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6 节
作者:闲来一看      更新:2021-07-17 08:14      字数:4873
  同直,无不召见,询访时事。每有邦国刑政大事,中使传宣草词,澳心欲论谏,即曰:
  “此一事,须降御札,方敢施行。”迟留至旦,必论其可否。上旨多从之。出为京兆尹,
  不避权豪,亦师璟惮。
  会判户部宰相萧鄴改判度支,澳于延英对。上曰:“户部阙判使。”澳对以府事。
  上言“户部阙判使”者三,又曰:“卿意何如?”澳对曰:“臣近年心力减耗,不奈繁
  剧,累曾陈乞一小镇,圣慈未垂矜允。”上默然不乐其奏。澳甥柳玭知其对,谓澳曰:
  “舅之奖遇,特承圣知,延英奏对,恐未得中。”澳曰:“吾不为时相所信,忽自宸旨
  委以使务,必以吾他歧得之,何以自明?我意不错。尔须知时事渐不堪,是吾徒贪爵位
  所致,尔宜志之!”
  大中十二年,检校工部尚书,兼孟州刺史,充河阳三城怀孟泽节度等使,辞于内殿。
  上曰:“卿自求便,我不去卿。”在河阳累年,中使王居方使魏州,令传诏旨谓澳曰:
  “久别无恙,知卿奉道,得何药术,可具居方口奏。”澳因中使上章陈谢,又曰:“方
  士殊不可听,金石有毒,切不宜服食。”帝嘉其忠,将召之,而帝厌代。
  懿宗即位,迁检校户部尚书,兼青州刺史、平户节度观察处置等使。入为户部侍郎,
  转吏部,絟综平允,不受请托。为执政所恶,出为邠州刺史、邠宁节度使。宰相杜审权
  素不悦于澳,会吏部发澳时簿籍,吏缘为奸,坐罢镇,以秘书监分司东都。尝戏吟云:
  “若将韦鉴同殷鉴,错认容身作保身。”此句闻于京师,权幸尤怒之。上表求致仕,宰
  相疑其怨望,拜河南尹。制出,累上章辞疾,以松槚在秦川,求归樊川别业,许之。逾
  年,复授户部侍郎。以疾不拜而卒。赠户部尚书,谥曰贞。
  潾亦登进士第,无位而卒。潾子庾、庠、序、雍、郊。
  庾登进士第,累佐使府,入朝为御史,累迁兵部郎中、谏议大夫。从僖宗幸蜀,改
  中书舍人,累拜刑部侍郎,判户部事。车驾还京,充顿递使,至凤翔病卒。
  序、雍、郊皆登进士第。序、雍官至尚书郎。郊文学尤高,累历清显。自礼部员外
  郎知制诰,正拜中书舍人。昭宗末,召充翰林学士,累官户部侍郎、学士承旨,卒。
  史臣曰:二武朗拔精裁,为时羽仪,嫉恶太甚,遭罹不幸,
  倳刃喋血,诚可哀哉!令狐中伤,为恶滋甚,君子之行,其若是乎?郑贞公博雅好
  古,一代儒宗。文忠致君,无忝乃祖,衣冠之盛,近代罕俦。韦氏三宗,世多才俊。纯、
  纁忠懿,为时元龟,作辅论兵,言皆体国。澳之贞亮,不替祖风。三代谥贞,考行无愧。
  赞曰:后族峥嵘,平一辞荣。高风袭庆,钟在二衡。猗与贞公,继以文忠。纯、纁
  文雅,绰有父风。
  列传第一百九
  ○卫次公 子洙   郑絪 子祗德 祗德子颢   韦处厚 崔群 路随 父泌
  卫次公,字从周,河东人。器韵和雅,弱冠举进士。礼部侍郎潘炎目为国器,擢居
  上第。参选调礼部侍郎卢翰嘉其才,补崇文馆校书郎,改渭南尉。次公善鼓琴,京兆尹
  李齐运使其子交欢,意欲次公授之琴。次公拒之,由是终身未尝操弦。
  严震之镇兴元,辟为从事,授监察,转殿中侍御史。贞元八年,征为左补阙,寻兼
  翰林学士。二十一年正月,德宗升遐,时东宫疾恙方甚,仓卒召学士郑絪等至金銮殿。
  中人或云:“内中商量,所立未定。”众人未对。次公遽言曰:“皇太子虽有疾,地居
  冢嫡,内外系心。必不得已,当立广陵王。若有异图,祸难未已。”絪等随而唱之,众
  议方定。
  及顺宗在谅闇,外有王叔文辈操权树党,无复经制。次公与郑絪同处内廷,多所匡
  正。
  转司勋员外郎。久之,以本官知制诰,赐紫金鱼袋,仍为学士,权知中书舍人。寻
  知礼部贡举,斥浮华,进贞实,不为时力所摇。真拜中书舍人,仍充史馆修撰,迁兵部
  侍郎、知制诰,复兼翰林学士。与郑絪善,会郑絪罢相,次公左授太子宾客,改尚书右
  丞,兼判户部事,拜陕、虢等州都防御观察处置等使。请蠲钱三百万,人得苏息,政闻
  于朝。征为兵部侍郎。选人李勣、徐有功之孙,名在黜中,次公召而谓之曰:“子之祖
  先,勋在王府,岂限常格。”并优秩而遣之。改尚书左丞,恩顾颇厚。上方命为相,已
  命翰林学士王涯草诏。时淮夷宿兵岁久,次公累疏请罢。会有捷书至,相诏方出,宪宗
  令追之。遂出为淮南节度使、检校工部尚书,兼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
  元和十三年十月,受代归朝,道次病卒。赠太子少保,年六十六,谥曰敬。次公自
  少入仕,历大寮,节操趋尚,始终如一,为众推重。
  子洙,登进士第,尚宪宗女临真公主。累官至给事中、驸马都尉、工部侍郎。
  郑絪,字文明。父羡,池州刺史。絪少有奇志,好学,善属文。大历中,有儒学高
  名如张参、蒋乂、杨绾、常衮,皆相知重。絪擢进士第,登宏词科,授秘书省校书郎、
  鄠县尉。张延赏镇西川,辟为书记,入除补阙、起居郎,兼史职。无几,擢为翰林,转
  司勋员外郎、知制诰。德宗朝,在内职十三年,小心兢谦,上遇之颇厚。
  贞元末,德宗晏驾,顺宗初即位,遗诏不时宣下。絪与同列卫次公密申正论,中人
  不敢违。及王伾、王叔文朋党擅权之际,絪又能守道中立。宪宗监国,迁中书舍人,依
  前学士。俄拜中书侍郎、平章事,加集贤殿大学士,转门下侍郎、弘文馆大学士。
  宪宗初,励精求理,絪与杜黄裳同当国柄。黄裳多所关决,首建议诛惠琳、斩刘辟
  及他制置。絪谦默多无所事,由是贬秩为太子宾客。出为岭南节度观察等使、广州刺史、
  检校礼部尚书。以廉政称。为工部尚书,转太常卿,又为同州刺史、长春宫使,改东都
  留守。入历兵部尚书,旋为河中节度使。太和二年,入为御史大夫、检校左仆射、兼太
  子少保。
  絪以文学进,恬淡,践历华显,出入中外者逾四十年。所居虽无赫奕之称,而守道
  敦笃,耽悦坟典,与当时博闻好古之士,为讲论名理之游,时人皆仰其耆德焉。及文宗
  即位,以年力衰耄,累表陈乞,遂以太子太傅致仕。三年十月卒,年七十八,赠司空,
  谥曰宣。子祗德。
  祗德子颢,登进士第,始绶弘文馆校书。迁右拾遗、内供奉,诏授银青光禄大夫,
  迁起居郎。尚宣宗女万寿公主,拜驸马都尉。历尚书郎、给事中、礼部侍郎。典贡士二
  年,振拔滞才,至今称之。迁刑部、吏部侍郎。大中十三年,检校礼部尚书、河南尹。
  颢居戚里,有器度。大中时,恩泽无对。及宣宗弃代,追感恩遇,尝为诗序曰:
  “去年寿昌节,赴麟德殿上寿,回憩于长兴里第。昏然昼寝,梦与十数人纳凉于别馆。
  馆宇萧洒,相与联句。予为数联,同游甚称赏。既寤,不全记诸联,唯省十字云‘石门
  雾露白,玉殿莓苔青’,乃书之于楹。私怪语不祥,不敢言于人。不数日,宣宗不豫,
  废朝会,及宫车上仙,方悟其事。追惟顾遇,续石门之句为十韵云:‘间岁流虹节,归
  轩出禁扃。奔波陶畏景,萧洒梦殊庭。境象非曾到,崇严昔未经。日车乌敛翼,风动鹤
  飘翎。异苑人争集,凉台笔不停。石门雾露白,玉殿莓苔青。若匪灾先兆,何当思入冥。
  御鑢虚仗马,华盖负云亭。白日成千古,金滕閟九龄。小臣哀绝笔,湖上泣青萍。’”
  未几,颢亦卒。
  韦处厚,字德载,京兆人。父万,监察御史,为荆南节度参谋。处厚本名淳,避宪
  宗讳,改名处厚。幼有至性,事继母以孝闻。居父母忧,庐于墓次。既免丧,游长安。
  通《五经》,博览史籍,而文思赡逸。
  元和初,登进士第,应贤良方正,擢居异等,授秘书省校书郎。裴垍以宰相监修国
  史,奏以本官充直馆,改咸阳县尉,迁右拾遗,并兼史职。修《德宗实录》五十卷上之,
  时称信史。转左补阙、礼部考功二员外。早为宰相韦贯之所重,时贯之以议兵不合旨出
  官,处厚坐友善,出为开州刺史。入拜户部郎中,俄以本官知制诰。穆宗以其学有师法,
  召入翰林,为侍讲学士,换谏议大夫,改中书舍人,侍讲如故。
  时张平叔以便佞诙谐,他门捷进,自京兆少尹为鸿胪卿、判度支,不数月,宣授户
  部侍郎。平叔以征利中穆宗意,欲希大任。以榷盐旧法,为弊年深,欲官自粜盐,可富
  国强兵,劝农积货,疏利害十八条。诏下其奏,令公卿议。处厚抗论不可,以平叔条奏
  不周,经虑未尽,以为利者返害,为简者至烦,乃取其条目尤不可者,发十难以诘之。
  时平叔倾巧有恩,自谓言无不允。及处厚条件驳奏,穆宗称善,令示平叔。平叔词屈无
  以答,其事遂寝。
  处厚以幼主荒怠,不亲政务,既居纳诲之地,宜有以启导性灵,乃铨择经义雅言,
  以类相从,为二十卷,谓之《六经法言》,献之。锡以缯帛银器,仍赐金紫。以《宪宗
  实录》未成,诏处厚与路随兼充史馆修撰。实录未成,许二人分日入内,仍放常参。处
  厚俄又权兵部侍郎。
  敬宗嗣位,李逢吉用事,素恶李绅,乃构成其罪,祸将不测。处厚与绅皆以孤进,
  同年进士,心颇伤之,乃上疏曰:
  臣窃闻朋党议论,以李绅贬黜尚轻。臣受恩至深,职备顾问,事关圣德,不合不言。
  绅先朝奖用,擢在翰林,无过可书,无罪可戮。今群党得志,谗嫉大兴。询于人情,皆
  甚叹骇。《诗》云:“萋兮菲兮,成是贝锦。彼谮人者,亦已太甚。”又曰:“谗言罔
  极,交乱四国。”自古帝王,未有远君子近小人而致太平者。古人云:“三年无改于父
  之道,可谓孝矣。”李绅是前朝任使,纵有罪愆,犹宜洗衅涤瑕,念旧忘过,以成无改
  之美。今逢吉门下故吏,遍满朝行,侵毁加诬,何词不有?所贬如此,犹为太轻。盖曾
  参有投杼之疑,先师有拾尘之戒。伏望陛下断自圣虑,不惑奸邪,则天下幸甚!建中之
  初,山东向化,只缘宰相朋党,上负朝廷。杨炎为元载复雠,卢杞为刘晏报怨,兵连祸
  结,天下不平。伏乞圣明,察臣愚恳。
  帝悟其事,绅得减死,贬端州司马。
  处厚正拜兵部侍郎,谢恩于思政殿。时昭愍狂恣,屡出畋游。每月坐朝不三四日。
  处厚因谢,从容奏曰:“臣有大罪,伏乞面首。”帝曰:“何也?”处厚对曰:“臣前
  为谏官,不能先朝死谏,纵先圣好畋及色,以至不寿,臣合当诛。然所以不死谏者,亦
  为陛下此时在春宫,年已十五。今则陛下皇子始一岁矣,臣安得更避死亡之诛?”上深
  感悟其意,赐锦彩一百匹、银器四事。
  宝历元年四月,群臣上尊号,御殿受册肆赦。李逢吉以李绅之故,所撰赦文但云左
  降官已经量移者与量移,不言未量移者,盖欲绅不受恩例。处厚上疏曰:“伏见赦文节
  目中,左降官有不该恩泽者。在宥之体,有所未弘。臣闻物议皆言逢吉恐李绅量移,故
  有此节。若如此,则应是近年流贬官,因李绅一人皆不得量移。事体至大,岂敢不言?
  李绅先朝奖任,曾在内廷,自经贬官,未蒙恩宥。古人云:‘人君当记人之功,忘人之
  过。’管仲拘囚,齐桓举为国相;冶长缧绁,仲尼选为密亲。有罪犹宜涤荡,无辜岂可
  终累?况鸿名大号,册礼重仪,天地百灵之所鉴临,亿兆八纮之所瞻戴。恩泽不广,实
  非所宜。臣与逢吉素无雠嫌,与李绅本非亲党,所论者全大体,所陈者在至公,伏乞圣
  慈察臣肝胆。倘蒙允许,仍望宣付宰臣,应近年左降官,并编入赦条,令准旧例,得量
  移近处。”帝览奏其事,乃追改赦文,绅方沾恩例。处厚为翰林承旨学士,每立视草,
  惬会圣旨。常奉急命于宣州征鹰鸷及杨、益、两浙索奇文绫锦,皆抗疏不奉命,且引前
  时赦书为证,帝皆可其奏。
  宝历季年,急变中起。文宗底绥内难,诏命将降,未有所定。处厚闻难奔赴,昌言
  曰:“《春秋》之法,大义灭亲,内恶必书,以明逆顺。正名讨罪,于义何嫌?安可依
  违,有所避讳!”遂奉籓教行焉。是夕,诏命制置及践祚礼仪,不暇责所司,皆出于处
  厚之议。及礼行之后,皆叶旧章。以佐命功,旋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
  国史,加银青光禄大夫,进爵灵昌郡公。处厚在相位,务在济时,不为身计。中外补授,
  咸得其宜。
  初,贞元中,宰相齐抗奏减冗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