戴着脚镣;关在看守所号子里。别人可以放风;而他不行。他只能两眼望着窗外那一方小小的天空;脑子里转着各种各样的念头。这时传来看守干警的喊声:〃魏振海!出号
  魏振海不情愿地慢慢起身;向同室的另外六名罪犯望了一眼;戴着脚镣一步一停地走到门前。看守人员将门打开;给他戴上手铐;领着他向号子外走去。出了门;他眯起眼睛;仰头望着明亮的天空。贺键走上前来:〃走吧!魏振海
  魏振海一看又是贺键;脸上立即挂满轻蔑、挑衅的笑;说:〃又是你;你算啥逑本事呢?咱们一对一地干;你还是抓不到我……
  贺键闻听这话并不生气;而是讥笑道:〃有没有本事要看是谁栽了;现在是你翻在我手里;不是我翻在你手里。可对
  魏振海一楞:〃哼!我不服气
  〃服不服气是你自己的事情。魏振海;你已经恶贯满盈;寿限到了;你想重新来过;我看只能是下辈子了
  魏振海气狠狠地说:〃我会记得你
  贺键一笑:〃我也会记得你;因为抓你是我干得最漂亮的活。你已经死到临头还在充'椽子硬';替别人担罪;我看你智商并不高;'翻把'也是必然的
  魏振海最讨厌别人嘲笑他的智力;所以听了这话忍不住就想发作;但一时又找不出反驳的词语;只好气哼哼地闭口不言。
  今天主审他的还是梁培勤;老梁依然是那副从容不迫;不急不慌的样子。他先递给魏振海一支烟;乘他低头吸烟时;突然发问:〃魏振海!你跟郭振平、张启祥、老瘫、还有赵永胜都是'坚钢'吧
  魏振海手上停止了动作;全身绷得紧紧的;眉毛一跳;腮帮上的肌肉鼓了两下。但他很快就镇静下来;装出不解的样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梁培勤又扔出一枚重磅炸弹:〃泾渭三路174号张启祥家你很熟悉吧
  魏振海更加不安;身子不由自主地扭动了一下:〃我……我就没有去过那地方。
  〃那好;我再提醒你一下;你的枪是老瘫给你的;可对
  魏振海心里清楚一定是有人反水了;但他仍不甘于束手就擒;干脆眼睛一闭;开始狡赖:〃我不管别人是咋讲;我反正是没有杀人
  〃魏振海;你可以否认;我也只是给你点到为止;其实你的事我们已经了解得一清二楚。最近的案子我不先讲;留给你自己讲;给你一个争取主动的机会。我只讲讲你以前做的案子;可好
  魏振海微微睁开眼睛;显然他很想知道自己的罪行到底暴露了多少。
  梁培勤从桌上拿起一个记录本;边看边念:〃1985年6月;你刚刚出狱;就伙同金林、张谨玉在西宁火车站商埸盗窃价值4万多元的冬虫夏草等中药材;在西安市销脏得1。8万元。为了避风;你们逃到河南许昌;在小饭馆为了争一条凳子杀死一人;重伤一人……〃他抬起头加重语气道:〃人家都跑了;你还追出去50多米;把人家杀死;把人家的脚筋挑断;你说你还有点人味儿么
  魏振海低下头去;老梁接着念道:〃逃跑途中;张谨玉说了一句'为一条凳子真不值得'还说'我可没有动手啊!';你就起了杀人灭口的心。在峨眉山上;你和金林把张谨玉砸死扔下悬崖。你口口声声讲;你最重'闲人味气';说啥重义轻利;我问你;你连自己的同伙都杀;起码的人性都没有;还有个啥义气
  魏振海被揭到痛处;突然异乎寻常地大声嚷道:〃我要上厕所!我要……上厕所。
  梁培勤与贺键交换一个眼神;相视一笑。
  与此同时;山西省万荣县公安局打来电话;说让他们协查的张启祥昨天刚刚离去;据他老婆说是回西安了。马继志放下电话;正要布署警力;电话铃又响了。这次是小涛打来的。经过教育;小涛表示愿意戴罪立功;协助公安机关抓住张启祥。他在电话里报告说;刚刚在西安火车站见到了张启祥。
  马继志听罢;立即抓起对讲机;向在各处执勤的侦察员们下达指令:〃各小组注意!张启祥出现在火车站;特征:戴一顶旧草帽;上身穿白衬衣;下身穿蓝裤子;绿色解放鞋;戴墨镜……
  虽然干警们以最快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汇集到火车站及其附近地段;但还是来晚了;张启祥依然没有露面。经分析;他很有可能要回家;于是;曹楠华等干警便扮作房管局检查危漏房屋的人员;来到了张启祥家。
  张启祥的弟弟迎出门来;他怀疑地望着曹楠华;连连说:〃自家的房子好着呢;用不着检查。
  曹楠华笑道:〃我们也是工作呢;每家每户都得检查。〃说着;他示意其他干警进屋;张弟想跟进去;但被曹楠华缠在门外。
  不一会儿;干警从屋里拿出一顶草帽和一身刚刚换下的脏衣服。曹楠华接过一看;白衬衣蓝裤子;便问:〃这是谁的
  张弟显出一丝惊慌:〃是……我一个亲戚的。
  〃你亲戚?啥亲戚
  张弟愠怒道:〃你是干啥的;问这干啥么
  曹楠华亮明自己的身份:〃我们是公安局的;你哥张启祥今天回来了
  张启温装作不懂:〃我哥咋啦
  〃你哥的事与你无关;希望你配合我们工作……
  张启温恼羞成怒:〃我就不知道你说啥呢;你们无权到我家乱找乱翻
  〃这是你的家;也是张启祥的家;快说!他在啥地方
  〃我不知道!我要告你们
  〃那好!你要是不配合;只能麻烦你走一趟了。
  张弟还想继续无理取闹;但被干警们带到了市局。马继志等人苦口婆心地对他讲了一大堆道理;使他认识到了自己包庇其兄也是一种犯罪。最后他说:〃好吧;我讲;我全都讲了……我哥今天是回来过;不过只回来了一下下;换了衣服就走了;去哪里我不知道……
  马继志说:〃这就对了!我再问你;你嫂子有个表弟在西安炸油条呢;他叫个啥
  〃叫李志业。
  〃住在啥地方
  〃在黄雁村租的房子。
  〃你带我们去认一下。〃说着对一旁的卢振田道:〃通知专案组;立即出发
  这是1987年8月13日凌晨。暴雨如注;11名全副武装的干警冲出大楼;分别跑向4辆汽车;车灯大亮;雨箭如网。
  汽车开到城南黄雁村附近停下;坐在马继志身边的张弟指着一条小巷说:〃就在巷子里面;第4家;是个二层小楼……
  马继志命干警下车;他压低声音分配着任务:〃你们三个绕到后面;防止他跳楼逃跑;你们两个从东面翻墙进院;你两个把守巷子;其余的人从正面进去……
  正说着;卢振田突然叫道:〃有人出来
  果然;微明的天光下;只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