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4 节
作者:闲来一看      更新:2021-07-17 08:11      字数:4820
  讽之,湜虽称善而心实不悦。及帝将诛萧至忠等,召将托为腹心,湜弟涤谓湜曰:“主
  上若有所问,不得有所隐也。”湜不从,及见帝,对问失旨。至忠等既诛,湜坐徙岭外。
  时新兴王晋亦连坐伏诛,临刑叹曰:“本谋此事,出自崔湜,今我就死而湜得生,何冤
  滥也!”俄而所司奏宫人元氏款称与湜曾密谋进鸩,乃追湜赐死。初,湜与张说有隙,
  说时为中书令,议者以为说构陷之。时湜与尚书右丞卢藏用同配流俱行,湜谓藏用曰:
  “家弟承恩,或冀宽宥。”因迟留不速进。行至荆州,梦于讲堂照镜,曰:“镜者明象,
  吾当为人主所明也。”以告占梦人张由,对曰:“讲堂者,受法之所;镜者,于文为
  ‘立见金’,此非吉征。”其日追使至,缢于驿中,时年四十三。湜美姿仪,早有才名。
  弟液、涤及从兄莅,并有文翰。居清要,每宴私之际,自比东晋王导、谢安之家。谓人
  曰:“吾之一门及出身历官,未尝不为第一。丈夫当先据要路以制人,岂能默默受制于
  人也!”是故进趣不已,而不以令终。
  液尤工五言之作,湜常叹伏之曰:“海子,我家之龟也。”海子即液小名,官至殿
  中侍御史,坐兄配流,逃匿于郢州人胡履虚之家。作《幽征赋》以见意,辞甚典丽。遇
  赦还,道病卒。友人裴耀卿纂其遗文为集十卷。
  液子论,以吏干称。天宝中自栎阳令迁司勋员外郎、濛阳太守。乾元后,历典名郡,
  皆以理行称。大历末,元载以罪诛,朝廷方振起淹滞,迁同州刺史。未几,为黜陟使庾
  何所按,废免。议者以何举奏涉于深刻,复用论为衢州刺史。秩满,寓于扬、楚间。德
  宗以旧族耆年,授大理卿致仕卒。
  液弟涤,多辩智,善谐谑,素与玄宗款密。兄湜坐太平党诛,玄宗常思之,故待涤
  逾厚,用为秘书监。出入禁中,与诸王侍宴不让席,而坐或在宁王之上。后赐名澄。从
  东封还,加金紫光禄大夫,封安喜县子。开元十四年卒,赠兗州刺史。
  史臣曰:刘洎始以章疏切直,以至位望隆显。至于提纲整带,咨圣嘉猷,籍国士之
  谈,体廊庙之器。噫,枢机之发,荣辱之主,一言不慎,竟陷诬奏。虽君亲甚悔,而驷
  不及舌,良足悲矣!马周道承际会,天性深沉,悟主谈微,作忠本孝,冲识广度,宛涉
  穹崇。《诗》曰:“嘉乐君子,显显令德。”惜其中寿,不懸藕酰〈奕适σ允凡幕窠?br />
  其刊正褒贬,雅得详明。至于本仁恕,申枉滥,其事可观。沮穿凿之注,止从重之刑,
  其言甚直。《书》曰“疑谋勿成”,而以魏王为请,不亦惑乎!及参机务,竟致忌嫉,
  罔上之名,抑有由也。崔湜之德,去祖逾远,谓势可恃,谓进无伤,及位极人臣,而心
  无止足。览《海鸥赋》,知而不诫,及荆州之梦,人知不免。《易》曰:“不节之嗟,
  又谁咎也!”
  赞曰:骥逢造父,一日千里。英主取贤,不拘阶陛。宾王徒步,洎为贼吏。一见文
  皇,皆登相位。
  列传第二十五
  ○苏世长 子良嗣   韦云起 孙方质   孙伏伽 张玄素
  苏世长,雍州武功人也。祖彤,后魏直散骑常侍。父振,周宕州刺史、建威县侯。
  周武帝时,世长年十余岁,上书言事。武帝以其年小,召问:“读何书?”对曰:“读
  《孝经》、《论语》。”武帝曰:“《孝经》、《论语》何所言?”对曰:“《孝经》
  云:‘为国者不敢侮于鳏寡。’《论语》云:‘为政以德。’”武帝善其对,令于兽门
  馆读书。以其父殁王事,因令袭爵,世长于武帝前擗踊号泣,武帝为之改容。隋文帝受
  禅,世长又屡上便宜,颇有补益,超迁长安令。大业中,为都水少监,使于上江督运。
  会江都难作,世长为炀帝发丧恸哭,哀感路人。王世充僭号,署为太子太保、行台右仆
  射。与世充兄子弘烈及将豆卢褒俱镇襄阳。时弘烈娶褒女为妻,深相结托。高祖与褒有
  旧,玺书谕之,不从,频斩使者。武德四年,洛阳平,世长首劝弘烈归降。既至京师,
  高祖诛褒而责世长来晚之故,世长顿颡曰:“自古帝王受命,为逐鹿之喻,一人得之,
  万夫敛手。岂有获鹿之后,忿同猎之徒,问争肉之罪也?陛下应天顺人,布德施惠,又
  安得忘管仲、雍齿之事乎!且臣武功之士,经涉乱离,死亡略尽,惟臣残命,得见圣朝,
  陛下若复杀之,是绝其类也。实望天恩,使有遗种。”高祖与之有故,笑而释之。寻授
  玉山屯监。后于玄武门引见,语及平生,恩意甚厚。高祖曰:“卿自谓谄佞耶,正直
  耶?”对曰:“臣实愚直。”高祖曰:“卿若直,何为背世充而归我?”对曰:“洛阳
  既平,天下为一,臣智穷力屈,始归陛下。向使世充尚在,臣据汉南,天意虽有所归,
  人事足为勍敌。”高祖大笑。尝嘲之曰:“名长意短,口正心邪,弃忠贞于郑国,忘信
  义于吾家。”世长对曰:“名长意短,实如圣旨;口正心邪,未敢奉诏。昔窦融以河西
  降汉,十世封侯;臣以山南归国,惟蒙屯监。”即日擢拜谏议大夫。从幸泾阳校猎,大
  获禽兽于旌门。高祖入御营,顾谓朝臣曰:“今日畋乐乎?”世长进曰:“陛下游猎,
  薄废万机,不满十旬,未为大乐。”高祖色变,既而笑曰:“狂态发耶?”世长曰:
  “为臣私计则狂,为陛下国计则忠矣。”及突厥入寇,武功郡县,多失户口,是后下诏
  将幸武功校猎。世长又谏曰:“突厥初入,大为民害,陛下救恤之道犹未发言,乃于其
  地又纵畋猎,非但仁育之心有所不足,百姓供顿,将何以堪?”高祖不纳。又尝引之于
  披香殿,世长酒酣,奏曰:“此殿隋炀帝所作耶?是何雕丽之若此也?”高祖曰:“卿
  好谏似真,其心实诈。岂不知此殿是吾所造,何须设诡疑而言炀帝乎?”对曰:“臣实
  不知。但见倾宫鹿台琉璃之瓦,并非受命帝王爱民节用之所为也。若是陛下作此,诚非
  所宜。臣昔在武功,幸常陪侍,见陛下宅宇,才蔽风霜,当此之时,亦以为足。今因隋
  之侈,民不堪命,数归有道,而陛下得之,实谓惩其奢淫,不忘俭约。今初有天下,而
  于隋宫之内,又加雕饰,欲拨其乱,宁可得乎?”高祖深然之。后历陕州长史、天策府
  军谘祭酒。秦府初开文学馆,引为学士。与房玄龄等一十八人皆蒙图画,令文学褚亮为
  之赞,曰:“军谘谐噱,超然辩悟。正色于庭,匪躬之故。”贞观初,聘于突厥,与颉
  利争礼,不受赂遗,朝廷称之。出为巴州刺史,覆舟溺水而卒。世长机辩有学,博涉而
  简率,嗜酒,无威仪。初在陕州,部内多犯法,世长莫能禁,乃责躬引咎,自挞于都街。
  伍伯嫉其诡,鞭之见血,世长不胜痛,大呼而走,观者咸以为笑,议者方称其诈。
  子良嗣,高宗时迁周王府司马。王时年少,举事不法,良嗣正色匡谏,甚见敬惮。
  王府官属多非其人,良嗣守文检括,莫敢有犯,深为高宗所称。迁荆州大都督府长史。
  高宗使宦者缘江采异竹,将于苑中植之。宦者科舟载竹,所在纵暴。还过荆州,良嗣囚
  之,因上疏切谏,称:“远方求珍异以疲道路,非圣人抑己爱人之道。又小人窃弄威福,
  以亏皇明。”言甚切直。疏奏,高宗下制慰勉,遽令弃竹于江中。永淳中,为雍州长史。
  时关中大饥,人相食,盗贼纵横。良嗣为政严明,盗发三日内无不擒扌适。则天临朝,
  迁工部尚书。寻代王德真为纳言,累封温国公。为西京留守,则天赋诗饯送,赏遇甚渥。
  时尚方监裴匪躬检校西苑,将鬻苑中果菜以收其利。良嗣驳之曰:“昔公仪相鲁,犹能
  拔葵去织,未闻万乘之主,鬻其果菜以与下人争利也。”匪躬遂止。无几,追入都,迁
  文昌左相、同凤阁鸾台三品。载初元年春,罢文昌左相,加位特进,仍依旧知政事。与
  地官尚书韦方质不协,及方质坐事当诛,辞引良嗣,则天特保明之。良嗣谢恩拜伏,便
  不能复起,舆归其家,诏御医张文仲、韦慈藏往视疾。其日薨,年八十五。则天辍朝三
  日,举哀于观风门,敕百官就宅赴吊。赠开府仪同三司,益州都督,赐绢布八百段、米
  粟八百硕,兼降玺书吊祭。其子践言,太常丞,寻为酷吏所陷,配流岭南而死。追削良
  嗣官爵,籍没其家。景龙元年,追赠良嗣司空。
  践言子务玄,袭爵温国公,开元中,为邠王府长史。
  韦云起,雍州万年人。伯父澄,武德初国子祭酒、绵州刺史。云起,隋开皇中明经
  举,授符玺直长。尝因奏事,文帝问曰:“外间有不便事,汝可言之。”时兵部侍郎柳
  述在帝侧,云起应声奏曰:“柳述骄豪,未尝经事,兵机要重,非其所堪,徒以公主之
  婿,遂居要职。臣恐物议以陛下官不择贤,滥以天秩加于私爱,斯亦不便之大者。”帝
  甚然其言,顾谓述曰:“云起之言,汝药石也,可师友之。”仁寿初,诏在朝文武举人,
  述乃举云起,进授通事舍人。大业初,改为通事谒者。又上疏奏曰:“今朝廷之内多山
  东人,而自作门户,更相剡荐,附下罔上,共为朋党。不抑其端,必倾朝政,臣所以痛
  心扼腕,不能默已。谨件朋党人姓名及奸状如左。”炀帝令大理推究,于是左丞郎蔚之、
  司隶别驾郎楚之并坐朋党,配流漫头赤水,余免官者九人。会契丹入抄营州,诏云起护
  突厥兵往讨契丹部落。启民可汗发骑二万,受其处分。云起分为二十营,四道俱引,营
  相去各一里,不得交杂。闻鼓声而行,闻角声而止,自非公使,勿得走马。三令五申之
  后,击鼓而发,军中有犯约者,斩纥干一人,持首以徇。于是突厥将帅来入谒之,皆膝
  行股战,莫敢仰视。契丹本事突厥,情无猜忌,云起既入其界,使突厥诈云,向柳城郡
  欲共高丽交易,勿言营中有隋使,敢漏泄者斩之。契丹不备。去贼营百里,诈引南度,
  夜复退还,去营五十里,结阵而宿,契丹弗之知也。既明,俱发,驰骑袭之,尽获其男
  女四万口,女子及畜产以半赐突厥,余将入朝,男子皆杀之。炀帝大喜,集百官曰:
  “云起用突厥而平契丹,行师奇谲,才兼文武,又立朝謇谔,朕今亲自举之。”擢为治
  书御史。云起乃奏劾曰:“内史侍郎虞世基,职典枢要,寄任隆重;御史大夫裴蕴,特
  蒙殊宠,维持内外。今四方告变,不为奏闻,贼数实多,或减言少。陛下既闻贼少,发
  兵不多,众寡悬殊,往皆莫克,故使官军失利,贼党日滋。此而不绳,为害将大,请付
  有司,诘正其罪。”大理卿郑善果奏曰:“云起诋訾名臣,所言不实,非毁朝政,妄作
  威权。”由是左迁大理司直。炀帝幸扬州,云起告归长安,属义旗入关,于长乐宫谒见。
  义宁元年,授司农卿,封阳城县公。武德元年,加授上开府仪同三司,判农圃监事。是
  岁,欲大发兵讨王世充,云起上表谏曰:“国家承丧乱之后,百姓流离,未蒙安养,频
  年不熟,关内阻饥。京邑初平,物情未附,鼠窃狗盗,犹为国忧。盩厔司竹,余氛未殄;
  蓝田、谷口,群盗实多。朝夕伺间,极为国害。虽京城之内,每夜贼发。北有师都,连
  结胡寇,斯乃国家腹心之疾也。舍此不图,而窥兵函、洛,若师出之后,内盗乘虚,一
  旦有变,祸将不小。臣谓王世充远隔千里,山川悬绝,无能为害,待有余力,方可讨之。
  今内难未弭,且宜弘于度外。如臣愚见,请暂戢兵,务穑劝农,安人和众。关中小盗,
  自然宁息。秦川将卒,贾勇有余,三年之后,一举便定。今虽欲速,臣恐未可。”乃从
  之。会突厥入寇,诏云起总领豳、宁已北九州兵马,便宜从事。四年,授西麟州刺史,
  司农卿如故。寻代赵郡王孝恭为夔州刺史,转遂州都督,怀柔夷獠,咸得众心。迁益州
  行台民部尚书,寻转行台兵部尚书。行台仆射窦轨多行杀戮,又妄奏獠反,冀得集兵。
  因此作威,肆其凶暴,云起多执不从。云起又营私产,交通生獠,以规其利,轨亦对众
  言之,由是构隙,情相猜贰。隐太子之死也,敕遣轨息驰驿诣益州报轨,轨乃疑云起弟
  庆俭、堂弟庆嗣及亲族并事东宫,虑其闻状或将为变,先设备而后告之。云起果不信,
  问曰:“诏书何在?”轨曰:“公,建成党也,今不奉诏,同反明矣。”遂执杀之。初,
  云起年少时,师事太学博士王颇,颇每与之言及时事,甚嘉叹之,乃谓之曰:“韦生识
  悟如是,必能自取富贵;然刚肠嫉恶,终当以此害身。”竟如颇言。子师实,垂拱初,
  官至华州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