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5 节
作者:敏儿不觉      更新:2021-07-25 22:26      字数:4699
  “祥贞,”李韫叹气后,轻轻吻了傅祥贞洁白的额头,傅祥贞叹道,梦中的李韫,唇竟然是这般的温热……“对不起,你处在危险的时候,我没能保护你,不会有下一次了。”李韫将唇挪开,直视着那依旧迷茫的双眼。
  他的眼神好热,里面摇晃着炽烈的火焰,梦中的李韫,好温柔,傅祥贞痴痴地想着,“我先走了,现在朝中的局势益发的凌乱,我得趁机将其调整明白,现在大好的时刻,等过了一两个月,我会将你带在身边,保护你一生一世。”
  “可是,张王妃已经怀孕了。”傅祥贞鬼使神差地说了这一番话,反正是在梦中,这么说不要紧吧,梦中的李韫应该不会说谎,她就看看他怎么说,那毕竟是他的骨肉和生了他骨肉的女子,他怎么能专保护她一个人,在梦里霸道一些不过分吧。
  李韫低低地笑出声,“你这是在吃醋吗?”
  傅祥贞鼓着腮帮子道:“我是在陈述事实,以事实纠正你的错误言论!”前世她就知道李韫腹黑,没想到在别人梦中也一样,这般的花言巧语!
  “事实就是……”李韫将湿热的唇瓣抵在了傅祥贞小巧的耳垂边,原本是舔|弄那可爱的小耳垂,但是傅祥贞身上传来淡淡的暖香让李韫有一刻痴迷了,只顾贪婪地嗅着。
  “事实是什么?”傅祥贞看着案几上六角纱罩,上面的仕女随着灯光的闪烁而忽明忽暗,梦里现在是晚上?那这肯定是梦了,要不然李韫不会在晚上还能进她的闺房,傅祥贞又肯定了她的这一想法。
  吧嗒一声,李韫将吻印在了傅祥贞的唇瓣上,“事实等以后你就会知道,现在说出来就不灵验了,祥儿……我再也不会让你受这危险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背上的伤口还在隐隐犯疼,傅祥贞却觉心里暖暖的,那一句‘我不会再让你受这危险’一直萦绕在傅祥贞的心头,就连李韫笑着走了,傅祥贞还恍若未知。红绡见李韫出来了之后才敢进暖阁看望傅祥贞,边走边祈祷自家的姑娘还是全须全尾,天知道李韫进去的两刻钟里对红绡来说是怎样的煎熬,因为特殊的经历,红绡把傅祥贞看成是自己的归宿,在红绡心底,也许以后自己会嫁人,不过即使有了夫君孩儿,傅祥贞依然是她心底最重要的存在,因为是这个曾经的敌人救了她的命,并给予了她安稳的归宿。
  傅祥贞一个晃神便看见了红绡坐在自己跟前,并且红绡的眉角眼稍皆是担忧,红绡见大姑娘发丝没有那么凌乱,衣裳也不像是脱了又刚穿上的光景,而且最最重要的是,大姑娘的眼神满是疑惑,一点经历了……那事之后的妩媚风情都没有,“哎……这下奴婢就放心了。”红绡欣慰道,庆幸豫亲王爷没有狼性大发,不是她高看自家的姑娘,而是不相信所有的男人。
  红绡的行为举止很诡异,傅祥贞如是想着,不过,她更关心刚才李韫地到来是梦里还是现实,“红绡?你刚才说要给我熬些汤品是真的吗?”傅祥贞说话的声音很弱很轻,如清风细雨,若不仔细感受根本就察觉不到,李韫和红绡因为关心在意,所以并没有忽略这如羽毛般轻微的话语。
  红绡傻了,难道姑娘会认为自己是哄着她玩的?这个语气很怪异啊,“当然是真的。”突然想到因为豫亲王的打岔,自己还没有喂姑娘喝药呢,“姑娘先等着,奴婢给您去将温着的药拿过来,喝完后你要是觉得还想喝汤咱就喝汤好吗?”傅祥贞嘴唇蠕动正要说话,红绡便一起身走了,傅祥贞流血太多身子虚弱,真的没什么力气再说话,更别说让拉扯红绡坐下,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红绡走了,她还有很多事问问红绡,比如有没有派人找墨琴,比如管府的事处理的如何了,有没有抓到凶手之类的。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好弱啊!
  豫亲王从蒹葭阁出来后便在小厮的引导下去了东苑的一进院子,这里是崔夫人平日里接见奴婢分派俗事的地方,所以摆放很是简单,两张紫檀木透雕荷花太师椅,椅子中间是一方有束腰小方桌,上面是一鼎焚着香的小鼎炉。在座位前面是一柄绘画了雄鹰展翅的鸡翅木屏风,这个厅堂东西向还设置了两个小暖房,以前傅祥贞和傅静贞代替崔夫人管家的时候,便是住在的西暖阁,不过豫亲王当然不会知道这一些,他只觉得傅霖已经是正二品的兵部尚书了,还住在原来正三品的宅院里是有点委屈了,这厅堂构造都还是正五品官员至正三品官员的五间七架,因为是自己未来的岳丈大人,李韫心之所偏也是情理之中。
  “王爷千岁。”傅霖的气色真的很差,原本白净俊朗的面上已经是白过了头,炯炯有神的双眼此刻暗淡无光,眼窝也是呈凹陷状,背也有些佝偻了,整个人看上去老了十岁。这可不是好兆头,管太傅和傅霖的感情好到这种地步了?让傅霖比死了亲爹还难受,额……当然了,因为年龄上的差距,豫亲王也没见过傅霖死爹时的状态,只是看看傅霖意气风发的往昔,再看看傅霖现在要死不活的样子,豫亲王不得不大发感慨,不过,豫亲王要是知道这位伤感得如此没有形象是因为自己老婆的死对头,不知道会不会砸了这个厅堂的屏风,这个厅堂也就是屏风还值得砸一砸。
  一时国礼完毕,两人共同坐在了主位左右两边,场面冷清了好久,主要是豫亲王不大会安慰男人,傅霖因为心灵严重受创也没有心情找话题聊,豫亲王咳嗽了一声,想说傅大人节哀顺变,但是两人都准备是亲家了,这么说显得关系不够亲密,要是说岳父嘛,傅祥贞不是正王妃,这么称呼并不符合礼制,私底下倒没什么,傅霖不会傻到举报他吧,只是祥贞还没嫁到他府上,这么叫有太……太不是事儿了,感觉自己很轻浮。
  “王爷……王爷?”傅霖疑惑得看着李韫暗自纠结,不知道这位平日里没大没小的王爷为何发呆,难道是自己在朝廷对他太过生硬的态度让他心怀怨愤?现在是故意给自己落自己的面子?这般的小气以后祥贞嫁过去还有好气受?要不是皇上赐婚而是王爷过来求婚,他肯定会想办法推掉,豫亲王爷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今上又不是没有儿子,怎么会轮到他这个弟弟继位,豫亲王有这个想法根本就是犯法,理应当诛!
  于是这两个大男人只是端坐着各想各的事,要不是崔夫人为了观察未来的大姑爷,以端茶为借口进了来,估计两人还能按照这个相同端坐的姿势各自天马行空半个时辰,因为半个时辰后就是开晚膳的时间了,就算两人再怎么想保持这个姿势也会有人来传饭。
  崔夫人面目恭敬,语气轻和,“这是府里的粗茶,王爷莫要嫌弃了。”豫亲王亲自起来行了晚辈礼,这一点崔夫人当然会侧身不受,但是李韫的态度还是让崔夫人在心底大竖拇指,认为李韫还是值得期待的好夫婿,要不是王府里有了正妃,那真是再好不过,样貌清俊————崔夫人经常游走贵妇圈里竟没有见过如同李韫般俊美的男子;家世显赫——除了当今圣上没有人敢于他叫板。这样的男子好得太假了,就像是戏曲里常出现的风度翩翩的有情郎。
  只是虽然两人也是准岳母和准女婿关系,但是男女大妨仍是需要注意,所以崔夫人随口问了句要不要在府里用饭,得到了否定的答复后崔夫人便走了,豫亲王还有自己的私事,他与张乾民约在今日晚膳时候碰面,只是他对傅祥贞多有担心才会匀出时间来看望,如今也是快要走的时候了。崔夫人也不失望,府里如今也是多事之秋,她倒是想好好看看女婿,情况不允许啊,大女儿躺在床上,儿子的房里还有一个厉害得狐狸精要防。
  李韫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些什么来博得岳父的好感,“管太傅的事,本王会尽全力彻查,请……”真糟糕,他忘记了自己刚才还在称呼上纠结呢,这个时候竟然失口纠结出来了。
  傅霖今天哭了一个早上还没有喝水,所以口有一些渴,端起盖碗茶来牛饮之后见豫亲王眉头扭成了一团,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觉得自己也得近绵薄之力与未来女婿沟通感情,当然也想与这位位高权重的王爷交流看法,也许能不小心掌握住一些有利信息,“京师中这样的案子不值一件,而且都是朝中大臣,第一个是中级殿大学士、然后是文华殿大学士、第三个是兵部右侍郎。”
  豫亲王沉吟道:“大学士都有决议朝政的权利,虽然品级不高,却是实权中最大的职位,若是与皇上经师的恩情,还可加之三公的身份,身份地位尊崇无比,位极人臣说的就是他们了,‘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进士们削尖脑袋要往庶吉士圈里钻也不是没有根据,谁让内阁的都是天子近臣,最是平步青云的好道路呢,兵部右侍郎是顾氏一族的人……最后一个是管太傅。”豫亲王并没有因为第三个死的是顾氏的人就不怀疑顾昭仪了,不过,他这么想不代表别人也这么想。顾昭仪这一招是声东击西,还是铲除内奸?
  “微臣的岳丈虽然没有进入内阁,但是身为帝师还是户部尚书,也占上了身份地位尊崇无比这一条。”傅霖这番话不言而喻了,他们的目标就是位极人臣又不‘听’自己话的官员!“皇上有没有决定命谁顶替这些官员的职位?”
  李韫从傅霖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怀疑,只是现在不是自白的时候,“皇上最近忙着内帷之事,丝毫不管,所以现在是能将公务分了就分了,不能分的就……一起商量着办。”
  “王爷,微臣知道接下来的话不当说,如果微臣的女儿没有与王府联姻,微臣也不会这般的没皮没脸不要命。”崔夫人来了之后,傅霖慢慢醒悟过来,如今可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自己大女儿嫁的是有能力有野心角逐皇位的男人,遗憾的是这个男人没有好的名头,要是真的当上了皇帝,那出身真可谓名不正言不顺,而且最重要的是,两人还算是政敌,他傅霖一直以来支持的只有二皇子。
  李韫的神色也变得沉重了,眼底从蒹葭阁残存的一抹柔情化为乌有,“本王知道你要说什么,是不是想说就算本王是你的女婿,你也不会站在本王这一边!”这可是*裸地挑衅了,但是李韫却没有恨,反倒表示理解,并且佩服傅霖,这个男人没有因为裙带关系而扭曲自己的心念,倒不辜负他一脸正气的皮相,李昶那是哪里来的福气啊,不费吹灰之力便得到了傅霖的支持。
  傅霖愣了一下,没想到李韫这么直接就说出来了,难道他不觉得膈应人?“今上子嗣充裕,王爷根本就没有理由登基。”虽然不得说李韫也是有真才实干的,不然,皇上也不会让他常年身兼钦差的职位调查各地贪官污吏,并游走治理干旱水灾,只是,“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放眼现今,唯有二皇子一人最合适。”最难能可贵的是二皇子有帝像嫡才。
  豫亲王定定地看着傅霖,眸光里的神色,老练如傅霖也猜不透,此时傅霖感觉自己的背脊隐隐发凉,但是面上还是平静无波,李韫笑了一下,“本王确实想过要登基。”傅霖瞪大了眼睛,没想到李韫竟然干脆承认出口,这句话足够皇上斩杀豫亲王府满门了,“但是本王并不是为了享受一人之下的优越感高贵感,而是……现在本王倒是不想了,那些东西都是虚的,原来没有念想,不过是自己一条命,争来了也是为了出一口气,所以不担心过程或者结果会怎么样,现在不同了,本王已经有了念想,所以本王现在变得很胆小很懦弱……”豫亲王笑得满是生辉,将话锋一转,“本王已经想好了将来的番地要安在哪个地方,若是本王去求,皇上肯定会乐意奉给,到时候那一方地方也是本王的地盘了,正所谓山高皇帝远,在那里本王最大,俗称土皇帝。岳父大人若是也主动求皇上将你分配过去,本王肯定会多加照拂。”
  傅霖嘴巴张了张,又合了起来,如此反复三四次才道:“王爷果真如此想真是万民之福了。”天下少了一个兴风作浪的人可不是万民之福吗,豫亲王闻言扬眉笑了笑,这句话说得自己好像有多祸害似的,不过,他却觉得很窝心,要不是傅霖真的已经将他当成女婿当成亲人,也不会有这一番肺腑之言,傅霖尴尬地咳嗽了一下道:“我大女儿呢,为人精明了些,王爷不可惯得太过了,要不然真能给你上房揭瓦。”傅祥贞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头皮特别发麻,要是挠起来,又没有解痒的舒适感,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她还不知道自己的爹爹已经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给卖了。
  豫亲王一听傅祥贞,便来了兴趣,觉得让自己的舅舅等一等也没关系,反正是第一次让他久等,于是两人站在一进院的抱夏,一个侃侃而谈,一个倾耳细听,直到了傅府开饭了,李韫才告辞。
  在临走之前,豫亲王背对傅霖,抬首望向空中半轮的冷月,风中的树叶沙沙作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