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6 节
作者:闲来一看      更新:2021-07-17 08:13      字数:4855
  至门,州将李长春闭门不纳。久之,追兵不至,比明,乃纳悦。悦既入,杀长春,婴城
  自守。数日,李再春以博州降,悦兄昂以洺州降,王光进以长桥降。悦遣符璘、李瑶将
  五百骑送淄青兵还镇,璘、瑶因来降燧。魏州先引御河入城南流,燧令塞其领口,河流
  绝,城中益恐。悦乃遣许士则、侯臧徒步间行说硃滔、王武俊,借兵求救。时王武俊已
  杀李惟岳,传首京师,授武俊恆冀观察都防御使;时武俊同列张孝忠已为易定节度使,
  武俊独为防御使,又割赵、深二州为一镇,以康日知为观察使,甚为怨望,且素轻孝忠,
  耻名在下。时硃滔讨李惟岳,拔深州,求隶幽州不得,亦怨望。由是滔、武俊同谋救悦。
  悦恃燕、赵之援,又出兵二万背城而阵,燧复与诸军击破之。五月,加燧同中书门下平
  章事。六月,硃滔、王武俊联兵五万来救悦,至于城下。诸帅议退兵,燧固不可,德宗
  遣朔方节度使李怀光将朔方军步骑万五千人赴燧。是月晦,怀光亦至。怀光勇而无谋,
  军至之日,未休息,坚请与滔等战,王师不利。悦等决水灌燧等军,燧兵屈粮少,七月,
  燧与诸军退次魏县。是月,诏加燧魏州大都督府长史,兼魏、博、贝四州节度、观察、
  招讨等使。田悦、硃滔、王武俊军亦至魏县,与官军隔河对垒。十一月,三盗于魏县军
  中递相推奖王号:硃滔称冀王,田悦称魏王,王武俊称赵王;又遣使于李纳,纳称齐王。
  四道共推淮西李希烈为天下兵马元帅、太尉、建兴王,皆伪署官号,如国初行台之制,
  而名目颇有妖僻者,然未敢伪称年号。而五盗合从图倾社稷,两河鼎沸,寇盗横行;燧
  等虽志在勤王,竟莫能驱攘患难。
  四年十月,泾师犯关,帝幸奉天,燧引军还太原。议者云:“燧若乘田悦洹水之败,
  并力攻之,时城中败卒无三二千人,皆夷伤未起,日夕俟降;燧与抱真不和,迁延于击
  贼,乃致三盗连结,至今为梗,职燧之由。”燧至太原,遣行军司马王权将兵五千赴奉
  天,又遣男汇及大将之子与俱来,壁于中渭桥。及帝幸梁州,权、汇领兵还镇。燧以晋
  阳王业所起,度都城东面平易受敌,时天下骚动,北边数有警急,乃引晋水架汾而注城
  之东,潴以为池,寇至计省守陴者万人;又决汾水环城,多为池沼,树柳以固堤。寻兼
  保宁军节度使。
  兴元元年正月,加检校司徒,封北平郡王。七月,德宗还京,加燧奉诚军及晋、绛、
  慈、隰节度并管内诸军行营副元帅,令与侍中浑⒄蚬诙仁孤嬖馔趾又小3酰?br />
  李怀光据河中,燧遣使招谕之,怀光妹婿要廷珍守晋州,衙将毛朝易攵守隰州,郑抗守
  慈州,皆相次降燧。初,王武俊自魏县还镇,虽去伪号,而攻围赵州不解,康日知窘蹙,
  欲弃赵州,燧奏曰:“可诏武俊与抱真同击硃滔,以深、赵隶武俊,请改日知为晋、慈、
  隰节度使。”日知未至而三州降燧,故又加燧晋、慈、隰节度使。燧乃表让三州于日知,
  且言因降而授之,恐后有功者踵以为常。上嘉而许之。燧乃遣使迎日知,既至,籍府库
  而归之,日知喜且过望。
  九月十五日,燧帅步骑三万次于绛,分兵收夏县,略稷山,攻龙门,降其将冯万兴、
  任象玉。燧以兵攻绛州,十月,拔其外城,其夜伪刺史王克同与大将达奚小进弃城走,
  降其众四千人。又遣大将李自良、谷秀分兵略定闻喜、夏县、万泉、虞乡、永乐、猗氏
  六县,降其将辛兟及兵五千人。谷秀以犯令虏士女,斩之以徇。
  贞元元年,军次宝鼎,败贼骑兵于陶城,前锋将李黯追击之,射杀贼将徐伯文,斩
  首万馀级,获马五百匹。是岁,天下蝗旱,物价腾踊,军乏粮饷,而京师言事多请扌舍
  怀光,上意未决。燧以怀光逆节尤甚,河中密迩京邑,反覆不可保信,舍之无以示天下,
  虑上为左右所惑,且兵事尚密。六月,燧乃舍军以数百骑朝于京师。比召见,燧曰:
  “臣虽不武,得刍粮支一月,足以平河中。”上许之。
  七月,燧因朝京师,乃与浑⒙嬖狻⒑喂搴暇斡诔ご汗;彻饨焱⒐?br />
  以兵六千守宫城,御备甚严。燧度长春不下,则怀光自固,攻之旷日持久,所伤必甚,
  乃挺身至城下呼廷光。廷光素惮燧威名,则拜于城上。燧度廷光心已屈,乃徐谓之曰:
  “我来自朝廷,可西面受命。”廷光复拜。燧乃喻之曰:“公等皆朔方将士,禄山以来,
  首建大动,四十馀年,功伐最高,奈何弃祖父之动力,背君上,为族灭之计耶!从吾,
  非止免祸,富贵可图也。”贼徒皆不对。燧又曰:“尔以吾言不诚,今相去不远数步,
  尔当射我!”乃披襟示之。廷光感泣俯伏,军士亦泣下。先一日,贼焦篱堡守将尉珪以
  兵二千因堡降燧;廷光东道既绝,乃率众出降。燧以数骑径入城,处之不疑,莫不畏服,
  众大呼曰:“吾辈复得为王人矣!”浑墒欠荩轿讲巫粼唬骸坝璩⑽铰砉帽?br />
  予不相远,但警怪累败田悦;今观其行兵料敌,吾不迨远矣!”八月,燧移军于焦篱堡。
  其夜,贼太原堡守将吴冏弃堡而遁,其下皆降。燧率诸军济河,兵凡八万,阵于城下。
  是日,贼将牛名俊斩怀光首以城降。其守兵犹一万六千人,斩贼将阎晏、孟宝、张清、
  吴冏等七人以徇,为怀光胁虏者皆舍之。
  燧自朝京师还行营,凡二十七日而河中平。诏书褒美,迁光禄大夫,兼侍中,仍与
  一子五品正员官。宴赐毕,还太原。是行也,德宗赐燧《宸扆》、《台衡》二铭。序曰:
  朕每览上古之书,用及唐、虞之际,君臣相得,圣贤同时,日夕孜孜,讲论至道,
  或陈其鉴诫,或讽以咏歌,焕乎典谟,百代是式,有以见启沃之道,理化之端,意甚慕
  之,而未能迨也。顷灵监节度使杜希全著书上献,多所规谏,聊为《君臣箴》,用答其
  意。河东等道副元帅、司徒燧固请勒石,贻厥后人。朕以文既非工,义又非备,垂诸来
  裔,良所恧焉。起予者商,因之有作,庶乎朝夕自儆,且俾后代知我文武殿邦之臣欤。
  《宸扆铭》曰:
  天生蒸人,性命元淳,嗜欲交驰,利害纠纷。无主乃乱,树之以君,九域茫茫,万
  情云云。目不备睹,耳难遍闻,睹之闻之,矧又非真。事失其源,道远莫亲,理行其要,
  化行如神。失源维何,不自正身,正身之方,先诚其意。罔从尔欲,罔载尔伪,体道崇
  德,本仁率义。必信若寒暑,无私象天地,感而遂通,百虑一致。任人之术,各当其器,
  舍短从长,理无求备。事多总集,众才咸遂,知而必任,任而勿贰。以天下之目为鉴,
  我鉴斯明;以天下之心为谋,我谋则智。求贤惟广,辩理惟精,逆耳咈心,必嘉乃诚。
  顺旨苟容,亦察其情,斥去奸谀,全度忠贞。先人立言,为代作程,谔谔者昌,唯唯者
  倾,系以兴亡,曷云其轻。承天子人,夫岂不贵?伊昔哲王,夙夜祗畏。驭朽为戒,纳
  隍为志,神将害盈,天匪假易。四海为家,夫岂不富?伊昔哲王,勤俭固陋。土阶罔饰,
  露台罢构,远奇伎淫巧,放珍禽怪兽。敬之慎之,天命可祐。欲令必行,顺人之情,欲
  诚必著,清己之虑,心无亿诈,事必忠恕。凡将有为,靡不三思,喜怒以节,动静以时。
  毫厘或差,祸害亦随,慢易厥初,悔其曷追。刑不可长,武不可恃,作威逞力,厉阶斯
  起。垂旒蔽聪,黈纩塞耳,含弘光大,是亦为美。覆之如天,爱之如子,仁心感人,率
  土自理。嗟予寡昧,嗣守丕图,寇戎荐兴,德化未孚。大业兢兢,其敢以渝,俯察物情,
  仰稽典谟,作诫斯言,置于坐隅。
  《台衡铭》曰:
  天列台星,垂象于人,圣人则天,亦建辅臣。以翼以弼,为衡为钧,如耳目应心,
  如股肱连身,是则同体,孰云非亲?阴阳相推,四序成岁,君臣相得,万邦作乂。感同
  风云,合若符契,以道匡救,尽规献替,木必从绳,金其用砺。帝者之盛,时惟陶唐,
  乃闻畴咨,仄陋明易攵。洎乎有虞,二八腾芳。爰迨伊尹,相于成汤。载生姜牙,谅彼
  武王。道无不行,谋无不臧,君圣臣贤,运泰时康。汉高既兴,萧、曹亦彰。烈烈我祖,
  膺期而昌,剷灭群凶,砥平四方。惟卫及英,启辟封疆;曰房与杜,振理维纲;亦有魏
  徵,忠謇昂昂。伟兹众材,为栋为梁,荡荡巍巍,邦家有光。是知道之废兴,系于时主,
  主之得失,资于台辅。经之以文,纬之以武,出为方伯,入作申、甫,绝维载张,阙衮
  斯补。惟德是倚,惟才是求,人不易知,德亦难周。傅说板筑,夷吾射钩,任之不疑,
  千载垂休,体于至公,何鄙何雠。追惟哲主,必赖良弼,矧予不德,暗于理术。师旅繁
  起,政刑多失,遘兹艰屯,夙夜祗栗。翊我戴我,实惟勋贤,内熙庶绩,外总十连,威
  武载扬,谋猷日宣。长城压境,巨舰济川,同德同心,扶危持颠。予嘉尔诚,尔相予理,
  惟后失道,亦臣之耻。自昔格言,慎终如始,功藏鼎彝,道冠图史。无俾伊、傅,克专
  厥美,作鉴勒铭,永世是纪。
  燧至太原,乃勒二铭于起义堂西偏,帝为题额,其崇宠如此。
  二年冬,吐蕃大将尚结赞陷盐、夏二州,各留兵守之,结赞大军屯于鸣沙,自冬及
  春,羊马多死,粮饷不继。德宗以燧为绥、银、麟胜招讨使,令与华帅骆元光、邠帅韩
  游瑰及凤翔诸镇之师会于河西进讨。燧出师,次石州。结赞闻之惧,遣使请和,仍约盟
  会,上皆不许。又遣其大将论颊热厚礼卑辞申情于燧请和,燧频表论奏,上坚不许。三
  年正月,燧军还太原。四月,燧与论颊热俱入朝,燧盛言蕃情可保,请许其盟,上然之。
  燧既入朝,结赞遽自鸣沙还蕃。是岁闰五月十五日,侍中浑朕嗌薪嵩廾擞谄搅梗?br />
  为蕃军所劫,狼狈仅免,陷将吏六十余员,由燧之谬谋也,坐是夺兵权。六月,以燧守
  司徒,兼侍中、北平王如故,仍赐妓乐,奉朝请而已。
  五年九月,燧与太尉李晟召见于延英殿,上嘉其有大勋力,皆图形凌烟阁,列于元
  臣之次。九年七月,燧对于延英。初,上以燧足疾,不令朝谒;是日,燧以冬首入朝,
  敕许不拜而坐。时太尉晟初薨,帝谓燧曰:“常时卿与太尉晟同来,今独见卿,不觉悲
  恸。”上殻ъぞ弥l菁韧耍慵玻陀诘兀锨滓雌鹬图坝诒荩荻偈灼弧@?br />
  上表乞骸,陈让侍中,优诏不许。贞元十一年八月薨,时年七十。先是,司天频奏荧惑
  太白犯太微上将,间一月而燧薨。废朝四日,诏京兆尹韩皋监护丧事,嗣吴王献为吊祭
  赠赗使,册赠太尉,谥曰庄武。子汇、暢。
  暢以父廕累迁至鸿胪少卿,留京师。建中三年,燧讨田悦于山东,时岁旱,京师括
  率商户,人心甚摇。凤翔留镇幽州兵,多离散入南山为盗。殿中丞李云端与其党袁封、
  单超俊、李诚信、冀信等与暢善,因饮食聚会,言时事将危;暢乃遣家人温靖与父书,
  具陈利害,可班师还镇。燧怒,执靖具奏其状,令兄炫执暢请罪。德宗以燧方讨贼,不
  竟其事,诛云端等十一人,敕炫就第杖暢三十,上于是罢括率之令。燧赀货甲天下,燧
  既卒,暢承旧业,屡为豪幸邀取。贞元末,中尉杨志廉讽暢令献田园第宅,顺宗复赐暢。
  初为汇妻所诉,析其产,中贵又逼取,仍指使施于佛寺,暢不敢吝;晚年财产并尽,身
  殁之后,诸子无室可居,以至冻馁。今奉诚园亭馆,即暢旧第也。暢终少府监,赠工部
  尚书。
  子继祖,以祖廕,四岁为太子舍人,累迁至殿中少监,年三十七卒。
  炫,字弱翁,燧之仲兄,少以儒学闻于时,隐居苏门山,不应辟召。至德中,李光
  弼镇太原,辟为掌书记、试大理评事、监察御史,历侍御史。常参谋议,光弼甚重之,
  奏授比部、刑部郎中。田神功镇汴州,奏授节度判官、检校兵部郎中。转连州刺史,征
  拜吏部郎中,又出为阆州刺史,入为大理少卿。建中初,为润州刺史,黜陟使柳载以清
  白闻,征拜太子右庶子,迁左散骑常侍。弟燧为司徒,以亲比拜刑部侍郎,以疾辞,改
  兵部尚书致仕。贞元七年卒,时年七十九。
  史臣曰:燧雄勇强力,常先计后战,又善誓师,将战,亲自号令,士无不慷慨感动,
  战皆决死,未尝折北,谋得兵胜,冠于一时。然力能擒田悦而不取,纳蕃帅之伪款而保
  其必盟;平凉之会,大臣几陷,关畿摇动,此谓才有余而心不至,议者惜而恨之。
  浑蘩贾萑艘玻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