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节
作者:无组织      更新:2021-06-17 09:28      字数:4754
  风君子擦了擦汗答道:“这两样东西,那天晚上你在汤局长家也听说过,是一柄黑色的如意和一件紫色的古衣,这就是想当年齐云观的和尘道长想要的东西。我估计是法器,否则他那种出家人是不会动凡心的。”
  “和尘道长想要,难道你也想要?”
  风君子摇摇头:“我想要和他想要情况是不一样的。俗话说匹夫无罪怀壁其罪,那柳家只是普通人,留着这种法器没有什么用处,反倒会带来灾祸,二十年前柳校长就是个例子。我们今天来就是要把这两样东西偷走,而且要让大家都知道有人偷走了这两样东西……这是做善事,替柳家受罪!”
  “替柳家受罪?”
  风君子点点头:“你不是想要帮柳老师吗?那汤氏父子只是普通人,而你多少有点法力神通,应该不会怕他们。但是齐云观的道士可不一样,他们是正一门下的修行人。……现在汤氏父子发现了柳家遗物的线索,如果把和尘道长那一票人引来就麻烦了,你我恐怕也保护不了柳家。……所以这是釜底抽薪之计,先把柳老师一家人给撇开。”
  风君子话说的似乎很有道理,但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有点疑惑的说道:“你说这是做善事,但归根到底还是在做小偷啊,我们这是在偷东西……”
  风君子喝了一口酒,抬头道:“这叫盗亦有道,柳下惠他兄弟说的。”
  “风君子,你是不是经常偷东西?状元桥下面那个蒲团就是你从九林寺偷来的,前一段时间又跑到齐云观偷走了什么锁兽环和拦妖索……偷完和尚偷道士,真没见过你这种小偷!”
  风君子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其实我偷的第一件东西,是在一家尼姑庵里……”
  “什么!你最早偷的是尼姑!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风君子:“这说起来就复杂了。那家观音庵很早就有了,但是在文革的时候菩萨让人给搬走了,大雄宝殿改成了幼儿园。我曾经在那里上过一年幼儿园。我记得小学五年级过年的时候,又回去看了一眼,幼儿园又改成观音庵了。那一天是大年初三,我闲着没事,就求了一根签。”
  “什么签?”
  “下中签第十四,签语是‘病龙行雨’。当时求签是要钱的,一根签五毛,我给了一块,小尼姑没钱找,就说那五毛钱算香火钱,菩萨会保佑我考上大学。我记得那个菩萨是送子观音,跟考大学有什么关系?你说这尼姑搞不搞笑?因为这一件事,我对那支签记得特别清楚,但一直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这跟偷东西也没关系呀,你究竟偷了什么东西?”
  风君子摆摆手:“别急,听我说完。三年之后,也就是一九八八年,那一年正好是龙年。我读初三,莫名其妙得了一场大病,在家休养了很长时间。从小到大,我几乎没有得过什么病,这是唯一的一次,而这场病来去都没有征兆!当时我就明白了‘病龙行雨’是什么意思。病好之后,我立刻就去了观音庵,趁尼姑不注意,把签筒里的那支签偷走了,丢到庙门外的香炉里烧掉了。”
  “为什么要烧掉?”
  风君子郑重道:“庙里的签也不是支支都灵验的。而这一支签如此灵验,抽到的人是祸非福,我怎么能留着它。……其实我不算是小偷,我偷其它的东西,也都有类似的原因。”
  “你胆子可真大,也不怕观音菩萨找你算帐。”
  风君子冷哼一声:“算帐?我还没找她算帐呢!”
  “风君子,你尼姑、和尚、道士都偷过了,下一次偷什么?”
  风君子一笑:“不知道芜城有没有清真寺,天主教堂倒是有一家,哪天去逛逛……”
  说话间,饭店门前的街道上有一辆桑塔纳小轿车按着喇叭开了过去。我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汤劲,是汤氏父子到了。风君子也看见了,冲我点了点头,我们俩结帐出门。青泉镇不大,远远的就看见那辆车拐了个弯,停在了一户人家的院门外,看样子那就是柳老师家。
  柳老师家独门独院,乡下住的地方比城里要宽敞多了,青泉镇虽然说起来是个镇,但算起来还是乡下。我和风君子穿过一条胡同,来到了柳家后院墙外。风君子对我说:“石野,现在用你的耳神通,听一听这所房子。”
  “听什么?”
  “听脚步声,脚步声都怎么走动的,然后在地上给我画出来他们家的结构,都有几间屋,门朝什么地方开?有个大概就可以。”
  我原来以为耳神通只是用来听人说话的,没想过可以用来听“房子”。用神识锁定这所房子,果然听见了房子发出的各种声音,其中最多的是脚步声。说来真是神奇,随着这些声音的混响,我脑海中隐约出现了一所房子的结构。于是拣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张草图,指给风君子看。
  风君子点点头,说道:“现在时间还早,我们过一会儿再来。”
  过了一个多小时,我和风君子又回到了这个地方。凝神再听的时候,所有的声音都集中到房子的正厅里,其它的地方应该都没有人了。风君子知道之后,指了指院墙,对我说:“石野,冲这面墙打一拳。”
  “你说什么?这是砖墙!我的手可是肉长的。”
  风君子;“你怕什么?这是单砖土芯墙。你有金龙锁玉柱的功夫,还怕这个!……我忘了教你拳法了,现在我教你怎么打这一拳。你放心,绝对不会受伤的。”
  风君子教我的拳法不是什么武术,就是怎以将这一拳打出去。姿势上倒也不复杂,就是拧腰发力,翻腕直刺,但心法上很有讲究。首先,这一拳打出去发力的目标点不在墙面,而在穿透墙面之后。其次,精神要集中,运用念力,以心念穿透这层砖墙。心念力我多少知道一些,曾经以心念催菊花开放,但以心念一拳破墙还闻所未闻。
  风君子见我神情犹豫,让我停了下来,告诉我:“心里不能犹豫,有疑虑就不能出拳,你先调心入静,等心神安定之后再一拳打出去……我不是随便教你这一拳的,你修炼过心念力,又有这金龙锁玉柱的护心功夫,这门拳法正好适合你。”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我收摄心神一拳打去,砖墙居然被打穿了一个碗口大小的洞!我的拳头也破壁而出。这一拳的感觉很怪,似乎不是打在砖墙上,而是打穿了几层纸。拳头并不痛,只觉得有一股力量让全身一震,随即退后了两步才站稳。风君子赶紧拉着我躲到一旁,仔细听了听——前面正厅里的人并没有被惊动。
  我看着自己的拳头正有点不感相信,小声问风君子:“这是什么拳?”
  风君子从墙洞里贼头贼脑的往里看,随口答道:“印度喀拳!”
  “印度喀拳?什么东西?”
  “以念力出拳伤人,是印度喀拳的心法,需要长时间的精神修炼。你就别管是什么东西了,我也是偶尔听说的,今天拿你做个试验,没想到你还真成功了。”
  “靠!原来你是在诈我,如果不成功怎么办?”
  “不成功?那就是特种部队训练时打千层纸的功夫。有护体功夫你又不会受伤,叫什么!小声点。”
  “你要我把墙打个洞干什么?”
  “等会儿就知道了,你在这里望风,我进去一趟。”说着风君子又叮嘱了我几句,告诉我事成之后如何如何。然后他退后几步,向前助跑,再一纵身一脚踏进墙上的那个洞,一伸手扶住墙头就翻进了院里,看动作比他在体育课上灵活多了。原来这小子要我把墙打个洞,是翻墙垫脚用的!
  我在墙外发动耳神通凝神细听,只听见风君子直奔靠近后院的一间屋子里面,然后好像掀起地面上的什么东西,钻了下去——原来柳老师家的老房子还带地窖。听声音风君子在地窖里翻找什么东西,一时半会儿还没有找到。我又留心听前厅的动静,却听到了一段对话——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说道:“都土埋半截子的人了,还做什么大寿……谢谢汤局长这么大老远的赶来,实在不敢当。”
  然后是汤局长的声音:“柳子规先生是芜城著名的教育家,柳家对芜城的文化和教育事业是有贡献的……就算没有柳家的事情,为了两家晚辈,我也应该登门拜访。”
  此时汤劲又说道:“柳伯伯,我和菲儿都相处这么长时间了,却很少来看您老人家,我现在这里喝一杯赔罪,以后一定经常来看您……我爸今天是第一次来,是特意来见见菲儿的长辈的……不谈公事,只谈家事。”
  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我听见汤劲的声音就来气,正在生气的时候,风君子好像已经得手了。只听他一溜烟的跑到后院,翻墙而出,冲我打了个手势,那意思是按计划行事。
  我等风君子跑出几十步,假意追了出去,就绕到了柳家的门前。见门前无人,只停着汤局长的那辆车,风君子拣起半块砖头,丢出去打碎了一扇车窗玻璃。玻璃碎裂的声音一响,我紧接着就大喊道:“小偷——有小偷!快抓小偷!”
  喊完这一声我立刻闪身进了一条胡同,在拐角处暗中观察。柳家大门开了,首先冲出来的是汤劲,紧接着是汤局长和一个不认识的年青人,估计是汤局长的司机。风君子并没有着急跑,而是站在远处挥舞着手中一柄黑色的如意和一件紫色的上衣。见有人出来,装模作样的大笑三声:“哈哈哈,黑如意!紫英衣!终于到我手里了——”说完转身就跑。
  柳家已经靠近青泉镇的边缘,再往外走就是白莽山脚。风君子跑得贼快,可以说速度比咻咻都快,一溜烟就上了山,钻进了树丛之中。风君子三声大笑再加上那一句话,声音大的惊人,许多人家的门都开了,出来不少人。大家都看见了风君子跑上了白莽山,都做出一副呐喊捉贼的样子,却没有几个人真正追上去。
  没等柳老师出来,我也混在人群中追了出去,做出一副奋勇捉贼的样子,跟着向山上跑去。我刚刚跑上山坡,就听见身边一阵风响,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有一个人从我身边越过,追上了山。这人身穿警服,看身形是一个高挑女子——坏了!怎么会有警察?
  这突然出现的情况让我不知所措,风君子可不能让警察抓住,否则就麻烦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有紧跟着追了过去。前面的警察动作十分灵活矫健,大步穿过草丛,跳过树桩,一边跑一边喊:“你站住!我看你了,不许动,不要再跑了,你是跑不掉的!”
  她手中举着一样东西,兹啦啦冒着蓝光,不是手枪,是当时警察常用的电棍。只见她向前猛跑几步,草丛中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女警见有人跳出来,随手就将电棍挥了出去。而那人的身手十分敏捷,飞起一脚踢到的警察的右手腕,电棍脱手飞落到草丛中,紧接着手腕一翻,一把匕首直刺而出。
  那人不是风君子!我刚松了一口气跑到近前,正好看见那人的匕首刺向警察。我下意识的一挥手,挡住了匕首,而警察此时也侧开身来,一脚踹在对手的软肋上。这一脚又准又狠,只听见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石野,怎么会是你?真是谢谢你了。”这时那名警察对我说话了,我这才看清她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天在滨江派出所遇到的制安警曲灵。
  “我,我,我——我是和同学一起来玩的……曲警官,你怎么也会在这儿?”
  “我姐夫家在青泉镇,我是周末过来看我姐的……你给我老实点。”说着话曲警官一脚踏在那人的后背上,摸了一下腰间没有手铐,就解下了那人的鞋带,将那人反剪双手背在背后,将两手的大拇指用鞋带系在一起。接着从草丛中找回电棒,握在手中,表情轻松了不少。
  “石野,你的袖子破了……好险,刚才那一刀是擦着你手腕过去的,要是划到动脉上就麻烦了……今天真要谢谢你了,那一刀是冲我来的。”
  闻言我低头一看,右手的袖口被割开了一个几寸长的口子。其实刚才那一匕首是刺在了我的手腕上,但是我手臂上的肌肉自然的一收缩,刀刃滑开,没有割破皮肤,只是留下了一道白印,转眼又消失了。这就是金龙锁玉柱的护身功夫,风君子曾经说过普通人拿着刀斧很难伤到我,指的就是这种情况。
  “为什么抓我?我刚溜进屋,什么东西还没来得及偷……警察同志,不信你搜我的身。”
  地上趴着的是个贼眉鼠目的男子,此时正在嚷嚷。曲灵一脚踢在那人的肩膀上,口中骂道:“偷东西就偷东西,你跑什么?跑也就算了,居然敢袭警,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报告政府,我冤枉啊,我没有故意袭警,那是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