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节
作者:京文      更新:2021-02-17 12:20      字数:4884
  。内政部也派人去接收,同人推我同萧瑜到战地委员会交涉。
  第二天清晨我同萧去战委会,见行政处长仇一山(鳌),他是湘人,与萧瑜同乡,说话非常支吾,不欢而散。回来再开五人会议,内政部已经派山西军队占领了。又推我同俞星枢去交涉,先到内政部保管处见到荆框香君,荆本来是我在内务部旧同事,他说:“这是次长赵丕廉主持的。”于是同到石老娘胡同张宗昌旧宅见到了赵,他说:“都是中央机关无分彼此。将来请命。”我们要求暂行会同接收加封,却固执不可,我们没有兵,只得算了。
  终于得到了任叔永先生的通知,美款依照上年的例补助3万元为流动费用,但是我们无可如何,只得暂行挪用作为维持费,可以抵发本年薪金,否则流传事业也没有法子进行。一面急催政府速拨经费偿还。我并且直率地明告叔永,请他谅解,他知道我们纯属因公,处理非常正确,基金会自无可非议,因之经费稳定暂有办法了。
  第二部分:成立故宫博物院翻案及其挽回(1)
  忽然接到易先生来电,有一位国府委员经亨原提案,废除故宫博物院,建议分别拍卖,或者移置一切物品。在6月27日国府第74次会议讨论结果:决将中央政治会议所咨送之《故宫博物院组织法》,以及《理事会组织条例》,函请中央政治会议再行复议。于是故宫博物院形势非常危险,岌岌不可终日。
  我们最初以为故宫博物院事业,是在北洋政府肘腋下唯一的公开有成绩的革命工作,应该获得国府的同情与支持,现在经费无着,反而有人要根本推翻,我们觉得非常奇怪。现在我已悟及天下事都是如此,了无可议,我真自觉幼稚与简单也。
  经老先生的动机,不甚了了,但他是能书画,老辈文人,并非少年新进、恐怕因为没有拉进“圈子”,而不高兴吧?我们看他的提案文字充满了愤慨,可以推测而知。详情如何,因为我不在京,无从知道。但据李玄伯的来信同他有当时的日记,知道:易先生当时正生病,李很奔走一番,张溥泉(继)是古物保管委员会的主席委员,他正在杭州,用电商取得了张的同意,用他的名义由玄伯写了一篇两千字的驳议,用呈文上给政治会议来抵抗。
  他一面结合了谭组庵、蔡元培、薛笃弼诸位,将这呈文面交谭先生搁下,等待易先生病好再议。用意是一面压一下经先生的气焰,又可以使当局诸公多考虑一下,避免急切的冲突。
  那时,蒋介石以及各集团军总司令各路司令,还有吴稚晖、邵力子、张岳军、何雪竹诸先生都先后到了北平。冯玉祥也在其内,他同诸位一样,也是还没有入宫,虽然早以所谓盗宝驰名。
  我们应该招待参观,同时又正接到了经案的消息,于是,我们7月重复开放本院,第一日即招待欢迎这一班领袖人物。这一天并同北平市各界来宾,大约有1000多人,同人推我写了一篇文告:报告本院奋斗经过的大致,将经案也提了一下,录在下面:
  敬启者:故宫博物院,自十三年十一月,摄政内阁时期,为贯彻革命目的,劝导溥仪出宫,由李石曾先生等组织办理清室善后委员会,接收故宫及颐和园,以及前清内务府所属一切财产,约集社会各界人士,合力工作,并于十四年十月成立故宫博物院,以期保存数千年来吾国文化之精粹,并由国民军鹿总司令瑞伯担任保卫。
  十五年四月,国民军退出北平,当经李先生及鹿总司令及善后会同人等,公推庄思缄先生(蕴宽)继续维持。十五年十一月复由同人公同组织维持会管理,而宫外财产,以失去军队之保卫如颐和园及一切其他房产,或为军阀还诸清室,或为各官署任意私卖占据,其时反动分子,清室余孽,对于本院事业,摧残破坏,无时或已。并于冯总司令、鹿总司令、李先生及同人等,任意造作蜚语,诋毁诬蔑,无所不用其极。
  本院仅得保存,不绝如缕。其间杜锡?内阁时,明令赵尔巽等,接收本院,危害同人,几经奋斗抵抗,始得无事,情势尤殆。十六年十一月,奉万另组管理委员会,强欲接收。所幸委员长王聘卿(士珍)先生,尚能继续保管,以至于今。兹国民政府光复北平,北经议决特派易寅村先生接收在案。本院幸得出险。方庆文化事业,赖以不坠。
  乃闻国府经委员亨愿提议,故宫文物为逆产,废置故宫博物院,拍卖院内所有一切物品等语。无论故宫文物为我国数千年历史所遗,万不能与逆产等量齐观;万一所议实行,则我国数千年文物,不散于军阀横恣之手,而丧于我国民政府光复故物之后。不幸使反动分子、清室余孽,当时横加蜚议者,今乃振振有词。同人等声誉辛苦,固不足惜,我国民政府,其将何以自解于天下后世?拟请迅电主持,保全故宫博物院原案,不胜荣幸!
  沈兼士、俞同奎、马衡、吴瀛、萧瑜同启
  第二部分:成立故宫博物院翻案及其挽回(2)
  7月8日那经亨颐先生所提出的废除案原文如何呢?以及驳复他的古物保管委员会上政治会议呈文一篇,也都相当有趣,我也把这两件相对的奇文,录下来大家欣赏:
  前次常会提出《故宫博物院条例》,我曾表示对于名称,略有疑义。后主席说将来再可提出讨论,因其他积案甚多,故不复多说。现在是否算正式通过?鄙见窃以为此案极宜研究,因再提出动议如左:
  经文曰我所怀疑的,不但对于名称,而且认为此种机关大规模的设置许多理事、院长和办事人,实在没有什么意思。先论名称,这五个字分为两截均不妥当。“故宫”二字,就过去事实,以清宫为故宫,原是不错。但我国文学上的习惯,“故”字觉得很有怀念的意思,例如古碑,什么故什么将军之碑,以及故乡的故字,也可以联想。总之故宫二字,不免有禾黍离离之感,是不是应该的?与其称为故宫,不如称为废宫。其次故宫而称为博物院,更大不妥,简直不通。
  故宫博物院内所有的物品,到底博不博?据我所知道,博物院只有两种办法,一种供研究用的,例如历史博物馆、教育博物馆之类。要想教育办得更好,所设这种博物馆陈列各种模型或研究结果其他一切实验等。故宫博物院,如其作为这种性质,那么是研究宫内应如何设有皇帝所用的物事应当如何办的?岂不是预备那个将来要做皇帝预先设立大典等处吗?这一定不是的。
  还有一种是范围很广,分门别类、无所不备的,就是要实做一个博字,所谓扩充教育的性质,试问故宫里这几件珍贵品,不过古董一小部分,并且照现在的组织,有什么图书文献,决不是一般博物馆所有的事。图书馆是另有大规模独立的必要。这种组织万万不像。博物馆的组织既不博又不合用,故宫博物院五字连缀起来,简直可说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机关。
  所以我的意见:不如根本废除为是。所以主张废除理由,不但是名称。如仅论名称,故宫博物院认为不妥。根据事实改一个废宫奢品陈列所,好不好?我想主张故宫博物院的人,一定不赞成,因为太不重视了。但我要问皇宫物品为什么要重视?据我的理想,皇宫不过是天字第一号逆产就是了。逆产应当拍卖,将拍卖大宗款项,可以在首都造一所中央博物馆,至多将清宫物品中有可以供美术研究的分别陈列,而且不必特设一室,表明为清宫物品,应当分类并列在其他性质相同的汇在一处,标明是清宫物品,未始不可。
  至于像漆雕宝座等皇气十足的东西,我以为不使后人看见更好。以雕漆为美术,别的雕漆正多,不是宝座,就无所谓皇室物品,归在一般的博物院中,永久保存的目的,并不两样。
  老实说:故宫博物院难免有黑幕,现在的几位理事先生,或不至如此?听说前已经有人制成赝品携去易换真物的把戏,将来一定有骨董恣的人混到里面去,稍不注意,不到一二十年,所谓故宫的珍品,尽成赝品了。保管二字,简直变为“保完”,决不是现在所谓设立这机关的本意。
  我的办法:图书应当分出另办图书馆,在首都也不可少的。关于文献的,可以交给中华大学负责,现在所定的《故宫博物院条例》即决意废止,所有理事一起改为中央博物馆筹备委员,另订《委员会条例》,主要责任是审查所谓故宫的博物,哪一件可以拍卖?哪一件可以保存?当然要由中央议定几条原则。这种头等逆产,价值一定不小,不但好骨董的,还有好奇的,因为皇帝物品,买的人必多。骤得巨款,立刻可将博览会破屋,使他焕然一新。事半功倍,首都一个伟大的博物馆,可于最短期间成立。似乎比没有意思的故宫博物院,年年花许多钱维持下去,好得多哩!是否?请公决。
  第二部分:成立故宫博物院翻案及其挽回(3)
  古物保管委员会上政治会议呈文
  为呈请事:窃故宫博物院,成立已将四年,竭数百人之心力,维持于危难之中,幸免摧残。
  北伐既成,北京既克,钧会正式通过《故宫博物院组织条例》,派员接收,保障文化之功,中外人士,所共钦仰。乃昨读报章,见经委员亨愿“废除故宫博物院,拍卖古物”之提案,不胜惶骇,考其所持,约有五端:一、故宫博物院名称不通;二、研究皇帝所用物事,是预备哪个将来要作皇帝;三、图书文献,非博物院所应有;四、逆产应当拍卖;五、保管问题。强词夺理,莫此为甚!今谨逐条批驳为我政治会议诸公陈之:
  一、经委员说:“故宫而称为博物院,简直不通。”又说:“有怀念的意思。”故宫二字,不过表示以前彼处曾为“宫”而已,又何怀念之足云?至于故宫博物院所设之地点为故宫,与上海特别市七字联络成文,表示市政府所在地点为上海相同。此种用法,触目皆是,从无异议,何对于故宫博物院独有问题耶?且夷考欧洲各国,以旧时皇宫改作博物院者不一而足,且多以某宫某宫冠于博物院上而为之名,如巴黎之狼宫博物院(Mu sée du Palais du louvre)等皆是。至如柏林之Schloss Muoeum皇宫博物院,直以皇宫名之矣。又岂故宫而已哉?此尤足证故宫博物院之名称,准诸世界而可用者也。?
  二、经委员又说:“故宫博物院,若作为研究性质,那应是研究宫内应如何设备……岂不是预备哪个将来要作皇帝,预先设立大典筹备处么?”是说诚荒唐之尤者,研究以前的历史,是完全学术之供应,而非为实行彼时之现象,现在世界学者,争研究近代野人之生活,及发掘古时代原人之器物,若以经委员所说例之,是则近代学者,欲弃其进化之生活,而履行古人之茹毛饮血、穴居野处乎?譬如医生研究病状,是为得治病之方法,绝无人焉,以为彼之研究病状,为预备实行患此病也。故宫博物院亦何不可作此观察,参观者见宫墙高且多,无异囹圄,见宫中生活之黑暗,一无乐趣,或可兴起其薄视天子,重视平民之念乎?
  三、经委员又说:“图书文献,决不是一般博物馆所有的事。”殊不知英国博物院Bnitish Museum 就包有图书、文献两部分,相类之博物院,亦欧美所习见者,从未闻世界学者,有所批评也。
  四、经委员又说:“逆产应当拍卖。”逆产应否全数拍卖,已成问题,法国大革命,其雄伟之风,激昂之气,迈越往古,为后来各国革命者之先导,然方其拍卖法王室之产业也,亦有“与历史有关之建筑物物品除外”之令。且故宫已收归国有,已成国产,更何逆产之是言?故宫建筑之宏大,藏品之雄富,世界上有数之博物院也。保护故宫,系为世界文化史上尽力,无所谓清室逆产尽力也。且故宫诸藏物皆由明清两代,取之于民,今收归国有,设院展览,公开于民众,亦至公也,与拍卖以后,仅供私人之玩弄者,孰公孰私,不待办而即知矣。
  五、经委员又说:“从前已经有人制成赝品,携去换易真物的把戏。”想系对于冯总司令玉祥、鹿总指挥钟麟而言。当时清室遗老,恨溥仪之被逐;奉系诸逆,畏国民军之威严,亟思有以中之,造作谣言,载诸报纸,别有政治作用,遂有种种传说。然冯总司令之从未履宫门一步,鹿总指挥之奉公守法,不畏勤劳,凡参与清宫物品点查者,类能道之。本会委员马衡、沈兼士诸君,身与目击,尤能绝对担保人言之不足信。经委员此语,采及流言,想明察如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