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节
作者:扑火      更新:2021-07-17 08:30      字数:4809
  船上只留了聂震与秦苒两个,小姑娘看着一船的人都被聂震在半道上轰了下去,都有些傻了……刺杀这种事,除了民国志士,秦苒是真不熟悉啊。
  聂震又起了逗弄的兴头——他以前逗弄过小姑娘好多次,概因对方太认真郑重的对待,才更得趣味。
  “靳以鹏这般大张旗鼓的放言要刺杀周焕,相信山阳县早得了信儿,你就不怕你的以鹏哥哥自投罗网被周焕顺便收拾了?”
  秦苒低头想想,是这个理儿。
  刺杀这种事,还是要暗箱操作的好。
  “其实靳以鹏带的这帮人,在山阳县都有熟面孔,这些人只要进了山阳县,谁不知道是寻仇来的?”
  秦苒不知不觉被聂震牵着鼻子走,眼神里都露出了几分虚心救教的意思来。
  聂震很满意,趁机揩油,拍着小姑娘单薄的肩一脸郑重:“所以此次刺杀只有我跟你……我指挥,你来动手。”
  小姑娘吓傻了。
  秦苒是生长在和平年代的好孩子,就算回到古代社会偶尔犯犯法揍揍人,那也是建立在不出人命的基础上的,她见过的最吓人的一幕便是靳良雄临终卧倒在血泊里,好几天闭上眼睛都在做噩梦,不过并不曾向人诉起过而已。
  聂震眼看着小姑娘的眼神从惊惧到矛盾挣扎到最后的破釜成舟……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敢算计他的小娘子……没被他吓哭已经是非常坚强了。
  两个人相偕到了山阳县。
  聂震扮作个富家公子,秦苒也被他扔了一套长及腰裸的高腰襦裙来,打扮成了个温婉媚人的小娘子,被他牵着手走下船,跟好奇前来观光的小夫妻一般模样。
  山阳县也是靠河吃饭,风景与清河县其实没差,便是饮食口味也一致,只是远没有清江浦那么繁华,两人手牵手走在街上,秦苒各种不适。
  尼玛牵手这种事,不是情侣才做的事吗?
  就算此地民风开放,那也是订过鸳盟的未婚夫妻独有的权利,聂震一上来便牵住了她的手,男人的大掌宽厚温暖,紧握着她都快要出汗的小手,令她数次都未挣开,亲热是够亲热,却也够别扭。
  她使用挠掐抓等绝技,充分利用大拇指的自由,对方全然不为自己所动,反让她发现,原来不止她掌心有茧子,聂震这位衣着华丽,人品风流的纨绔公子手心里居然也有厚茧。
  难道是摇色子摇出来的?
  太不可思议了。
  聂震要是知道他苦练功夫而在掌心磨起来的厚茧被秦苒鄙视了,恐怕会再想个法子折腾下小姑娘。
  秦姑娘很胆大,他使出的招数几乎都能全盘接手,便是如今被他强牵着手与周焕在山阳县迎面撞上,她小脸微红,带着羞窘之意,只被他在耳边轻轻提醒一句:“那胖子就是周焕……”整个人的气场便全然不同了。
  攻击力全开有木有?
  这是他们到达山阳县的第四天,每日里只在街市间闲逛,并不曾往漕上坛子里去混个脸熟。
  聂震寄希望于周焕有着漕上汉子们皆有的通病:好色。是个在坛子里窝不住的主,两三日必得往私窠子里去会会相好的姐儿。
  周焕张着口袋在坛子里等了数日,漕帮坛子门口半个生人都未曾来,更何况坛子里有识得靳以鹏的人。
  他不由有些怀疑清江浦传来的消息难道是假的?又或者靳以鹏事到临头害怕了,找到个地方缩起来了?
  黄毛小子胆量就是不够啊!
  周焕一边感叹一边带着护卫出了漕上坛子,去寻相熟的姐儿开心开心。
  路上碰到许多人,最有意思的是一对儿相貌出色,衣着富贵的年轻男女,小娘子腼腆羞涩,几乎被高大昂扬的男子拖着小跑步走,照面之时,那小娘子瞧了他一眼神色都变了。
  周焕这晚上在姐儿身上扑腾的时候,粗壮的身躯压的姐儿直喘,他想起那轻灵隽丽的小娘子,不由问身下的姐儿:“……大爷长的很吓人?”竟然吓的路上的小娘子脸都白了。
  那姐儿惯会捧人,虽被压的进气多出气少,只觉半边肋骨都要断了,心中暗骂这死胖子次次来了要将她折腾个半死,嘴上却跟抹了蜜似的:“……哪里……恐怕……嗯嗯……恐怕是小娘子不曾见识过爷这般勇猛威仪的男子……”
  周焕疑惑一扫而空,兴致大起,更是使劲耸弄了起来。
  被议论的秦苒此刻却临窗而坐,对着满桌子的食物难以下咽。
  她要出手的壮硕的胖子,身上肉太厚,她都怀疑自己到时候能不能将他结果了……事到临头,她忽想起一事,准备来刺杀,她身上居然一把凶器也没有。
  太失策了!
  聂震仔细观察着她脸上细微的表情,暗乐。见她自见过周焕便食难下咽,坐立不安,他更是食欲大振,愣比平日多吃了半碗饭。
  饭后被秦苒急切的拉进房里,他倒暗含几分期待……被小娘子软语相求也是一种享受不是。
  他都已经做好了秦苒求他出手去砍了周焕的准备,结果她一张脸涨的通红,紧扯着他的袖子,结结巴巴吐出一句话来:“……少帮主……我没有匕首……”
  穷人家的孩子伤不起啊!
  搞刺杀也是要有活动资金的……她连把匕首也买不起啊!这几日衣食住行样样都是聂震在掏钱,搞得她像个吃白食的,自立过头的秦小娘子这一刻感觉格外的伤自尊,如今还要她伸手向聂震讨钱买匕首,她难堪的整张小脸都红透了。
  这么厚脸皮的事情,她鲜少做过。
  聂震将小姑娘的羞窘尽收眼底,心中诧异:举国上下的女子们几乎都是在仰赖男人而活,除非像皇室公主郡主或者是贫穷无依自给自足的孤寡妇人,秦小娘子的反应咋这么的与众不同?
  女人生来不就是应该花男人的钱的吗?
  他略微一想,哦,她是养家糊口自立惯了的,对这种伸手跟别人讨钱的行为深以为耻……主要也是其父久病,她就算想伸手向男人讨钱也无处去讨的缘故吧?
  想到这里,他心中倒升出一种微微的怜惜之情,反而不忍再看她难堪羞窘的脸色,痛痛快快从靴中摸出一把匕首,塞进了她手里,见到她欢喜雀跃,不知为何,他唇边也泛起了一丝笑意。
  秦苒握着聂震递过来的这把镶了好几个宝石打造精美的匕首,彻底的膜拜了一把这个男人。太烧包了有木有?
  不过一把防身利器,抽出刀鞘也是寒光盈盈,可是入鞘之后,看起来大约更像富贵人家赏玩之物。她心中模模糊糊泛起一个念头:这把匕首倒如同聂震似的,外表看着花里胡哨风流不羁,内里……还真说不准……
  聂震只在客栈开了一间上房,这些日子两人同住,衣食住行被聂震样样体贴,样样张罗的精细,这跟靳以鹏同行全然不同。后者是个大少爷,与她又太过熟稔,举凡琐事倒有一大半是她在张罗,如今这样被人当作淑女一般的对待,秦苒不知不觉便将对聂震的恶感去了一大半。
  她在此间十几年,从未被一个人这般细心相待,给予她少女应有的尊重,每日漂亮的裙衫,连首饰也选的是不打眼却精致的小物件,让她接收起来也无自卑之感……不必每日为了生计而奔波发愁,只须跟着聂震去各街头巷尾品尝各类美食。
  如果不是已经来了快小半月了,时间耽搁太久,秦苒都要觉得自己忍不住要去留恋这样安逸静好的日子了。
  不是谁生来就应该背负命运的苦果,任由风刀霜剑加身,而在生活之中苦苦奔波挣扎,还要甘之如饴的。
  她不过是十几岁的花样少女。
  作者有话要说:嘘——————这是昨晚答应大家的免费章节,编辑还等着我入V呢,先把这章免费的放上来,下午写出来的章节便会入V,请大家尽快阅读。谢谢!
  另外,本文主旨真的不会变,应该是比较欢脱的,大家别怕会一直变成江湖血雨的调调,主旨是过日子,过好日子!
  ☆、30
  三十
  周焕张了大半个月的口袋,等着靳以鹏入套,结果清江浦传来消息,他已经半路折返,偷偷回到了清江浦,每日鬼缩在家,连门也不敢出,彻底沦为了漕上的一桩笑话。
  山阳县周焕身边的漕众们听到这话,皆是笑的打跌,果然毛头小子被吓破了胆,连父仇都不敢报了!
  周焕更是放松了警惕,撤了身边大批护卫,自己也觉这般如临大敌,真是太看得起靳以鹏了。如今身边就跟着周信一人,每日忙完了坛上事务便往私窠子里寻出挑的姐儿取乐。
  已经回到清江浦的靳以鹏被聂小肥看的紧,每日里窝在后院,时时朝着聂小肥咆哮:“大少硬逼着我回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聂震将他半途踢下船就算了,哪知道不出五天便来了一帮武力值颇高的汉子,协助聂小肥将靳以鹏押解回了清江浦,虽然行为比较隐秘,可也在人群比较密集的早市“恰好不小心”让靳以鹏在车帘后露了一回脸,然后马车绕了个圈子才停在聂府……
  据有心人推测,在约是这位靳少在人前夸了巨口,父仇未曾得报,没脸面见漕上众兄弟,这才偷偷摸摸的回了来。
  这话传到旁人耳边尤可,只当是个笑话一般听听就算了,但传进了薛红伶耳中,她多年积攒的满腹怨气便不由爆了出来。
  靳氏故去多年,正室之位虚悬,靳良雄到死都只当她是姬妾之流,连掌家大权也从不在她手上,便是她生的女儿再过乖巧,也抵不上靳以鹏这般不成器的儿子。
  她集合殷姨娘带着三个闺女前去靳以鹏房里闹,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不报父仇,良心何安?”
  一家子娘子军撒起泼来,连聂小肥也暗暗咋舌:这可比聂四通后院里那些莺莺燕燕们要彪悍的多。
  聂家尚有媚姨娘作镇,宅中母老虎一只尽够了,便是撒娇使泼也只是聂四通在房里受着,还未曾见过妇人们这般集体造反的。
  其实薛红伶打的好主意,打量着靳以鹏是个庶物不通的浪荡子,只知败家不知赚钱,家中财政大权捏在他手里,她一怕某一日早晨起来家中得典卖铺子宅子……搞得她的俩闺女连嫁妆钱都捞不到。
  索性趁着这节骨眼,跟靳以鹏大闹一场,轻轻松松从他手里把管家权夺下。
  哪知道正撞在枪口上,靳以鹏正为了被聂震派来的人严密看守着,不知山阳县之行结果如何,眼见着庶母庶妹来闹事,指着她们的鼻子一顿臭骂,“……是短了你们衣食还是首饰,这般不顾脸面的闹到前堂来?不如全部茹素为父亲守守孝是正经……”
  靳家后院有个阔朗的院子,靳以鹏一怒之下令家中仆妇将庶母跟庶妹丢到了那院子里,又请了一尊佛像进去,将她们的铺盖也派人送了进去,每日只供应素食,半点油星为见,为靳良雄守孝,他自己却大鱼大肉,啃的愁眉苦脸。
  吃了几日素食,嘴里快要淡出鸟来,薛红伶便后悔了。她不该瞧着靳以鹏是个好舀捏的,想着他不通庶物,从他手里将管家大权抓过来,也好揽点私财,哪知道弄巧反拙了。
  没想到这个多年不成财的少爷竟然是个辣手的……
  靳以鹏处理起庶母庶妹来,只因无甚牵挂,倒也干净利落。但被聂小肥与几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汉子紧看着,每日里坐困愁城,眼看着已近二十日了,生怕哪一日冯天德派人来催他前往坛子里,别提多郁闷了。
  又担心秦苒跟着聂震有什么事,纵然他猜测聂震实力不弱,也担心秦苒出了意外不好向秦博交待……
  其实真实的情况远比靳以鹏想象的要轻松太多。
  如今秦苒只觉得聂震是个生活通,各种吃喝与玩意儿,他无有不通。先时还带着秦苒四下寻找美食小吃,过些日子老毛病犯了,便带着秦苒混迹山阳县各大赌场。
  秦苒身上不再是女子的高腰襦裙,而是少年人的锦袍玉带,收拾起来倒也似个翩翩小公子。
  他每日里玩的不亦乐乎,大的赌场混了好多家,最后见天往一家来旺赌坊跑,一头扎在台子上赢不够便不再下来。
  如果抛掉他们此行的正事,秦苒也觉得这日子逍遥无比。聂震负责赌钱,她负责舀个钱袋子搬钱,聂大少财大气粗,豪迈的挥手:“你能搬多少我便赢多少,全舀回来给你当零花钱……”
  秦苒眨巴着星星眼几乎要算得上崇拜的看着眼前高大轩昂,眉目英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