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节
作者:九米      更新:2021-02-16 19:44      字数:4789
  凌凤宁闻言一怔,他并不介意月苍岚将他们同寝之事说出,只是不明白月苍岚的口气为何暗中藏著一抹挑衅和戏弄……?看到萧子墨眼睛睁大一脸受伤的看著自己,倒还真是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是还不待他想好,萧子墨便挥了挥手,咬咬下唇道:“好好好,你们交情非同一般,好好叙旧吧!”说罢折身进屋,砰的一声砸上了小屋的竹门,吱吱呀呀的响了好一阵子方休。
  月苍岚轻笑两声,回眸笑望凌凤宁,声音不大不小,拿捏的正好可让屋内人听见,轻拉起他的手腕道:“我们走吧,凌大哥。”
  凌凤宁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想起方才萧子墨别扭受伤的表情,心里就一阵阵的难受……
  萧子墨在屋内坐了半晌,终忍不住抄起个竹椅便向地下砸去,咚的一声竹椅七倚八歪的倒在了地上,萧子墨眼中尽是愤怒之情,口里一阵阵怒斥著:“月苍岚,有你的!敢跟我抢人!真是活腻味了!”
  又是一阵怒气,随手又推到了伫立一旁的青竹架,萧子墨攥拳便打,直至手指关节都红肿发青,他方稍稍解了些气,心里慢慢平复稳当了下来,抬眼看著满室狼籍,突然惊异到:他在干什麽?
  萧子墨慢慢的走到了窗边,将竹窗推开,心里一下子上一下子下,不会的……他对凌凤宁如此这般只是为了……为了……
  指甲深深的嵌进了肉里,萧子墨有些凄楚的笑了笑,他心底的挣扎和悲哀,又有几人能懂?
  东边房内,月苍岚笑吟吟的拉了凌凤宁坐在方几旁,道:“凌大哥,这麽些年不见了,大哥可好?”
  凌凤宁心里念著萧子墨,此时被他一问有些没反应过来,抬眼支支吾吾了两声,说不出什麽别的。
  月苍岚解味一笑,轻声道:“大哥可知,一别五年,苍岚从未忘过大哥。”
  凌凤宁听他说的如此真挚,温文笑道:“我也一直将苍岚你视如亲兄弟一般挂念在心。”
  月苍岚清雅高洁的脸庞覆上了一层雾霭,他埋下脸低声道:“兄弟?”
  凌凤宁隐隐察觉有些不对,但依旧和声道:“是啊,你小我三岁,正是同我二弟一般年纪,我自是将你看作亲弟一般。”
  月苍岚浅浅一笑,站起来去倒了杯茶水,递到凌凤宁的手中,说道:“不知凌大哥与那萧公子有何等渊源?”
  凌凤宁面色一滞,有些局促的说道:“这……其实也没什麽,只是朋友罢了。”
  “朋友?呵呵,凌大哥,苍岚对这星占之术略知一二,方才苍岚先行回了小筑之後,曾依据那萧公子的面相算了一二,忠言逆耳凌大哥,只是这萧公子,你还是莫与他太过亲近的好。”
  凌凤宁见他话到後来说的神色镇定,不像玩笑之词,便也正色道:“苍岚,我知道你关心我,只是……子墨他也并非是什麽恶人,你也不必过於担虑了。”
  月苍岚轻轻摇了摇头,手指拖著下巴,表情略带寂寥的说道:“既是如此,凌大哥,他可有对你做过什麽不敬之事?”
  凌凤宁脸色唰的涨红,他左顾右盼的咳嗽了两声,不知如何应答,只见月苍岚不再微笑,而是一脸担忧的对他说道:“凌大哥,苍岚不该对你的私事干涉过多,只是……苍岚真的是为你担心。”
  凌凤宁闻言,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温声道:“不必担忧,凌大哥自己有分寸的。”
  月苍岚欲言又止,最後还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说道:“时候不早了,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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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第二天早上懒洋洋的醒过来,自从上路这几日来,便从未睡过这样踏实安稳的一觉,凌凤宁惬意的伸了个懒腰,见身旁已不见了月苍岚的身影,心下料是他早已起身,便拿起放在一旁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换上,将被褥简单一叠,拿起一旁搭著的布巾投了两把擦了擦脸,便径自走往大堂。
  还未挑开门帘儿,便已看到萧子墨和月苍岚二人伫立厅间,只见萧子墨嘴角虽是噙笑,但脸色却并不好看,略略发白,而月苍岚则是一脸的悠然自得,一副睥睨红尘的模样笑得好不快哉。
  凌凤宁心头一紧,连忙拉开帘子走了出去,声音微沈问道:“你们在做什麽?”
  萧子墨霎时抬眼,迅速的望了凌凤宁一眼,那一眼里,仿佛有著无限的深情,疼惜,爱恋,以及……委屈?接著便又低下了头,闷声道:“没什麽……”
  月苍岚笑得更加愉悦,他走至凌凤宁跟前儿,轻轻拉著他的手道:“凌大哥,还未用早饭呢吧,来,随我去吃点东西吧。”
  凌凤宁有些犹豫,月苍岚说的真挚诚恳,他也没有理由回绝,只是看著在一旁耷拉著脑袋一副发蔫模样的萧子墨,他心里就……凌凤宁不著痕迹的反握了下月苍岚的手,顺势将手指抽出,道:“不吃了,早些上路为好。”
  月苍岚轻声哦了一声,随即又对他说道:“那我去准备些干粮瓜果的,路上好备著。”不待凌凤宁说话,他便缓缓悠悠的走了进屋去,凌凤宁只得在大堂等他,萧子墨依旧在旁一言不发,两个人这样面对面站著却不说半句话语,气氛也变得好不尴尬,凌凤宁在原地踱来踱去,也找不出半句话来好讲,也只得等著时间这麽干过著……好几次话到嘴边,就是不晓得该如何出口,欲言又止了几次後,萧子墨冷冷清清的开了口。
  “咱们马上就上路吧。”
  “啊?哦……是啊……”凌凤宁答的有些不知所措,萧子墨态度突然的转变让他心里有些堵得慌。
  “你放心,上路之後直至昆仑巅,我都不会再对你做什麽了。”萧子墨眉眼一抬,表情冷淡异常的说道。
  !的一声!凌凤宁的脑海中似乎有根什麽东西断掉了似的,心里是说不出道不明的异样,他眼睛都不知该往哪儿放,萧子墨说出的这话,这不正是自己所希望的麽?自己到底在失落些什麽?还是说自己对这个白衣青年真的有了什麽……情愫?……
  不!不可能的!凌凤宁迅速强迫自己打消了脑海中的这个太过疯狂的念头,他故作镇定的看著萧子墨,一字一句的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萧子墨突然一笑,笑得清冷怆然,淡声道:“那是自然。”
  两个人四目相对,却仿若如隔秋水,一动不动的,身旁就连空气仿佛也冰冻了一般,毫无声息。
  突然月苍岚一声轻缓的嗓音打破了这份寂静,他从内室拿著一包东西走了出来,轻唤凌凤宁道:“凌大哥,这是点儿点心和瓜果蜜饯,你们留著路上吃吧。”
  凌凤宁将东西接在手里,应了一声,随即便拍了拍月苍岚的肩膀,温声说道:“苍岚,以後若有任何事情,只管来找我便是,切莫见外。”
  月苍岚笑得绝伦,轻轻点头道:“放心吧,我断不会同你客气的。”
  凌凤宁轻点颔首,气色一凛道:“我们走了。”
  又是像来时一般,匆匆跃上青翼,二人一前一後踏草而去。
  只是这两人周遭的气息,似乎是变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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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之前几天赶路时,萧子墨总会轻言软语的同凌凤宁讲上许多,哪怕凌凤宁对他爱搭不理也好,他总会在旁一直说个没完,可是自那日之後,两人竟未再多说过一句话。
  终日尘马飞扬三千丈,马不停蹄的跑了将近大半个月左右,一路上都未曾好好歇息过。终是到了昆仑巅脚下的璇玑镇,二人这才勒马松缰,稍作歇息。
  刚刚下马,进了一家归来客栈後,凌凤宁便觉得眼前一阵晕眩,险些没栽倒下去,亏是手快的扶住了一旁的栏杆,闭著眼睛站了半晌,方稍稍缓过劲儿来,走在前面的萧子墨见他没有跟上,回眸挑眉问道:“怎麽了?”
  凌凤宁压下心底涌上的难受感觉,轻轻摇了摇头,道:“没事,过去吧。”
  萧子墨看了他一眼,也不再多言。
  到了桌跟前儿,小二殷勤的凑上来问东问西,萧子墨冷冷瞥了他一眼,道:“大堂太吵,把饭菜送到房里去。”
  凌凤宁一愣,也没有多言。
  到了最後……还是这样子。
  凌凤宁有些局促又有些不知所谓的咀嚼著口中的饭菜,倒是萧子墨仿佛看透了他心里所想,淡淡说了一句道:“放心,等下我会再开一间房。”
  一句话把凌凤宁所有的想法都噎了回去,弄得他点头也不是,说话也不是,只得胡乱应了一声,便低下头去吃著盘里的饭菜。
  对面的萧子墨,秀美轻皱,嘴角却又好似挂笑,让人看不出他的真正想法。
  两个人一言不发的吃著饭,气氛好不尴尬,凌凤宁快快的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碗筷搁置一旁,萧子墨见状道:“吃这麽少?”
  凌凤宁温声应了一声,道:“吃不太下,没什麽胃口。”
  萧子墨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道:“是不是中暑?”
  凌凤宁闻言不由失笑,这春暖花开的谈什麽中暑,他语气平缓的说道:“没什麽的,休息一下就好了。”
  萧子墨道:“那你休息把,我叫小二来把这撤了。”
  凌凤宁微微笑笑,道:“好……”
  萧子墨见他面色突然一变,苍白不已,心里不由一揪,急忙出言道:“你怎麽了?”
  凌凤宁捂著胸口,不断的抑制著胃里一阵阵的翻滚,撤出一个并不让人放心的笑意,刚要开口道,不料却吐了个一塌糊涂。
  “呕……呕……”
  萧子墨恨不得想要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他揽在怀里,可是……紧紧攥著拳头以压制下来这种念头,别过脸去闷声道:“你……要是这麽难受,就吃些药把。”
  凌凤宁吐得面如死灰,用帕子擦了擦嘴边的秽物,见萧子墨脸别过去,人也离自己远远的,心里不由一阵刺痛,他果然是厌弃了自己把……
  凌凤宁声音故作平静的说道:“我没事……你回屋把。”
  萧子墨几乎是微乎其微的有了那麽一丝的转身,却又马上扭了回去,边走边说道:“你好好休息。”
  说完便带上了门。
  凌凤宁一个人坐在圈椅里头,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无助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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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到了用晚饭的时候,凌凤宁勉强压著喉头一阵阵的发涩和胃里的翻云覆海,强忍著下了楼。
  到了楼下,只见萧子墨早已梳洗整齐的坐在了一处僻静位置上,换了一件儿藕合色钩边儿的乳白色衣服,头发没有加以冠束,而是用一根白色细线束了起来,越发衬得他如珠如玉,翩翩如画。
  凌凤宁在旋梯上有一霎那的呆滞,随後便看到了萧子墨身旁的另一人。
  那人也是生了一副好皮相,肤色瓷白泛红,坐於萧子墨身边抚弄著一头青丝,眼角含笑的注视著萧子墨,而萧子墨竟也毫无不耐之色……
  凌凤宁心里一疼,这麽快就有了新的人?
  便想著便有些浑浑噩噩的下了楼梯,走至萧子墨跟前,正不知该如何开口,那人便嬉笑著站了起来道:“这位想必便是凌凤宁凌公子?久仰久仰,在下白倾寒,与子墨算个旧识吧,幸会凌公子。”说罢还起身作揖,弄得凌凤宁更加不知所为,不知该说什麽好,这时萧子墨清清冷冷的开了口:“倾寒,别瞎闹了,快坐下。”说罢又抬眼对凌凤宁道:“快坐下吧,菜我刚才随意要了两个,有什麽想吃的麽?”
  凌凤宁轻摇颔首,坐下後一抬头便对上了白倾寒含笑的眸子,不由有些尴尬,只好偏过头左顾右盼。
  白倾寒见他如此不由笑出了声,一弯月眉笑的越发柔和,他边笑便挪揄的对萧子墨说道:“哎哎,这麽好的一块宝,你要是不要可就归我了啊。”
  萧子墨手里的筷子“哢嚓”一声成了两截,他神色冷峻的瞪著白倾寒,冷冷道:“再胡说八道,你就马上给我滚回去!”
  白倾寒无奈的举起双手,陪笑道:“好好,我哪敢跟你抢人?不过……要是他负了你,我这里也是随时欢迎你的哦~”
  後半句他是对著凌凤宁说的,眼睛紧紧的盯著凌凤宁的双眸,搞得凌凤宁笑也不是怒也不是,只得将头扭向窗外……
  “呕……”极快的堵住了嘴巴,凌凤宁皱著眉头强压著这阵呕吐的欲望,只不过上了盘宫爆鸡丁,自己便这样了……
  萧子墨看在眼里心里狠狠一疼,但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的问道:“怎麽了?不是说了不舒服边吃些药麽。”
  凌凤宁面色颓然的摇了摇头,心里一阵荒芜。
  白倾寒眸中瞬时精光一闪,关切的笑道:“凌公子不太舒服?是不是水土不服啊?”
  凌凤宁感觉胃里似乎是要五脏六腑的都搅在一起了,实在没有闲暇去顾及其他,含糊的摇了摇头,便不支的靠在了桌上。
  萧子墨有些心惊,一路下来,自己从未见过他如此,这麽强势的一个人,怎麽会……想到若不是答应了那月苍岚自己也不至於……!!
  萧子墨狠下心一咬牙,冷声道:“你要是不舒服就回房,我们可是还要吃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