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节
作者:公主站记      更新:2021-06-05 11:26      字数:4930
  “果真是不知耻的蛮族,光天化日之下干出这种见不得人的勾档,还有脸报上自己的来头,真是丢尽皇室脸面!”正在气头上的萧璃管他是哪里来的王爷,想当年,就算是皇帝陛下他也敢招惹,今日又会怕了这番邦蛮人不成!
  “混帐,来人啊!给我拿下!”李永泰也动火了,他龙腾入主天盛已两月有余,上至王公贵族、下至百姓小民,谁见了他不是必恭必敬,这小子竟敢如此胆大包天、公然挑衅!
  几个侍卫立刻蜂拥而上将萧离团团围住。萧璃当然不肯乖乖就擒,左一拳、右一腿,与一干侍卫对打起来,虽然他的功夫底子并不扎实,但好歹也练过几年拳脚功夫,虽然常常被李希琉嘲笑,但比起一般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还是强多了。
  “贱民!还敢抗指!”一旁的李永泰见萧璃不肯乖乖束手就擒,怒火更炽,双臂登时运劲、飞身一跃,五指化掌翻出,“啪啪啪”连三掌,不偏不倚正中萧璃胸口。
  “唔……”萧璃被李永泰强劲的掌力击得身子连退十几步,脚下站不住、整个人跌坐在地。
  “哼,这种三脚猫功夫也敢强出头!”李永泰一脸不屑。。
  “你……”萧璃想反驳,却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急涌翻上,忍不住张嘴一喷,身旁的古琴顿时被染成一片红渍。
  “武良。”李永泰摇摇手中折扇,依然悠闲唤着属下的名。
  “奴才在。”武良立刻哈腰上前,主人正在气头上,可别又惹恼了他。
  “听说,下个月初的祭天大典,还缺几个人头是吗?”
  “是的。”
  李永泰阴狠一笑,“去,把这杂啐带下去,拿他的项上人头去祭天!”
  “是,小的遵旨。”武良笑得开心极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王八蛋死定了。
  第四章
  萧璃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再次被绑上囚车。
  只是,这次的目的地不太一样,上次是被丢在荒山野领上,这次可是将他往京城里送。
  听说,要祭天用的。
  近年来,燕京城畿数百里内外,五谷不丰、田稼不收,是以,龙腾新皇将在登基百日时,举行一场“祭天大典”,砍杀前朝叛党上百余人,美其名为祭天、息天之怒,实则杀鸡儆猴,要那些对前朝尚存一丝忠心的顽劣份子睁大眼睛看清楚──江山早已易主、风云一夕变色,别再妄想着拥护旧主复僻一事。
  抱着怀中一张古琴,萧璃与一干囚犯被送进皇城的大牢房里,待时机一到,他将与上百罪囚一起被推出午门斩首。
  头上那条布巾在进入囚牢前早已被狱卒揭下,当时,一干狱卒个个瞠大了眼像是见着妖怪似的惊骇不已,尔后,总算有人开口不屑斥了声,“呿,原来是个早就该斩的死囚!”
  萧璃面无表情的脸上僵了下,是啊!若不是那些毒蜘蛛阴错阳差救了他,此刻,他早已葬身荒山上,又何苦活着受罪呢?
  轻拨两下琴弦,萧璃试图让琴声冲淡心中的凝重。
  希琉曾说过,今年春天会回来看他,可惜,他一直等到入夏却还是没见着他的踪影。
  他爽约了!
  萧璃心中有些许失落,虽然他原就不奢望李希琉会记得他。
  又拨了两下琴弦,声韵略扬,抹去几许哀愁。
  没关系,至少这张琴是他亲手为他而凿、为他而制,临死前,能有这张友人相赠的古琴为伴,也算是人生一大宽慰吧!
  瑽琤的琴音吟唱流泻,轻然淡雅的乐声飘荡在阒暗幽深的牢房里。
  “吵死了,一天到晚抱着那张破琴鬼叫个什么劲!”一声怒斥从牢房外传来。
  萧璃停下拨弦的手,抬眼看着牢门外的人。
  “看什么看,小心我挖了你眼珠子!”带着几分醉意,脾气暴躁的狱卒指着萧璃鼻尖骂道。
  萧璃忍下心中不满,抱起古琴,起身退到牢中一角,不想跟个醉鬼争辩。
  “喂,你那什么嘴脸?这样就想走人?我忍了你很久了!”狱卒像是发酒疯般,硬是跟萧璃杠上了。
  “把那张破琴给我丢出来!”
  什么?萧璃怒瞠他一眼,要他的琴,门儿都没有!
  “可恶!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狱卒大吼的声音不仅吵醒一旁休息的囚犯,也引来牢房其它守卫探视。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几个狱卒问着。
  “这家伙一天到晚拿着那张琴鬼叫,我要砸了它!”
  这倒是,这个烙着蜘蛛印的家伙,打一进牢房开始就整天端着张冷冰冰的脸,一天到晚抱着那张破琴,好象多清高似的,大伙儿早就看不惯他了。
  “喂!黑蜘蛛,快把那张破琴丢出来,否则有你受的!”一班执勤的牢狱开始叫嚣起来。
  萧璃仍是死抱着琴,窝在墙角,完全不理会。
  “臭蜘蛛!”狱卒们啐骂了几声,开始扯动牢门大锁。
  几个身行高大的狱卒率先进入牢房,粗鲁往萧璃怀中抓去。
  “滚开,别过来!”萧璃叫骂了声,拳打脚踢、抵死不从的态度挑得一干狱卒更加火大。
  “臭小子,老虎不发威让你当病猫!”酒气冲天的石虎踏步上前,吆喝着众人抓住萧璃的双手双脚,在他动弹不得的情况下,一把将琴抢过。
  “这张臭琴,我砸了它!”双手将琴高高举起,奋力一敲,毫不留情往牢房铁柱栏杆上砸去。
  砰琅、砰琅!一声又一声,在接连不断的强力摧残下,长条形琴身飞散碎裂成数截,散落一地梧桐木屑。七条琴弦无一幸免、丝丝俱断,几条残破的弦线不小心勾上牢门栏杆,独自在腐锈细长的铁栏上空冷摆荡。
  “畜生!”萧璃发狂似地大吼一声,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挣脱众人牵制,一股脑儿往石虎冲去,红着眼、像疯了般见人就打。
  石虎正得意自己砸了那张碍眼的琴,根本没留意萧璃朝他奔来,不但整个人被撞倒在地,还结结实实挨了萧璃好几记拳头。
  “喂!黑蜘蛛,住手、快住手!”众人赶紧冲上拉住萧璃,将两人分开。
  被打得一身狼狈的石虎愤恨从地上爬起,脸上早已青紫斑斑。“可恶!压住他,老子要叫他好看!”石虎气得想杀人。
  “喂,虎哥,你来真的?”一旁的同僚隐约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怕什么?反正这臭小子马上就要被斩了,玩玩他又怎样!”石虎抚着自己脸上的瘀青,心中愤忿难平。
  “你们要是怕就闪边去,我自己动手。”瞧这些兄弟们,平日总是自吹自擂自己如何神勇云云,到了这节骨眼还不是个个胆小又怕事。
  几个男人互看了一眼,很有默契地合力压住萧璃四肢,“虎哥若想报仇就快动手,兄弟们就当没看见这档事。”
  呵!好样的,总算有点兄弟道义。石虎露出一嘴得意贪婪,抽出身上随身的配刀,锋芒毕露的刀刃霍霍闪烁,“刷”地一声,凶狠的大手挥动手中利器,一举划开萧璃的左手腕。
  “唔…呜……”萧璃咬紧牙根强忍着不叫出声,全身上下的筋脉彷佛被人硬生生抽出鞭打似的,痛得他冷汗涔涔、紧绷的肌肉完全不受控制,奋力咬住的苍白唇瓣不断渗出斑阑血痕。
  呵呵!石虎眼泛红光,凶残的眸子早杀红了眼,“臭小子,我看你这只手还能嚣张多久!”话声甫落,青铜刀柄毫不留情往萧璃手腕骨敲下。
  “呃啊!…”骨头碎裂的剧痛让萧璃咬牙闷哼一声,整个人随即昏死过去。
  看着去了半条命的萧璃,石虎仍没有收手的打算,刀光一晃,又是凶残一刀落下,“我要废了你这双手……”
  “废了谁的手?”突如其来,一道轻柔、高雅的语音自身后楼阶上响起。
  牢中正干着丧尽天良恶事的众人慌忙转头往上望去,倏地,所有人全都呆愣看着来人。
  一袭浅紫色的衣衫飘逸如风,一头简单束在脑后的黑发如瀑,俊美尔雅的气度衬着着一张俊逸出色的面容,带点高傲、带点尊贵俯视着众人。
  “这…夜…夜左丞……”一干牢役十几人仓皇跪倒在地,抖着身子猛磕头。
  “奴才不知左丞相驾临,未能远迎,奴才该死、该死……”
  夜紫瞳冷笑了下,对一干小喽喽见着高官显要就吓得手脚发抖的模样似乎习以为常。
  “怎么?这家伙出了什么事?你们要废了他?”夜紫瞳漫不经心问着。
  今天晚上,他是奉李希琉口谕,亲自到牢房查看祭天大典的一切的事宜是否已全部安排妥当,没想到,一到这地字牢房门口就看见这群奴才大声喊着要砍人。
  “启禀相爷,这小子嚣张得很,他……”石虎虚浮造假的话还没说完,夜紫瞳犀利的双眸已瞥过地上气息微弱的萧璃,顺着他纤瘦的身子骨,浅紫色的瞳眸落在地上被人敲碎的手腕骨与一截断琴上。
  “相爷您有所不知,这小子顽劣无比,我脸上的伤就是他……”
  石虎仍滔滔不绝辩解着,夜紫瞳却彷佛没听见似的,径自移步到萧璃身旁,弯身拾起地上断裂的琴木。
  “相爷,就是这张琴,这小子总是……”
  “住口!”夜紫瞳突然发出一声恫吓的威令,让身旁的人全吓了一跳。
  微眯起细长的眼,仔细审视着梧桐木上的一角,夜紫瞳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确定自己没有眼花、也没有看错,这琴身上的确清清楚楚镌刻着一个字──琉。
  而且,这是龙腾文字,是他的主子龙腾皇帝李希琉的亲笔迹。
  这个人为何会有这样的东西?难不成他是……
  “萧璃。”夜紫瞳试探地叫了声。
  “嗯……”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萧璃强硬撑开双眼看了下,发觉眼前是张陌生脸孔后,又虚弱合上。
  “萧公子。”夜紫瞳从他的反应中几乎已确定他的身份,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一份敬意。可惜,萧璃失血过多、意识早已陷入昏迷,夜紫瞳的叫唤他根本听不见。
  “来人啊!快,拿条毯子来。”夜紫瞳一边对自己的随从喊道,一面弯身察看萧璃的伤势,“广善,马上传令给何太医,叫他上烨然宫候着,即刻随到,不得有误。”
  “是。”夜紫瞳的心腹广善应声后立刻飞奔离去。
  拿起毯子裹住萧璃肮脏不堪的身子,夜紫瞳眼中露出些许迟疑,这就是王上一直在找的人吗?
  一个又丑又脏的小子,跟王上实在不搭啊!
  *****
  听到夜紫瞳差人送来的口讯,原已准备就寝的李希琉又将外衣匆匆套回去,迅速步出寝宫,赶往城郊外的烨然宫。
  真的找到他了吗?他那特别的朋友?
  李希琉掩不住心中喜悦,脚下步伐愈来愈快,身后的奴才只好频频加快脚步追上皇帝主子。
  “萧璃!”兴奋脱口而出的声音直响上攀龙雕凤的殿廊红柱。
  “启禀皇上,萧公子在东座厢房内,请容奴才为陛下领路。”
  “快!”李希琉有些等不急了。
  穿过一条条直廊、水廊,越过曲桥拱座,李希琉觉得这宫园大虽大,却有些清冷。
  这儿原是前天盛皇帝设在宫城郊区的行宫,但李希琉觉得它太过骄奢华丽,几乎不曾踏入半步,整座宫苑就像被皇帝摒弃的冷宫似的,无人搭理。
  夜紫瞳大概是不知要将萧璃安排在哪儿,才会将他往烨然宫送吧!
  “皇上驾到。”宫中内侍一声长音让房内众人赶忙起身迎接。
  “臣夜紫瞳、何守德、严明光、郭振方……参见陛下。”
  睨了一眼跪在身前的一大群臣子下属,李希琉心中感到纳闷。怎么这么多人?这一大票人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干嘛?
  咦!不对,何守德、严明光……他们全是──太医!
  黑眸中射出一道不安的锋芒,犀利扫向夜紫瞳,“说,出了什么事?”
  “启禀皇上,萧公子受了伤、左手骨碎裂、经脉被人挑断……”
  什么?!轰地一声,李希琉脑中炸出无数碎片。
  手骨碎裂、经脉俱断!他那双手……那双爱弹琴的巧手……
  这!……
  呆愣愣站在原地,残酷的事实让他完全不知如何反应。
  夜紫瞳仍俯跪在地,语气平稳续道:“请皇上无须挂心,萧公子虽身受重伤,但经过几位太医细心医治,目前性命已无须堪虞,只是左手恐成残疾……”
  “残疾?”
  “是的,萧公子的伤势实在太重,所以……”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