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2 节
作者:浪剑飞舟      更新:2021-09-05 09:20      字数:5024
  他正色了些:“那我等自然也是以八小姐的性命为重。”
  “好。”云詹先生颔首,吩咐图兰上前,叮嘱她跟着吉祥去。
  说是共谋,到底不能放一百个心。
  图兰就老老实实站在了吉祥身边,面无表情。
  吉祥只觉得她一靠近,面上便火辣辣的疼,实在是恨意难消。可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世子,所以他也就没有继续同云詹先生在图兰的问题上纠缠,立即便要起身回去集齐人马。
  事态紧急,不便耽搁,吉祥跟图兰很快就离了田庄。
  冬至面露疑虑,问云詹先生:“先生,那人若是说谎,图兰岂不是要糟?”
  云詹先生摇头:“我让图兰跟着去,正是因为不够放心他,但眼下,若不依靠成国公世子的人,我们根本无法立即找到阿蛮。”
  更重要的是,他们已然跟燕淮牵扯到了一起,没有退路了。
  但与此同时,云詹先生悄悄给冬至派遣了一个任务,去查一查燕淮的事。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即便救回了谢姝宁,后续的事仍不易解决,燕淮这个人,不能不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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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馒头星星眼:“柿子你果然木有丢下我!”
  柿子微笑:“听说是大家的小粉红拯救了你。”
  吉祥内牛满面乱入:“柿子!被打肿了脸的能用小粉红拯救吗?”
  图兰虎着脸:“再让我打两下就给你丢一票!”
  正文、第210章 护卫
  冬至得了云詹先生的吩咐,悄无声息地从庄上离开。
  另一边,图兰同吉祥一道策马离开,此刻已上了回城的大路。夜色漫漫,胡家出事之时,已是时至夜半,而今天色渐渐发白,黎明将近。俩人快马加鞭,正好能赶在城门开时入内。
  吉祥一路未同图兰说一个字,身下的马亦跑得飞快,丝毫没有要等一等图兰的意思。
  好在图兰本精于马术,眼都未眨一下,便能追上去,硬是没落下过。行至城门外,吉祥才终于勒了勒手中缰绳,让身下的马放慢了步子,斜睨着紧紧跟在他身边的图兰,木着脸道:“入城后,你不必继续跟着我,只在你我说定的位置等候便可。等事情有了结果,我自会让人去知会你。”
  图兰瞪眼:“你拐弯抹角的,其实就是不想履行同先生许下的诺言是不是?”
  吉祥闻言,冷哼了声,收回视线策马狂奔,直入尚未半开的城门。
  “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图兰勒着缰绳,暗自嘀嘀咕咕说着,没打算理会吉祥的话,立即跟了上去。
  方进了城门,图兰便眼尖地发现吉祥不知往天上抛了个什么东西,灰蒙蒙的天空上就无声无息地绽放开了一抹红,又飞快地被风吹散。
  昨儿个夜里,天上没有明月也没有星子,今日的天果然便是阴沉沉的,似乎随时都会在行人头顶上泼上一大盆雨水。因而方才那抹红,极艳,像是血。
  图兰在跟着谢姝宁到西越京都来之前,一直在谢姝宁的舅舅宋延昭手下受训。
  武功,西越语,如何伺候人,如何始终对主子保持最高的忠诚,一切该学的不该学的,她几乎都已经学了个遍。
  吉祥抛上天空的那个东西。她虽然并没有看清楚,却也猜到,这应当是用来联系人的。
  图兰心中微凛,一张脸绷得紧紧的。
  “你去寻富贵巷第三间店的老板娘。就在那候着。”吉祥回过头,定定看着她道。
  他脸上青青紫紫还带着血迹,走在路上实在吓人。
  两人说话间,已有清早动身的商贩打着哈欠走过身旁,悄悄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吉祥凄凉的脸。
  图兰却差点扬手又揍一拳过去。
  她来京都时日不长是真,可京都的富贵巷是做什么的,她也是知道的。
  富贵巷乃是烟花巷,她是个姑娘家,怎么可以去那等人!更不必说,她一开始便没准备听从吉祥的话。乖乖去等着他派人来通知事情的进展。临行前,云詹先生对她千叮咛万嘱咐,恨不能亲身跟着吉祥去寻人。
  她既得了吩咐,就务必牢牢跟住了吉祥。
  所以吉祥的话一说完,图兰便斩钉截铁地道:“不必了。还是跟着你走我才比较舒坦。”
  吉祥眼皮一跳,看看越加明亮起来的天,心内焦躁,断然道:“有些事,不该你知道,你也不配知晓。”
  “你可以只拿我当个影子。”图兰听了他的话,却并没有如他预期的那般炸毛恼火。只点点头道,“你说我不配知道有些事,大概也没说错。可我也并不想知道,我跟着你,只是为了尽快找到我家小姐。如果你能将这些撒口水的时间都用在寻人上,想必世子也会感激你。”
  吉祥气得几欲吐血。艰难地将怒气咽了下去。
  然而不管图兰的话多叫他不喜,她说要尽快找人,倒是一丁点也没错。
  “你留下,到时我自会通知你!”吉祥不愿再多费口舌,语气生硬地抛下一句话便调转马头要立即离去。
  谁知忽然间。他身形一僵,握着缰绳的那只手剧烈颤抖了几下。
  他蓦地回头,眼神如刀盯住图兰,眉宇间蕴着浓浓杀意。
  他未出声,图兰却已经知道了他想说什么。她咧开嘴笑,略带得意地道:“大夫在给你止血的时候,只是稍稍加了点料而已,你且安心,暂时死不了人。”
  云詹先生也好,冬至跟她也罢,谁也不会真的相信吉祥。
  所以鹿孔后头用在吉祥身上的药,是特制的。
  中了毒需要解药的人,在这种时候才能叫云詹先生几个放下心来,也才能让吉祥这样的人在行事中将谢姝宁的性命放在心上。
  吉祥急糊涂了,也被云詹先生的温和混杂着图兰的躁动凶戾给弄得晕头转向,全然没有想过自己身上的伤会不会被人动了手脚。
  到这时再察觉,已是无用。
  身上的伤疼得久了便只剩下麻木,但这会却像是千万根细针在齐齐扎下一般,密密麻麻的疼遍布了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疼得本就是强打着精神撑下去的吉祥在马背上弯下腰去,瑟瑟发抖。
  图兰看着,摘下腰间挂着的一个荷包。
  素缎面绣兰花,针脚细密工整,是月白的手艺。
  荷包里只装着几颗漆黑的药丸,一打开来,里头便传出一股浓浓的药香。
  图兰取出药丸,双脚一踢,策马上前走至吉祥身侧。随即她忽然一歪身子,提起吉祥的脑袋来,口中嘟囔着“莫要咬我的手”,一边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漆黑的药丸丢进了吉祥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倏忽便消失在了吉祥口中。
  见效亦是快得很,下一刻吉祥便觉得那股要人命的疼不见了踪影。他一把挥开图兰的手,眉头紧皱,微微喘息着问道:“解药?”
  图兰吃惊地看着他:“你还没睡醒?”
  吉祥黑了脸。
  “还没见到小姐,怎么能给你解药?”图兰摇摇头,“鹿大夫算好了你第一次发作的时辰,特地让我带上了药丸用来抑制毒性,但是想要解药,你就拿安然无恙的小姐来换吧。”
  这毒,是鹿孔跟月白夫妻同心,共同研发出来的第一种怪毒,每隔几个时辰便会发作一次。
  死不了人,但是却能疼得叫人不愿意再活下去。
  吉祥方才已清清楚楚感受过一回。委实不好受。
  听到图兰的话后,他的脸由黑变白,暗骂自己大意失荆州,这回竟栽在了这样一群人手里。气得差点摔下马去。
  图兰悠悠道:“如今,可是能带着我一道去了?”
  吉祥哑然,脸色阵青阵白,在逐渐亮堂起来的天光底下吐出一个字来:“走!”
  一行俩人,在清晨的西城街道上穿行,直绕得图兰头晕眼花,连那群人是何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亦不知。
  着了同吉祥同色衣裳的一群人,鬼魅般站在了逼仄的弄堂里。
  吉祥翻身下马,迎上众人。
  ……
  这群人,本属于已经故去的成国公燕景。如今自然都被纳入了燕淮麾下。
  他年不足十四,却已有雷霆手段,堪比壮年时期的燕景。
  这支被称为铁血盟的护卫队,隶属历代成国公,人数日渐壮大。落到燕淮手里后,却被精简了。
  对他而言,精远贵与多。
  他年纪小,回京的日子短,能掌控住的事也因此少得令人心酸,所以这群人里如果有不能被他掌控的,不如舍弃。
  铁血盟以吉祥为首。皆听从燕淮的命令行事。
  其中分天地玄黄四队,各司其职,不可相混。
  这里头的人所做的事,件件都是绝密,今次却被吉祥带到了外人跟前。
  图兰见到铁血盟的事,若被燕淮知道了。想必会头疼得夜不能寐。先前司礼监掌印汪仁便已经似笑非笑地提醒过他,肃方帝十分在意历代成国公的护卫队,有意废除。
  所以眼下这个节骨眼,任何一件脱离掌控的事,都有可能会引发无数弊端。
  就好比。他竟真的带上了谢姝宁这个大包袱。
  即便曾吹过大漠的风,骑过沙漠之舟,她也依旧是谢家娇生养大的八小姐,生得一副细皮嫩肉的模样,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好在他们躲在山林里的这一夜,并没有被人发现。
  如燕淮一开始料定的那般,那匹受惊被追的西域马跑出极远,才被击毙,而那时,岔路已过了数个。
  天黑无光,那群人一时间无法分辨马背上的人是何时不见的,只能分散开去寻找。
  至天色微明,他们就只能先行撤退。
  他们平安地捱过了一夜,便得到了更大的生机。
  燕淮彻夜未眠,一直在心中思量,小万氏是从何处得来的助力。
  铁血盟已近尽数被他收复,余下的那些,也都是他未曾瞧上眼,主动舍了丢给小万氏的。对他来说,那群人已经完全构不成威胁。然而夜里的那场动荡,叫人震惊。
  小万氏手底下焉能有这样一批人?
  他不信,却寻不到蛛丝马迹能说明这批人是从何处来的。
  没有腰牌,没有任何印记,也没有捉到活口逼问。
  燕淮在黎明的微光里幽幽叹了声。
  叹息声被风吹着飘出老远,谢姝宁睁开眼,坐起身来,紧紧抿着嘴。
  “醒了?那就下山吧。”燕淮侧目看她,收起了困惑的神色,冷静地道。
  谢姝宁点点头站起身来。
  晨风拂面,带着露珠蒸腾的水汽。
  她忽然望向燕淮,迟疑着道:“世子,此刻山下会不会有人在守株待兔?”
  燕淮闻言,微微扬起嘴角:“八小姐不必担心。”
  天色大亮,那群人不会不撤。
  机会失不再来,他也不会再给小万氏第二次这样的机会!
  正文、第211章 恍然(粉105+)
  俩人乘着晨风,由燕淮确定了下山的方向,开始沿草木而行。及至山脚,天色已经大亮,但头顶上的天空却还是阴沉沉的,只有几缕淡薄的晨曦在厚厚的积云后探头探脑却不敢彻底钻出来。
  山脚下的草亦生得极高,长齐胸口,密密实实似从未有人踩踏过。
  燕淮走在前头,谢姝宁便在后头跟着他的脚步走。
  将要出山林之际,燕淮站在树后观望了一阵,这才同谢姝宁说了声“走”一道悄然上了山脚下的路。
  今日下山的位置同他们昨日上山之处,显然已不在一个位置。谢姝宁有些辨不清方向,只能满心戒备地跟着燕淮走。昨天夜里她倦极了,才会在那样的环境下安然睡去,现如今恢复了清醒,她是无论如何也难以放下心来。
  更不必提,胡家大火熊熊燃烧之时,燕淮身边的护卫竟趁人不备抓了她丢进火场,差点便害得她命丧火海。
  她甚至从未见过那人,连姓甚名谁都不知,俩人自然也不该有仇才是。所以她思来想去,那人想要她的命,也只能是因了燕淮的关系。但他那般做,究竟是自作主张还是曾得了燕淮的吩咐,谢姝宁一时间根本无法弄清楚。
  俩人如今活着下了山,若那些人也都还活着,就必定还会见到,到那时她能不能好好地活下去,还得两说。
  谢姝宁心中对自己的生死一事想得透彻,便愈发谨慎,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走在她前头的燕淮亦一路屏息敛神,时刻注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但凡有一丝古怪的动静,俩人前行的脚步就会在第一时间停下。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是为了生存能做的最妥的事。缺了小心二字,不管是多稳固的大船,只怕都要沉。
  谢姝宁很小心,可奈何体力不支。并没有走太久,身上便开始冒虚汗。
  彻夜奔波,虽小憩过一会,可睡得也叫人觉得疲惫。身下是硬邦邦的树,坐得久了就觉得咯人的慌。天明起身,直让人浑身酸痛,腿脚乏力。
  前头领路的燕淮倒走得飞快,谢姝宁便也不敢休息,努力朝前迈开步子追寻他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