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节
作者:扑火      更新:2021-09-29 13:01      字数:4851
  的那个人,也不想再接受短暂的亲情温暖了。
  所以……他也不能再爱他的小喜了,他不能让小喜承担失去的痛。
  「百年过去了,虽然明知或许我已经真正地失去你,再也找寻不到你的身影,只因为你或许早已投胎转世,成了其他人,但是当我无意间在发廊看见你时,你不会知道我的心是如何狂喜,如何狂悲……」
  喜的是他的小喜回来了,以着完全不变的容貌转世回到他的眼前;悲的是,他再也不能恣意地与她相爱。
  「我爱你、我爱你,爱得心好痛、好痛……」原以为早已乾枯的泪水,在说爱你的同时,已然悄悄地湿润了他的脸庞。
  但他没有伸手去摸那灼烫又教人心痛的泪水,那是他与她再度相遇、活着的最佳证明。
  霍地,不断来回轻抚着小脸的手静止不动,甚至在下一秒闪电般地缩回,只因为她颤动着睫毛,似乎是要转醒了。
  殷侑丞知道自己该在她睁眼前离开的,但紧绷两天的焦急心情需要得到一个释放,他想要看着她睁眼。
  「嗯……」范靖喜发出微微呻吟的同时,两排细密长睫颤动得更是厉害。
  下一刻,当她试着奋力睁开似是千斤重的眼皮时,一张模糊的面孔不断地晃动着,她分不清是眼前的人面不断地移动,还是她视线重叠不清的关系。
  「你……」
  范靖喜出了车祸,而撞伤她的车辆肇事逃逸了,警员说已在尽力地追查中,要她耐心地等待消息。
  躺在病床上,她除了点头说是,还能说什麽呢?
  所幸她身上都只是小擦伤,但白于昏睡了两天才醒来,医生不建议她马上办理出院,而是要她再多做些检查再决定。
  因为是在出了「AGame」时才发生车祸意外,范靖喜请护士将她的包包拿来,打算打电话问看看,究竟是谁送她来医院的,因为护士说是她的朋友,一个男的朋友。
  「没电了……」范靖喜叹了口气,这下该怎麽办呢?
  一旁的护士好心地说:「范小姐,不然请你把手机电池给我,我帮你拿去护士站充电,那里有个万用充电器。还是你有急着要先联络家人吗?我可以先为你打电话。」
  「谢谢你,那先麻烦你帮我充电好了,我不急着联络家人。」事实上,她并不打算让父母知道她出车祸的事,医生说了,她目前看来只有轻微脑震荡的迹象,其他的都无大碍。
  既然无大碍,那就别让老人家们担心了。
  「不客气,充好了我就拿给你,若有什麽需要或不舒服请记得按钤。」拿着手机电池,护士小姐退出了病房外。
  病房里就只剩范靖喜独自一人,她侧头看着插在花瓶里美丽的花朵,想着究竟会是谁送她来医院的?
  男的朋友……
  脑袋里将所有在三店开幕的朋友及工作人员们一一点了名,但那又如何?没有电话可以及时确认答案,她想再多也没用,况且,她的头又晕了,还是别想了,等电池充好了电再说吧!
  是个高大帅气的男人送她来到医院的?
  第一天他差点打了医生,更在她醒来之前一直守着她,但人呢?为何在她醒来之后便不见踪影?范靖喜不懂。
  她问过护士,她们说那位先生除了第一天很凶之外,接下来给人的感觉便是完全地冷肃,难以亲近。
  后面那句形容词,意外地让她想到了殷侑丞,她甚至忆起了一件事,在她第一回短暂睁眼醒来时,做乎有张脸在她眼前晃动,仔细一回想,那张脸居然与他有几分相似。
  可惜的是,那一回她只睁眼不到三秒的时间,便又再次阖上双眼,等再次睁开眼时,看见的人便是医生和护士小姐了。
  是他吗?
  呵,看来医生要她多住两天是应该的,看吧,她头晕到胡思乱想了。她人在台中耶!哪来那麽多巧合?她真是头晕了。
  本以为再忍耐个一两天的时间她便能出院,但连着两天的三餐时间,都有一名妇人为她送上新鲜美味兼具营养可口的餐点,她决定再多住个几天,因为她一定要知道究竟是谁送她进医院的。
  医院的人员说,那个男人在她尚未清醒前一直守着她,但为何在她清醒后却不见人影?取而代之的是他差人餐餐送来好吃又养生的食物,而且……那些全都是他亲手做的。
  原本她不知道连着几餐的美食都是那个男人亲手烹调的,第一回送餐来,妇人只是和善地问她是不是范小姐,在确定她的身分后,便将热腾腾的美食摆放在她眼前说:「这是你朋友请我带来给你的。」
  「什麽?」范靖喜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没有人知道她受伤住院的事,事实上,她一一打过电话给所有熟识她的朋友们,但只是以闲谈的方式套着话,而结果却是出乎意料的,不是朋友们,更不是三店里的任何一人送她来医院,因为根本没人知道这件事。
  所以……他并不是完全地离开了,他仍是看顾着她,只是以不同的形式罢了+。
  他究竟是谁呢?她开始重新思考这十分吊诡的情况。
  「华姨,这两天麻烦你天天送餐来给我,我今天要出院了,先在这里谢讨你。」这是十分钟前,她对着为她送饭来的华姨说的话。
  「你别这麽客气啦!算来是你朋友有心,你回去要再好好谢谢他才是。」华姨笑着说。
  「我会的。」只要让她知道究竟是谁帮了她。
  或许是她即将要出院了,平时不多嘴的华姨忍不住多嘴了两句,「我看他真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你们之间要是有什麽误会吵架了,看在他这麽真心对你,你也别再跟他生气了,原谅他吧!」
  「什麽?」范靖喜一脸疑惑地望着华姨,这才发觉她似乎是误会了什麽。
  「我们……」她想解释,但眼前的华姨只顾着继续说。
  「他长得一表人才的,还天天亲自来煮东西给你吃,你就别再跟他呕气了吧!」
  「天天亲自煮东西……这些都是他煮的,不是你?」呼吸急速,字句忍不住打颤。
  她被这个迟来的事实给吓着了,因为她压根不知道是哪个「朋友」送她来到医院,不仅照顾昏迷中的她,又餐餐为她亲手烹煮这些美味又营养的食物。
  到底是谁?送她来到医院又看顾着昏睡了两天的她,已算是非常的善心了,但餐餐亲手照料,这……也善心得太过火了吧?
  如果今天他们的关系就如华姨所误解的是吵架的情侣,那麽这些动作都是贴心又具爱心的,但问题是,她压根不知道对方是谁,唯一确定的是绝不是她男友,她的生活里压根没有这号人物。
  她有些紧张与害怕,就怕对方存心不良。
  不行,她一定要知道那人究竟是谁,而眼前便有个好机会等着她。
  「当然不是啦,你男人出了点钱要我把厨房让出一角给他使用,连食材都是他自己带来的,说来啊,还是我这老妈子占了便宜。」
  华姨在医院对面的小巷子里开小吃店,生意平时就挺不错的,但一个年轻人拿出白花花的钞票,只为请她让出部分厨房给他煮东西给受伤的爱人吃,而他给出的金额根本远远超出了她一星期的营业额,她能偷点闲,又有钱拿,何乐而不为呢?况且现在这麽有心的男人要上哪找丢?
  像是觉得自己的说服力一点都不够,华姨又补充道:「别说他有心为你煮这些东西了,光是他总是温和地笑着,对人又有礼貌,有些菜他会做,我还不会呢!问他,他也大方不藏私地教人,这麽好的男人,你就快快原谅他吧!」
  范靖喜偏着头思忖着,让华姨以为她是在认真思考她说的话。
  但范靖喜只说:「华姨,我还是觉得头有点晕,我看等等叫医生再帮我检查一下好了,今天我不出院了。」
  是的,只要她不出院,那麽餐点依然会为她送上,那麽她便能偷偷瞧瞧到底是谁了。
  华姨带着空饭盒走了,而范靖喜仍是坐在病床上思忖着,越想她便发现一些不寻常的小徵兆。
  今早她向医生说明了她打算出院一事,但医生却是希望她能再多住一天至两天,说是这样对她来说比较保险。
  保险……保险什麽呢?现在回想起来,医生在与她对话的当时,不止没有直望着她,脸上的表情更是耐人寻味。
  刚才她技巧性地套了华姨的话,那人的名字叫元轩,但是她努力地回想着,她不认识任何叫元轩的人物。
  华姨刚才也说,那人温和有礼又大方,在完全无头绪的状况下,范靖喜不自觉地想起那可笑却「不可能」的殷侑丞。
  他不可能天天微笑待人,那张冷肃的脸不冻死人就是功德一件了,怎敢奢望他笑呢?思及此,范靖喜不禁微微地扬起嘴角。
  没想到在这麽诡谲的时刻,那个总是让她心绪起伏的冷淡男可以让她苦中作乐一下,意外啊意外!
  两个小时后,范靖喜买了顶帽子及大墨镜,偷偷地来到华姨所开的小吃店斜对面的租书店里。
  她随意地从架上抽了本厚厚的小说走到柜台。「内阅。」
  付款后,她挑了靠着大门旁的位置,这个位置角度正好可以清楚看见华姨小吃店门前的一切,有什麽人进出,自然全入了眼底。而她换了装扮,又拿着一本书佯装低头看着,除非门前有人盯着书店猛看,要不想发现她的伦窥,可是难上加难。
  等了又等,低着头却抬着眼偷窥的姿势,让范靖喜开始感到颈部酸疼,但离吃饭时间越来越接近了,她知道再等也不久了。
  又过了三十分钟,答案揭晓了——
  当那抹熟悉却又不算真的那麽熟悉的身影走入华姨的小吃店时,范靖喜两眼瞠视,脑子嗡嗡作响,却是一片空白。
  真是……外星人降落地球她都没这麽吃惊,他在她心底的层级可比外星人高出许多。
  好半晌,她才从无比惊讶的情绪中走出。
  她能确定刚才那人真是殷侑丞没错,但真有可能吗?他会不会只是凑巧跟她一同出现在同一个城市,又只是刚好肚子饿了走入华姨的小吃店内,但是……刚才他手里提着食材……
  为了更加确定是他,范靖喜没有立即离开租书店,而是继续维持着相同的姿态等待着。
  她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时间,但她看见了华姨拿着平时为她送饭的保温餐盒走出了店外,那方向是到医院里没有错。
  范靖喜知道自己该走了,因为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但为免他刚好选在这时走出华姨的小吃店,她最后选择继续待下。
  约莫一小时后,华姨回到店里,接着她看见殷侑丞面无表情地走出,故意又拖了十分钟,她这才回到医院办理出院。
  有些事情她必须搞清楚才行。
  第六章
  回到了台北,范靖喜仍是没告知任何人自己受伤住院的事情,只是简单地以想休息为由请人暂时先接她的工作,顺便停止这阵子的客户预约,因为右手肘上有处擦伤短期内无法频繁的弯曲,那等于是无法工作。
  休息一阵子也好,趁着这段空闲时间,她好将事情搞清楚。
  躺在自家大床上,范靖喜舒畅地吁出了口气。
  真好,终于不必再躺在陌生的病床上了。
  「元轩……元轩……元轩……」她闭着眼轻念着这个顺口的名字。
  不知恁地,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但她能确定的是自己身边并没有叫元轩的这号人物,朋友圈里没有,客户名单上更没有。
  她能确定殷侑丞才是他的真名,因为那是他刷卡签单的名字。
  会不会是他改过名呢?元轩是旧名,而侑丞是新名?而他习惯使用旧名字?还是……他担心华姨供出他的名字,所以给了假名?
  救了她却又不让她知道,是怎麽一回事?照顾她又故意当藏镜人的用意,又是什麽?
  闭着眼是一片的黑暗,但脑子里却是问号满天飞。然而再多的疑问都没能有答案,答案全数在那男人身上,她一定得找个机会问清楚才行。
  不知不觉中,疲累的身体进入了睡眠状态,而二十几年来不曾作过春梦的她,做了有史以来的第一个春梦。
  梦里的男人就叫元轩,而梦里的女人是她,却不是现在的她。
  大波浪增添些许艳丽风味是现在的她,但梦里的那个她头发乌黑直长,给人纯净恬美的气息,是她却又不是真实的她……
  感觉十分诡异,尚未熟睡的她下意识地想睁开眼,将梦境里两具赤裸裸、缠绵在一块的身影除去。
  但不论她如何想睁眼,眼皮似乎是被恶作剧地涂上三秒胶,眼珠子只能在眼皮下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