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节
作者:巴乔的中场      更新:2021-07-25 22:31      字数:46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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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荔县城距岳父岳母居住的埝桥公社北黄大队还有一段路程。老伴阔别家乡已二十多年了,辩不清去北黄的方向,我是更不知道东南西北。出站后两个女儿喊叫肚子饿了,只好把行李寄放在车站,领着两个女儿去吃饭,老伴的最爱大荔的油糕,她和两个女儿都吃的津津有味。吃完油糕我给她们开了个玩笑,要不要喝点油糕汤原汤化原食,大女儿说原汤化原食的故事不知你讲了多少遍,谁会做那样的傻事。
  吃完油糕在返回车站的路上,小女儿发现了一个钱包,大女儿捡起也没有打开就说,爸爸我们去找警察叔叔吧!那时有一首儿童歌曲:“我在马路旁,捡到一分钱,交到警察叔叔手里边;叔叔把头点,我快乐地说——叔叔再见!”对儿童们教育和影响很深,我和老伴领着两个女儿去找她们心中的快乐,遗憾的是此时警察下班了,又找了几个警岗也没有见到一个警察。老伴对两个女儿说,我们先回家,明天进城来把钱包交给警察叔叔吧!大女儿把钱包给了我,我打开一看,里面有数十元现金,一个存折,十几斤全国粮票,几枚周总理头像的纪念邮票;还有一个医疗病历手册和一张处方,上面写有住址和姓名,接着我向路人打听,路人告诉我,失主是大荔县革委会的副主任,就住在这个巷子里。老伴说你去找找,把钱包送下就来。此时我倒有些迟疑,这样作是否合适,还是交到警察手里为好。然而两个女儿再三催促,我只好按路人指的方向来到了这位革委会副主任的家中,他正好在家,我把钱包交给他,让他点点里面的东西少没少啥,他冷冰地把钱包放在桌上,皮笑肉不笑的哼唧着:革命几十年,从来没有听说过捡钱包的人把钱包送到失主的门上。他怀疑我别有用心。这位领导干部的阶级斗争弦绷的很紧,说着打了一个电话,不一会进来了两个警察,他们三人对我进行审问,问我从什么地方来,到什么地方去,干啥工作的,在那里捡的钱包,钱包打开过没有,里面有什么东西,把钱包亲自送上门来是什么动机等等。我满腹的委屈,真没有想到“刁蒲城、野渭南,不讲理的大荔县”的流言应在这里。大约过了一个钟头,他们点了钱包里的钱物,才把我放行。此时天早已经黑了,老伴和两个女儿在焦急的等待中遇到了在韩城煤矿工作,回家过年的内弟,他们问我怎么这么长时间?我说一言难尽,先回家吧!
  在回家的路上,老伴迫不及待地追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把发生的情况告诉了他们。内弟说那个革委会副主任红的发紫,一副极左的面孔全县有名,你们把好事做过了头,怎能不让人家怀疑。这个县级领导警惕性确实很高,后来他派人到岳父家打听到了我的工作单位,给单位发函对我进行了调查,得知我不是坏人后,给单位写信表示对我感谢。
  大荔县历史上曾叫同州,有一位州官写过一副对联,上联是“二华关大水”,下联是“三城朝河阳”,横批是“同州一府”。巧妙地包含了同州辖管的十县,被传为佳话。出了“同州府”,路经一个叫七村的地方,内弟说这里是他母亲的出生地,他的外婆快九十岁了,身体还硬朗。随即我问内弟,爸和妈的身体怎样?内弟说都还可以,也许现在正忙活着准备过年的东西哩。我不了解这里过年的习俗,接着问准备些啥?内弟说主要是蒸馍、做豆腐,有的人家还烙石头饼。内弟向我继续介绍说,蒸馍的花样有佛手、馄饨、包子,过年时用篮子提上这三种蒸馍到亲戚家拜年,临走时是长辈的从篮子里取出两个佛手,再还回两个自家的包子;是平辈的取出两个馄饨,再还回两个自家的馄饨;是晚辈的取出两个包子,再还回两个自家的佛手。过年期间提着篮子转来转去,回到家里篮子里的蒸馍个数一个不少,只是大小有些差异。另外拜年的日子都有约定,同一天都到一家拜年,来了做豆腐席招待,所以过年少不了蒸馍和豆腐。我说这个习俗不错,简单省事省时,兰州人过年从正月初一忙到正月十五,累个贼死。
  我们五人一路走来有说有笑,约有两个小时到家。岳父岳母见到我们十分欢心,拉着两个外孙女问长问短,内弟媳妇把冒着热气的馍和油辣子端上来让我们充饥,岳母说锅上还蒸着馍哩,并叫内弟从隔壁家端几碗豆腐脑来。不一会内弟搀着一个小脚老太太进门,老伴赶忙给我介绍说“这是二妈。”紧接着几个青年人手里各端豆腐脑进来了,他们都是岳父的亲侄,高兴地称呼我和老伴姐姐、姐夫。这一晚饭吃的虽然简单,但吕家人的热情好客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像。
  第二天是除夕,早饭是九点多钟吃的,下午三点不到又吃了一顿,我以为是过年忙的缘故,这么晚才吃午饭,一直到天黑了还不见吃晚饭,我问老伴什么时候吃晚饭?老伴说吃什么晚饭,这里一年四季都是两顿饭,饿了就去拿块馍吃吧,我才知道这里吃饭的习惯。我到厨房去找馍,岳母正在烙石头饼,铁锅里放着蚕豆和黄豆大小的砂石,岳母把它炒来炒去,待砂石有了火色,把死面饼放在上面内外翻烤,饼子的两面是坑坑畦畦的形状,这就是石头饼,是陕西人的爱吃,也是这里的特色食品。我拿起一块就吃,味道确实不错,岳母说这种饼冷下来后吃香脆,味道更好。两个女儿也到厨房来向外婆要石头饼吃,之后每到吃饭时专吃她们外婆烙的石头饼,直到现在他舅从陕西带来的食品,首选的还是石头饼。
  那时大荔的农村也还没有电视,除夕的过法也是包饺子、讲故事、叙家常守岁,小的给老的拜年,老的给小的压岁钱。岳母在几个饺子里各放了一枚硬币,说谁能吃着谁就有福气。岳父讲了一个发生在华山的故事。故事说华山脚下有一座庙,庙里有几个假和尚四处抢劫害人,一位文人早有所闻,一天文人趁假和尚都不在,在庙门的照壁上写了一首诗:“凤落禾下鸟腾空,马到芦边草不生;有人去了河边水,哑子无口却有心。”
  假和尚回来后纷纷议论,有的说好诗,我们不就是落在庙中的凤凰吗!其中有人悟出了诗的真意,告诉头目这首诗是骂人的,头目听了解释,就领着假和尚们去抓文人,文人早已不知去向。岳父让大家猜,文人是怎样骂假和尚的?我最小的内弟,当时在高中读书,他脱口而出:“秃驴可恶,”道出了谜底。
  这一晚岳父比我初次见到的他舒展了愁眉,接下来讲了姜子牙在渭水钓鱼和洛河旁发生的人文趣事:“河洛图书”,传说是伏羲氏时有龙马从黄河出现,背负“河图”;有神龟从洛河出现,背负“洛书”;“河图”、“洛书”十、九为数,伏羲氏据此画出了八卦,《周易》由此而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渭河、洛河都是母亲河的支流,八百里秦川得天独厚,使关中平原成了人杰地灵、物华天宝的富地,深广的文化底蕴使两河养育的儿女对先祖的神奇故事代代相传。当他讲完洛嫔投河为神的故事后,使我想起了曹植的千古名作《洛神赋》,有感而发,也讲了一个与洛神有关的故事。
  古代有一位赏画叹美的人,看到画上的洛河女神挺漂亮,有兴而发赞美了一句:“美哉!洛神。”不料嫉妒心很强的妻子听了勃然大怒,拍着桌子大骂:“狗屁,你有眼无珠,她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掉到洛河里淹死才成女神的吗!如果我跳河变成女神,比她还美。”为了和洛神比美,她真的跳河了。后来有人在她跳河淹死的地方起了个名字叫“妒妇津”,奇怪的是只要漂亮的女人在这里渡河,河上恶浪滚滚,而丑的女人渡河则是风平浪静。这都是那个好嫉妒的女鬼干的,变成鬼了还在阴曹地府嫉妒着一些美丽的女人。
  老伴听了这个故事说我瞎编,此时的饺子馅略剩无几,岳母说娃娃可能都饿了,我去下饺子来你们边吃边说吧。说实在的我是对一天吃两顿饭不太习惯,巴不得煮饺子吃。不一会饺子端上来了,我是狼吞虎咽,老伴说慢点吃,里面有钱,不要卡着。此时最小的内弟说他吃出了二分钱,紧接着两个女儿各吃出了二分钱,也是心喜若狂。我问岳母包了钱的饺子有几个?岳母说就三个,看看将来他们三个有没有福气。此事此话今天还被他们三人当真,常说母亲、外婆给了他们福气。
  夜深了,在坐的其他人都睡了,只有老伴和我与岳父、岳母相守,继续着家常,在小小的煤油灯前,岳父讲述了他家庭和个人的历史。岳父先讲了他的家世,希望我能给他写一个家谱,直到他去世,我未动笔,现在想起来十分遗憾。这些年内弟妹们都知道我在写回忆录,多次重提此事,希望我能完成岳父的遗愿,给他们的后代留下血脉传承的记录。
  岳父讲他的祖先原不是陕西大荔人,在明末清初的战乱中流落到了现在的大荔北黄。从他的爷爷辈起,这里有同宗的两支,都是庄户人家,他的父亲吕满堂生了四个儿子,有家孙十男七女。目前,岳父的这一辈人都已经过世,晚辈们都说不清他们先祖的历史,甚至说不出他们曾祖父的名字,这里从岳父的父辈开始,作一个吕氏断代谱,表列书后,告慰岳父的在天之灵,也算是对内弟妹们的一个交待。
  岳父讲完他的家世后,紧接着讲了他的个人历史。十八岁那年他来到兰州,在一家药铺当了三年学徒,出徒后在店主人的门口摆了一个调和摊,做起了小本生意。后来有了积蓄,于一九三四年创办了《复兴厚药庄》,因官府骚扰,苛捐杂税不堪重负,再加上兵荒马乱、土匪抢劫。几经周折,到解放前夕倒闭,又摆了一个调和摊维持家计。解放后在政府的鼓励下又挂起《复兴厚》的牌子,做起了批零兼营的中药材生意,由于经营有方,在短短的八年时间,《复兴厚药庄》在兰州市有了名气。一九五八年公司合营时把所有资产和家底,包括岳母的金银首饰都拿出来投入了合营。由于《复兴厚》的名气和他本人的积极表现,合营后被作为资方代表,担任了兰州市药材公司的副经理,同时被吸收为工商联成员。也是在这一年,公司召开了资方人员的向党交心会,在会上讲了一些过去对党对社会主义认识模糊的话,被记录在案,后来就成了坚持反动立场的证据,一九五九年反右倾时因此而受了处分,降职降薪两级,被调为兰州市红古区医药公司副经理,六年后的“四清”运动中,还因那个“交心会”上的发言被定为坚持反动立场的资本家。岳父再三说他是被冤枉的,他从来没有对党和政府有过不满的想法和做法,始终在想使党和政府使他有了发展的机会和条件,有一种报答的心情在会上积极发言,而且领导也再三强调,卸下包袱,轻装上阵,在会上讲的话不抓辫子、不打棍子,不扣帽子,根本没有想到会秋后算帐,使他在近二十年的时间里苦苦挣扎。
  岳父对他的心中不平始终不服,要我给他写一份材料申请平反。当时文化大革命的影响和“四人帮”的流毒还余存,全国上下阶级斗争的弦还绷的很紧,替资本家喊冤叫屈,等于是飞蛾扑火,但我相信党的政策不会冤枉好人,回到海石湾写了一份材料送到红古区革命委员会,不停地找区上的领导,感动了区革委会主任,他亲自调阅了岳父的挡案后对我说,你岳父投入的资本中浮财比固定资产少不了多少,实际上是拿钱买了一个资本家。在他的关照下岳父的部分问题得到了平反,岳父按退休处理,最小的内弟顶替上班;一九八一年党的十一届六中全会后,岳父的问题得到了彻底平反,遗憾是昭雪时的他已在九泉之下。
  岳父去逝后一九九七年腊月二十九日岳母在家病逝,小儿子吕随民代表儿女们在岳母灵前宣读了由亲侄吕稳柱写的《祭母文》,《祭母文》悲切感人,也有表述岳父、岳母艰难岁月的内容,抄于此,做为岳父历史的补充,也以示老伴和我对两位老人的怀念。《祭母文》曰:
  母亲在日,早年帮助父亲料理家务,由于子女多,开销大,父亲那微薄的工资不足家庭生活开销的一半;为了维持家计,在艰难的岁月里,母亲给人纺线织布、洗衣服,常常深夜不眠,劳作不息,由此换来些微薄的收入,补充家用;克勤克俭,挖东补西、口里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