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0 节
作者:闲来一看      更新:2021-07-17 08:11      字数:4828
  准的,宜当有以改之。”世南曰:“昔任彦升美谈经籍,梁代称为‘五经笥’;今目仓
  曹为‘人物志’可矣。”贞观初卒。
  史臣曰:刘并州有言:“和氏之璧,不独耀于郢握;夜光之珠,何专玩于隋掌?天
  下之宝,固当与天下共之。”虞永兴之从建德,李安平之佐公祏,褚阳翟之依薛举,盖
  大渴不能择泉而饮,大暑不能择廕而息耳,非不识其饮憩之所。及文皇帝揭三辰而烛天
  下,群贤雾集,人之所奉,方得跃鳞天池,擅价春山,为一代之至宝,则所托之势异也。
  隋掌郢握,曷有常哉!二虞昆仲,文章炳蔚于隋、唐之际;褚河南父子,箴规献替,洋
  溢于贞观、永徽之间。所谓代有人焉,而三家尤盛。
  赞曰:猗与文皇,荡涤苍昊。十八文星,连辉炳耀。虞、褚之笔,动若有神。安平
  之什,老而弥新。
  列传第二十三
  ○薛收 兄子元敬 收子元超 从子稷   姚思廉 颜师古 弟相时   令狐德
  棻 邓世隆 顾胤 李延寿 李仁实等附   孔颖达  司马才章  王恭马嘉运等附
  薛收,字伯褒,蒲州汾阴人,隋内史侍郎道衡子也。事继从父孺以孝闻。年十二,
  解属文。以父在隋非命,乃洁志不仕。大业末,郡举秀才,固辞不应。义旗起,遁于首
  阳山,将协义举。蒲州通守尧君素潜知收谋,乃遣人迎收所生母王氏置城内,收乃还城。
  后君素将应王世充,收遂逾城归国。秦府记室房玄龄荐之于太宗,即日召见,问以经略,
  收辩对纵横,皆合旨要。授秦府主簿,判陕东道大行台金部郎中。时太宗专任征伐,檄
  书露布,多出于收。言辞敏速,还同宿构,马上即成,曾无点窜。太宗讨王世充也,窦
  建德率兵来拒,诸将皆以为宜且退军,以观贼形势。收独建策曰:“世充据有东都,府
  库填积,其兵皆是江淮精锐,所患者在于乏食,是以为我所持,求战不可。建德亲总军
  旅,来拒我师,亦当尽彼骁雄,期于奋决。若纵其至此,两寇相连,转河北之粮以相资
  给,则伊、洛之间战斗不已。今宜分兵守营,深其沟防,即世充欲战,慎勿出兵。大王
  亲率猛锐,先据成皋之险,训兵坐甲,以待其至。彼以疲弊之师,当我堂堂之势,一战
  必克。建德即破,世充自下矣。不过两旬,二国之君,可面缚麾下。若退兵自守,计之
  下也。”太宗纳之,卒擒建德。东都平,太宗入观隋氏宫室,嗟后主罄人力以逞奢侈。
  收进曰:“窃闻峻宇雕墙,殷辛以灭;土阶茅栋,唐尧以昌。秦帝增阿房之饰,汉后罢
  露台之费,故汉祚延而秦祸速,自古如此。后主曾不能察,以万乘之尊,困一夫之手,
  使土崩瓦解,取讥后代,以奢虐所致也。”太宗悦其对。及军还,授天策府记室参军。
  太宗初授天策上将、尚书令,命收与世南并作第一让表,竟用收者。太宗曾侍高祖游后
  园中,获白鱼,命收为献表,收援笔立就,不复停思,时人推其二表赡而速。从平刘黑
  闼,封汾阴县男。武德六年,以本官兼文学馆学士,与房玄龄、杜如晦特蒙殊礼,受心
  腹之寄。又尝上书谏猎,太宗手诏曰:“览读所陈,实悟心胆,今日成我,卿之力也。
  明珠兼乘,岂比来言,当以诫心,书何能尽!今赐卿黄金四十铤,以酬雅意。”七年,
  寝疾,太宗遣使临问,相望于道。寻命舆疾诣府,太宗亲以衣袂抚收,论叙生平,潸然
  流涕。寻卒,年三十三。太宗亲自临哭。哀恸左右。与收从父兄子元敬书曰:“吾与卿
  叔共事,或军旅多务,或文咏从容。何尝不驱驰经略,款曲襟抱?比虽疾苦,日冀痊除,
  何期一朝,忽成万古!追寻痛惋,弥用伤怀。且闻其兒子幼小,家徒壁立,未知何处安
  置?宜加安抚,以慰吾怀。”因使人吊祭,赠物三百段。及后,遍图学士等形像。太宗
  叹曰:“薛收遂成故人,恨不早图其像。”及登极,顾谓房玄龄曰:“薛收若在,朕当
  以中书令处之。”又尝梦收如平生,又敕有司特赐其家粟帛。贞观七年,赠定州刺史。
  永徽六年,又赠太常卿,陪葬昭陵。文集十卷。
  元敬,隋选部侍郎迈子也。有文学,少与收及收族兄德音齐名,时人谓之“河东三
  凤”。收为长雏,德音为鸑匆阅曜钚∥g雏。武德中,元敬为秘书郎,太宗召
  为天策府参军,兼直记室。收与元敬俱为文学馆学士。时房、杜等处心腹之寄,深相友
  托,元敬畏于权势,竟不之狎,如晦常云:“小记室不可得而亲,不可得而疏。”太宗
  入东宫,除太子舍人。时军国之务,总于东宫,元敬专掌文翰,号为称职。寻卒。
  收子元超。元超早孤,九岁袭爵汾阴男。及长,好学,善属文。太宗甚重之,令尚
  巢剌王女和静县主,累授太子舍人,预撰《晋书》。高宗即位,擢拜给事中,时年二十
  六。数上书陈君臣政体及时事得失,高宗皆嘉纳之。俄转中书舍人,加弘文馆学士,兼
  修国史。中书省有一盘石,初,道衡为内史侍郎,尝踞而草制,元超每见此石,未尝不
  泫然流涕。永徽五年,丁母忧解。明年,起授黄门侍郎,兼检校太子左庶子。元超既擅
  文辞,兼好引寒俊,尝表荐任希古、高智周、郭正一、王义方、孟利贞等十余人,由是
  时论称美。后以疾出为饶州刺史。三年,拜东台侍郎。右相李义府以罪配流帯荩芍疲?br />
  流人禁乘马,元超奏请给之,坐贬为简州刺史。岁余,西台侍郎上官仪伏诛,又坐与文
  章款密,配流帯荨I显酰錾饣梗菡纱蠓颉H辏ㄖ惺槭汤桑巴惺槊畔?br />
  三品。时高宗幸温泉校猎,诸蕃酋长亦持弓矢而从。元超以为既非族类,深可为虞,上
  疏切谏,帝纳焉。时元超特承恩遇,常召入与诸王同预私宴。又重其文学政理之才,曾
  谓元超曰:“长得卿在中书,固不藉多人也。”永隆二年,拜中书令,兼太子左庶子。
  高宗幸东都,太子于京师监国,因留元超以侍太子。帝临行谓元超曰:“朕之留卿,如
  去一臂。但吾子未闲庶务,关西之事,悉以委卿。所寄既深,不得默尔。”于是元超表
  荐郑祖玄、邓玄挺、崔融为崇文馆学士。又数上疏谏太子,高宗知而称善,遣使慰谕,
  赐物百段。弘道元年,以疾乞骸,加金紫光禄大夫,听致仕。其年冬卒,年六十二。赠
  光禄大夫、秦州都督,陪葬乾陵。文集四十卷。子曜,亦以文学知名,圣历中,修《三
  教珠英》,官至正谏大夫。元超从子稷。
  稷举进士,累转中书舍人。时从祖兄曜为正谏大夫,与稷俱以辞学知名,同在两省,
  为时所称。景龙末,为谏议大夫、昭文馆学士。好古博雅,尤工隶书。自贞观、永徽之
  际,虞世南、褚遂良时人宗其书迹,自后罕能继者。稷外祖魏徵家富图籍,多有虞、褚
  旧迹,稷锐精模仿,笔态遒丽,当时无及之者。又善画,博探古迹。睿宗在籓,留意于
  小学,稷于是特见招引,俄又令其子伯阳尚仙源公主。及践祚,累拜中书侍郎,与苏颋
  等对掌制诰。俄与中书侍郎崔日用参知政事。睿宗以钟绍京为中书令,稷劝令礼让,因
  入言于帝曰:“绍京素无才望,出自胥吏,虽有功勋,未闻令德。一朝超居元宰,师长
  百僚,臣恐清浊同贯,失于圣朝具瞻之美。”帝然其言,因绍京表让,遂转为户部尚书。
  稷又于帝前面折崔日用,递相短长,由是罢知政事,迁左散骑常侍,历工部、礼部二尚
  书。以翊赞睿宗功封晋国公,赐实封三百户,除太子少保。睿宗常召稷入宫中参决庶政,
  恩遇莫与为比。及窦怀贞伏诛,稷以知其谋,赐死于万年县狱中。子伯阳,以尚公主拜
  右千牛卫将军、驸马都尉,亦以功封安邑郡公,别食实封四百户。及父死,特免坐,左
  迁晋州员外别驾。寻而配徙岭表,在道自杀。伯阳子谈,开元十六年,尚常山公主,拜
  驸马都尉、光禄员外卿,旬日暴卒。
  姚思廉,字简之,雍州万年人。父察,陈吏部尚书;入隋,历太子内舍人、秘书丞、
  北绛公,学兼儒史,见重于三代。陈亡,察自吴兴始迁关中。思廉少受汉史于其父,能
  尽传家业,勤学寡欲,未尝言及家人产业。在陈为扬州主簿,入隋为汉王府参军,丁父
  忧解职。初,察在陈尝修梁、陈二史,未就,临终令思廉续成其志。丁继母忧,庐于墓
  侧,毁瘠加人。服阕,补河间郡司法书佐。思廉上表陈父遗言,有诏许其续成《梁》、
  《陈史》。炀帝又令与起居舍人崔祖浚修《区宇图志》。后为代王侑侍读。会义师克京
  城,侑府僚奔骇,唯思廉侍王,不离其侧。兵将升殿,思廉厉声谓曰:“唐公举义,本
  匡王室,卿等不宜无礼于王。”众服其言,于是布列阶下。高祖闻而义之,许其扶侑至
  顺阳阁下,泣拜而去。观者咸叹曰:“忠烈之士也。仁者有勇,此之谓乎!”高祖受禅,
  授秦王文学。后太宗征徐圆朗,思廉时在洛阳,太宗尝从容言及隋亡之事,慨然叹曰:
  “姚思廉不惧兵刃,以明大节,求诸古人,亦何以加也!”因寄物三百段以遗之,书曰:
  “想节义之风,故有斯赠。”寻引为文学馆学士。太宗入春宫,迁太子洗马。贞观初,
  迁著作郎、弘文馆学士。写其形像,列于《十八学士图》,令文学褚亮为之赞,曰:
  “志苦精勤,纪言实录。临危殉义,余风励俗。”三年,又受诏与秘书监魏徵同撰梁、
  陈二史。思廉又采谢炅等诸家梁史续成父书,并推究陈事,删益博综顾野王所修旧史,
  撰成《梁书》五十卷、《陈书》三十卷。魏徵虽裁其总论,其编次笔削,皆思廉之功也,
  赐彩绢五百段,加通直散骑常侍。思廉以籓邸之旧,深被礼遇,政有得失,常遣密奏之,
  思廉亦直言无隐。太宗将幸九成宫,思廉谏曰:“离宫游幸,秦皇、汉武之事,固非尧、
  舜、禹、汤之所为也。”言甚切至。太宗谕曰:“朕有气疾,热便顿剧,固非情好游赏
  也。”因赐帛五十匹。九年,拜散骑常侍,赐爵丰城县男。十一年卒。太宗深悼惜之,
  废朝一日,赠太常卿,谥曰康,赐葬地于昭陵。子处平,官至通事舍人。处平子璹、珽,
  别有传。
  颜籀,字师古,雍州万年人,齐黄门侍郎之推孙也。其先本居琅邪,世仕江左。及
  之推,历事周、齐,齐灭,始居关中。父思鲁,以学艺称,武德初为秦王府记室参军。
  师古少传家业,博览群书,尤精诂训,善属文。隋仁寿中,为尚书左丞李纲所荐,授安
  养尉。尚书左仆射杨素见师古年弱貌羸,因谓曰:“安养剧县,何以克当?”师古曰:
  “割鸡焉用牛刀。”素奇其对。到官果以干理闻。时薛道衡为襄州总管,与高祖有旧,
  又悦其才,有所缀文,尝使其掎摭疵病,甚亲昵之。寻坐事免,归长安,十年不得调,
  家贫,以教授为业。
  及起义,师古至长春宫谒见,授朝散大夫。从平京城,拜敦煌公府文学,转起居舍
  人,再迁中书舍人,专掌机密。于时军国多务,凡有制诰,皆成其手。师古达于政理,
  册奏之工,时无及者。太宗践祚,擢拜中书侍郎,封琅邪县男。以母忧去职。服阕,复
  为中书侍郎。岁余,坐事免。太宗以经籍去圣久远,文字讹谬,令师古于秘书省考定
  《五经》,师古多所厘正,既成,奏之。太宗复遣诸儒重加详议,于时诸儒传习已久,
  皆共非之。师古辄引晋、宋已来古今本,随言晓答,援据详明,皆出其意表,诸儒莫不
  叹服。于是兼通直郎、散骑常侍,颁其所定之书于天下,令学者习焉。贞观七年,拜秘
  书少监,专典刊正。所有奇书难字,众所共惑者,随疑剖析,曲尽其源。是时多引后进
  之士为雠校,师古抑素流,先贵势,虽富商大贾亦引进之,物论称其纳贿,由是出为郴
  州刺史。未行,太宗惜其才,谓之曰“卿之学识,良有可称,但事亲居官,未为清论所
  许。今之此授,卿自取之。朕以卿曩日任使,不忍遐弃,宜深自诫励也。”于是复以为
  秘书少监。师古既负其才,又早见驱策,累被任用,及频有罪谴,意甚丧沮。自是阖门
  守静,杜绝宾客,放志园亭,葛巾野服。然搜求古迹及古器,耽好不已。俄又奉诏与博
  士等撰定《五礼》,十一年,《礼》成,进爵为子。时承乾在东宫,命师古注班固《汉
  书》,解释详明,深为学者所重。承乾表上之,太宗令编之秘阁,赐师古物二百段、良
  马一匹。十五年,太宗下诏,将有事于泰山,所司与公卿并诸儒博士详定仪注。太常卿
  韦挺、礼部侍郎令狐德棻为封禅使,参考其仪,时论者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