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7 节
作者:没事找事      更新:2021-08-14 15:45      字数:4940
  这个万关晓,是眼下为烨儿洗脱清白最重要的关键,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线索,让万关晓无法再栽赃陷害烨儿!就算不能够找到线索……
  只要万关晓能够改口,烨儿的情形也会好很多很多…。
  同一时间,天牢。
  天牢的空气潮湿而压抑,因此常年不见阳光,有种近乎腐烂的味道,令人闻之作呕。万关晓带着手镣脚镣,靠在冰冷的墙上,神情懊悔不已。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贪七殿下的拉拢,更不该听从七殿下的吩咐,杀安成隽灭口……如今就算他能够活命,只怕最少也要流放,这辈子再与宦途无缘。
  天牢冰冷阴森,却还不如万关晓的心情冰寒。
  这段时间,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会做些莫名其妙的梦境,梦境里似乎有个女子,他娶了她,因为她的家世和才敢,因而步步高升,年纪轻轻就做到了正三品将军。而就在这时候,为了求得更好的前途,他却将那女子谋害,授意人将她推入水中淹死……。然后那个阴森可怖的湖中女鬼便总是出现在他的梦境之中,吓得他无法安睡,常常刚合眼就惊醒过来,因此,短短几天,便迅速地憔悴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个奇怪的梦,但却有种感觉,似乎是前世的冤孽。
  人们常说,前世债,今生还,难道说是他前世做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一错再错,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吗?那个女鬼到底是谁?在梦境里,万关晓很努力地想要看到那女子的面容,却是无论如何都看不清楚。
  就在这时,天牢内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别人尚未察觉,但万关晓是习武之人,感觉比别人灵敏许多,当即左右环顾,却没有看到人影,正觉得奇怪,忽然猛地回头,一道黑色身影便出现在他的眼前。身着黑衣,斗篷遮脸,这身熟悉的装扮很快让万关晓认出了来人:“是你!是你!就是你把我害到这般田地的!事到如今,七殿下又让你来做什么?”
  万关晓忍不住扑上去,想要撕下来人的真面目。
  黑衣人轻轻一闪,便闪过了万关晓的撕扯,从腰间慢慢拔出一柄长剑,轻声道:“这次,是来取你的命的!”
  话音未落,便见血光飞洒,只一剑,便精准地割破了万关晓的喉咙。
  鲜红的血从万关晓喉间喷洒而出,如同一朵多鲜红的花,四下飞溅。莫名的,万关晓脑海中闪过一副奇怪的画面,似乎是春暖花开,万物静好之时,一片碧绿苍翠之中,一方绣帕悠然飘落,绣帕上绣着鲜红的蔷薇花,就如同眼下喷洒的鲜血一样鲜红……。他拾起了手帕,然后莫名地走着,直到看到一张女子的脸,平凡的面容,唯独那双眼眸湛然有神,隐约有些熟悉,似乎正是,正是……
  带着满满的不甘,万关晓砰然到底。
  直到最后,都没有能够看清楚梦里那么女子的脸,而直到最后,他也没有明白为什么他走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看着地上的尸体,黑衣人冷冷一笑,沾着万关晓脖颈中喷洒而出的血,在墙上写下了一行大字:“杀我的人不是七殿下宇泓烨,他是清白的!”微微地审视了会儿,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转身离去。
  春阳宫,书房。
  去掉黑衣黑斗篷的遮掩,寒冰神色如常地出现在宇泓墨的跟前,跪地道:“九殿下,事情已经办妥了。”
  “很好!”宇泓墨微微一笑,潋滟的眼眸微微弯起,妖娆魅惑得夺人魂魄。
  眼下宇泓烨唯一翻身的机会就在万关晓身上,无论是察觉到不妥,和万关晓一道找出真相,还是威逼利诱让万关晓改口,都会让事情变得麻烦取来。而现在万关晓已死,就算柳贵妃有通天的手段,也不可能让宇泓烨彻底洗脱嫌疑!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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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276章
  长春宫中,柳贵妃正为科举舞弊案焦头烂额。
  虽然锁定了万关晓为突破口,但经过这些天的紧密调查,却仍然没能够发现他身后的指使者,就连想要进天牢去见万关晓都很难,原本以为这样明显的栽赃陷害,很容易就能够找出线索,没想到事情居然就这样陷入了僵局。
  想到被禁足在明照宫的烨儿,柳贵妃顿时觉得心如刀绞。
  “贵妃娘娘,奴婢之前曾经见过这个万关晓,对他倒是有些了解,此人素来热衷权势,唯利是图,如果说他被人指使来陷害七殿下,奴婢觉得可能性不大。毕竟,这件事他也沾染其中,只要事发,这辈子的仕途就彻底葬送了,万关晓绝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只怕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看着焦虑的柳贵妃,袁初袖在旁边出谋划策道,眼下七殿下遇事,对柳贵妃来说固然不妙,但对她来说,却是良机。
  柳贵妃当然知道她所说的“之前”,指的是她还是裴元舞的时候。虽然没抱太大希望,但为了宇泓烨,柳贵妃还是问道:“哦?那你是怎么看的?”
  “奴婢觉得,万关晓未必是受人指使,所以栽赃陷害七殿下,说不定是为人所骗。他不是说有黑衣人自称是七殿下的人,所以他认为幕后主使是七殿下吗?那会不会有人指使这个黑衣人假冒七殿下的人,故意误导万关晓?如果是这样的话,现在最要紧的是如何从万关晓口中追查出线索,找到这个黑衣人,到时候一切真相就能够水落石出了。”袁初袖娓娓道来,神色沉静,倒是很有几分慑人的风采。
  柳贵妃微微一震:“你认为万关晓所说的话,是真的?”
  她一心认定万关晓受人指使,污蔑烨儿,因此追查的线索一直是朝着这方面去的,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
  “奴婢觉得有八成的可能性是真的。”虽然说是八成,但袁初袖心中却是十足笃定。
  万关晓的为人,她还算清楚,再加上这段时间两人过从甚密,中间点点滴滴透漏出的消息,都让袁初袖觉得,万关晓身后并没有那么一个靠山,以及指使他的人,否则,万关晓又何必跟她一个侍妾搭上关系?若说万关晓是受人指使,故意来陷害她的话,这般舍生取义的行径,实在太不像万关晓的为人了。
  八成是被人算计了。
  不过,这件事绝对不能够彻底查清,否则她和万关晓的勾连被人发现,到时候柳贵妃和七殿下都不会饶她!最好的办法莫过于……
  “贵妃娘娘,奴婢曾经和万关晓打过几次交道,如果贵妃娘娘允许的话,不如让奴婢去找万关晓谈一谈?把事情的真相弄清楚!即便暂时追查不出黑衣人的下落,只要能够说服万关晓改变供词,撇清七殿下,那七殿下暂时也能够安然无恙。您意下如何?”
  袁初袖笑意温存地问道,心中却在砰砰砰地跳着。
  眼下最好的情形,就是由她去说服万关晓,这样她可以对万关晓说是她苦苦哀求,贵妃娘娘才给万关晓活命的机会,卖万关晓一个人情;同时由她去说服万关晓,她和万关晓过从甚密的事情就不会暴露,也不会让柳贵妃和七殿下知道,这次的祸端是她引起的;最后,如果这件事能够办成的话,救了七殿下,柳贵妃和七殿下都会对她另眼相看。
  柳贵妃微微一顿,沉思着袁初袖的话,倒是觉得她言之成理。
  眼下这件事的关键,就在于唯一的涉案人万关晓身上,只要能够想办法让他改变证词,危机倒是能够暂时解除……
  想着,柳贵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袁初袖的身上,原本只觉得这女人乖巧伶俐,很容易讨人喜欢,没想到竟然也有这样的眼光和大局观,倒是不输给裴元歌,可惜了……
  如果她还是裴府大小姐,就算是庶女,柳贵妃也不介意让她给烨儿做侧妃。
  但现在她的身份是奴婢,宫女,着实太过尴尬。
  不过,倒是个好苗子,如果好好调教的话,说不定将来能够成为烨儿的贤内助。柳贵妃思索着,看向袁初袖的眼神越发柔和:“这条计策是你想出来的,你和万关晓又认识,自然是你去说服他最合适。天牢那边虽然有些麻烦,不过本宫会想办法安排的,如果你这次能够为烨儿立下大功,本宫不会亏待你的!”
  袁初袖欣喜不已地跪地道:“奴婢多谢贵妃娘娘厚爱。”
  既然烨儿事情有了眉目,柳贵妃心情也好了许多,就在这时,周嬷嬷却突然神色匆匆地进来,对着柳贵妃慌乱地福了福身,道:“贵妃娘娘,不好了,万关晓死在了天牢里!”
  柳贵妃猛地起身,只觉得又是一阵头晕目眩。
  刚刚才找出一点为烨儿洗脱冤屈的眉目,而关键正在这个万关晓身上,没想到转头万关晓居然被人杀了?!而且,在这个时候,万关晓被杀,本身就对烨儿极端不利!眼下万关晓是科举舞弊案唯一的涉案人,偏他一口咬定此事与烨儿有关,若是能够找到线索,和万关晓对峙,那自然能够彻底证明烨儿的清白,可是现在万关晓被人杀害,他的证词就再也无法更改,烨儿只怕难逃嫌隙,反而会冠上再次杀人灭口的罪名!
  万关晓这一死,烨儿只怕百口莫辩!
  设计烨儿的人,抢先一步,断了烨儿所有的后路……这种情形,隐约有些熟悉,没有任何确实的证据,但所有的嫌疑都指向了烨儿,难以洗脱……就好像,就好像冷翠宫的那场血案!
  是宇泓墨!一定是宇泓墨!
  他在报复,芍药花宴上,他讲证人全部杀死,证物全部销毁,看似维护实则定罪,让郑修容有了协理六宫的权利;而这次,他又用同样的手法来污蔑烨儿,就像之前他们用冷翠宫的血案来栽赃他一样……可是,知道了又如何?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这一切都是宇泓墨所为,所有的嫌疑还是要扣在烨儿的头上……
  如果……如果当初没有冷翠宫的血案,会不会今天,一切都不一样了呢?
  柳贵妃紧紧地揪住胸口,几乎喘不过气来。
  正如柳贵妃所料,万关晓的死,将宇泓烨的嫌疑推向了顶峰,举子们群情汹涌,几次三番跪在西华门,上书请愿,逼得朝廷不得不谨慎对待,连皇帝也不敢掉以轻心,将众臣召来,进行廷议,商量如何处置这次的科举舞弊案。
  当然,身为当事人的宇泓烨自然也在场,跪拜在地。
  “父皇,万关晓之死,绝非儿臣所为!”宇泓烨素来心高气傲,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竟然被人步步算计,步步逼迫,如今这般屈辱地跪地求情,心中的抑郁愤怒已非言语所能够形容,“儿臣被人栽赃陷害,而如今万关晓是科举舞弊案唯一的证人,也是证明儿臣清白最关键的人选,如果儿臣杀了他,岂不是坐实了儿臣参与科举舞弊案?这是有人故意要栽赃陷害儿臣,还请父皇明鉴。”
  说着,深深地磕下头去。
  宇泓墨身着黑红相间的皇子正装,看着底下跪地的宇泓烨,潋滟的眼眸中露出难以揣测的神色,却是转瞬即逝,随即躬身道:“父皇,儿臣也认为此事可以,万关晓死被割断喉咙而死,天牢的墙壁上却写着那样的字句,分明不是万关晓所写,而是凶手所为,却故意写上凶手不是七皇兄,分明是在故意栽赃七皇兄。再者,七皇兄这段时间一直禁足在明照宫,从未离开,也不可能到天牢去杀人灭口。”
  皇帝瞥了宇泓墨一眼,没有说话。
  面对宇泓墨的求情,宇泓烨非但不感激,反而心中暗暗咬牙。
  他这分明就是故意诱导他人!
  果然,很快,御史大夫赵明清便道:“九殿下此言差矣!若真是有人栽赃陷害七殿下,能够将事情做得这般天衣无缝,可见是心思缜密之人。而在天牢杀害万关晓,留字嫁祸,这手段未免太过粗糙浅显,一望便知,未免前后不符;再者,虽然七殿下被禁足明照宫,但这种事情,也未必要七殿下自己动手!”
  御史台本就是最得罪人的地方,赵明清能够在御史台屹立不倒,自然是因为立场中立,不偏不倚,凡事以事论事,因此即便对方是七殿下,他的言辞也不怎么客气。
  而这番话,顿时在朝堂引起了一番附和之声。
  这时候,礼部尚书柳瑾一站出来道:“皇上,臣以为此事疑点颇多,单凭一个万关晓的攀诬之词,就要定罪七殿下,未免太过草率,而所有相关涉案人的死,却都是将七殿下推入更深的嫌疑之中,此事定是有人在污蔑七殿下!据臣所知,这万关晓乃是刑部尚书裴诸城的女婿,他的妻子裴元容,是九皇子妃裴元歌的亲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