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节
作者:吹嘻      更新:2021-02-16 19:43      字数:4794
  老浪也懒得解释,只是一个劲地问:“那她需要几天才能康复?”
  大夫给出全国医院的标准答案:“还要住院观察几天再说。”又翻着眼皮,眼光从眼镜的上边框透出来,看着老浪:“不要让她再抽烟了!一个女孩子家,少抽烟为好!你这做男友的,可要严格要求!”
  老浪心里直咬牙:“你怎么就那么坚定地送我一个外国女朋友啊?什么眼神?还给人看病?八成是个庸医!”嘴里边却说:“谢谢您了大夫,我们这是千里迢迢从异国他乡回来,赶明儿,我们在拉萨举行婚礼的时候,一定请你去当证婚人!您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那!”拉着大夫的手,装的热泪盈眶,非常地诚恳,不住地摇晃,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那大夫似乎也被感动了,拉着老浪的手不舍的撒开:“这都是我们应尽的义务!我一定去!一定去!”
  老浪装的很激动地站了起来:“那太好了!我代表我的女朋友欢迎你的光临!你真是我们的贵客啊!这周日上午九点,请您准时到拉萨饭店参加我们的婚礼!你如果不去,我可不答应啊!我叫阿彭,这是我的电话,您到时候给我联系!谢谢您了!”
  老浪拿过他的药方笺,把阿彭的手机号码写了上去,还注明了婚礼的时间地点,然后在心里边暗自坏笑。
  病房里的金嫣已经醒了过来,老浪看着她问:“原来你也是外强中干啊!还玩冷水浴那!这下子Gameover了?”
  金嫣眼窝深陷,使本来就深的眼窝,几乎把眼珠子都给陷了进去。她看着老浪的眼问:“什么是‘外强中干’?”
  老浪想让她开心:“就是外表很坚强,内心里却是个豆腐干!”
  金嫣很会应用:“那你一定也是外强中干了!”
  老浪心想,这些老外真会现学现卖,刚刚学会一个词,就妄加乱用,常常张冠李戴,闹出许多让人啼笑皆非的笑话来。他笑了笑,没有接茬。
  金嫣让自己往上边靠了靠,接过老浪递过的枕头,垫在后背上,然后说:“迷死她浪,你是个好人!”
  老浪咧嘴一乐:“这个我早就知道,从幼儿园开始,我爸爸就是这样要求我的。我做到了。”
  金嫣嫣然一笑:“你这叫‘臭美’,对吗?”
  老浪一脸认真:“这可都是真的啊!有很多人可以作证啊!我打小做好人好事,一直到现在。真的!知道谁是雷锋吗?那是我哥们!我们哥两个天天一起做好事。”
  金嫣问道:“那你哥们——那个雷锋,为什么不和你一起来西藏?”
  老浪一怔,没想到金嫣会这么问,他没有准备,有点结巴:“是啊!他,为什么不来呢?我也想问他啊!你猜是什么原因那?”
  金嫣很天真地看着天花板,想了几秒钟:“我想,他是有女朋友了!他要忙着约会!他要花前月下,可是,你这里——”金嫣摊开双手,摇了摇她那满脑袋的金发,一本正经地看着老浪:“没有!”
  老浪一拍床帮:“猜的很对!这位雷锋同志也是老大不小了,算一算,都快60岁了吧?整天忙着做好事,还没有时间搞对象。这次啊,是组织上给他介绍的,很漂亮的一个姑娘!人家一听雷锋同志的大名,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金嫣很惊讶:“你的那个——雷锋哥们,都那么老了?你们中国的姑娘,是不是也喜欢老的男人?”
  老浪接着胡诌:“中国有一种民间说法:二十岁的男人是赝品,三十岁的男人是半成品,四十岁的男人才是成品,五十岁的男人是精品,六十岁的男人是极品!你看,雷锋同志正是将近60岁,肯定是极品!”
  金嫣笑了笑:“浪,你说的好像不对!你把年龄都推迟了10岁!应该是二十岁的男人是半成品,五十岁的男人就是极品了!六十岁的男人,应该是次品了,七十岁的男人就是废品了!”
  老浪低着脑袋,双手抱拳支着脑袋:“你什么都知道啊!呵呵,你这是在哪里学的中文啊?我敢打赌,这老师肯定也是一跑江湖卖膏药的!”
  金嫣愁眉苦脸的表情:“浪,我是不是很麻烦?”
  老浪强装笑脸:“麻烦什么呀?您是国际友人,来我们国家旅游,那是支援我们国家建设啊!我们都求之不得那!”
  金嫣很认真地问:“你也是,求之不得吗?”
  老浪无法回答,只有应付道:“全中国人民都求之不得!当然包括我在内。我们都天天像盼亲人一样,盼着你们到来那!”
  金嫣两眼放光,双手捂在胸口:“是真的吗?我太感动了!”
  老浪不解地久久地看着金嫣夸张的言行举动。这个家伙,简直太傻、太天真了!
  今夜鹰归何处
  二十七
  二十七
  刘颖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巨大的红木床上。这是一个装饰豪华的巨大的房间,满房间的地上都铺着深蓝色花纹的地毯,最里边的整扇墙都是书架,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厚薄不均的书,码放得很整齐。床脚对面是Westlake音响,音箱很奇怪地竖在两旁,中间墙面上方挂着一个很大的液晶电视。一排红木的立柜把房间隔成了两个空间,里边的一间摆放着书桌和电脑。房间的正中央头顶上是一造型复杂的水晶吊灯。刘颖迷迷糊糊地走进卫生间。和外边干净整洁的情形截然相反,卫生间里的杂乱不堪,堆放着各式各样男人的衣物,各种洗漱用具在洗脸台上毫无规则地东倒西歪,乱作一团。刘颖赶紧用冷水冲了把脸,一看自己还算衣冠整齐,她很纳闷,需要快速搞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她打开虚掩的房门,光着脚跑了出去。外边的房间显得更大,显然是一个私人办公室的布局。她一下子就看到了在沙发上和衣而卧的陆戈,吃惊地叫出声来:“陆总?!”
  躺在沙发上的陆戈被她的叫声惊醒,翻身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揉了下眼问刘颖:“怎么样?休息好了?昨天晚上你喝得实在是太多了!”
  刘颖下意识地看看陆戈又看看自己:“我,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您的办公室?”
  陆戈站了起来,笑着对她说:“是啊!昨晚上你喝醉了,不愿意去酒店住,我也不知道该把你送到哪里,所以就把你拉到我这里了。总算有个床睡吧?怎么样?感觉好点了没有?”
  刘颖有点不好意思,不自然地笑道:“不好意思,陆总,给您添麻烦了!”她觉得自己肯定是蓬头垢面,形象很难看,此时此刻脸一定是在发烧。她赶快回到卧室,使劲地回忆着昨天晚上都发生了什么,她仅仅记得恍恍惚惚的陆戈去接她,上了车以后的事情,她统统地再也想不起来了!她在卫生间里快速地冲洗了一番,整理了一下混乱的头发,快速穿上鞋子,这才重新走了出来。
  陆戈也穿戴整齐,微笑着对她说:“时间还早,楼下左转有早餐。你还要到学校上课吧?”
  刘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难为情了,不好意思直视陆戈的眼睛,一边应承着:“谢谢陆总!给您添麻烦了!”一边后退着向门外走去。她感觉自己简直就是逃跑,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整个上午在阶梯教室上课的时候,刘颖就一直忐忑不安,反反复复地回忆着昨天下午直到今天早上,她和莫科以及陆戈这两个人一起的每一个细节。莫科其实就是她青春萌动时第一个点燃她内心那种懵懂的爱的一颗火种。她燃烧与不燃烧都已经与它无关,它的使命就在于点燃的那一瞬间,过后注定要熄灭,然后像燃烧过后的火柴棒,被随便地丢弃在乱草丛中,听任风吹雨打。可是现如今这颗种子却奇迹般地飘摇几年,最后落地生根,从虚无缥缈的空气中又飘了回来,回到了她的面前!她内心深处那些遥远的纯净美好的感觉,在一瞬间被激发。她想起莫科的滚烫的唇和颤抖的双手,以及自己那会儿的短暂失忆。她情不自禁地反复地回味着和莫科激吻的种种细节,为自己那一刻的躁动感到一阵阵的脸红。她很清楚,在莫科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瞬间,她的内心是多么地激动!那是一种她无法否认的童年的真挚情感,那是一种阳光少年在她内心深处印下的一个令她怦然心动的影像,至今还影影绰绰地变幻着各种各样的表情,在她脑海里经常出现。她知道自己一定要对莫科编造那个谎言,因为他们之间注定已经没有结局。她很清楚,以前,甚至包括这一次,每每和莫科单独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激情和美好的感觉总是很容易地迸发,而且同样很快地消退,根本不会持续24小时以上。有一种萌动的感觉倒是从她的身体里边被莫科激发了出来,就是那种青春的躁动,那一刻让她浑身战栗的感觉,像强大的电流一样,传遍她周身的每一个毛孔,让她差一点就不可自持。她眼睛茫然地望着黑板,脑子里忍不住回味莫科搂住她以后的每一个细节,每一遍都会给她带来一阵小小的颤栗,她想转移注意力,但是无法做到。这是她第一次被一个男孩子拥抱,而且抱得那么火热;这也是她的初吻,她感到自己的脸在发烧,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相比其他女孩子,这个初吻,是来的有点晚了。
  她关着手机,她知道,莫科肯定还会找她。课间的时候,一定要给他打个电话,这一切,都应该到此为止,莫科的天空,在天边。
  最让他感到惶惶不安的是陆戈怎么看她?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个给他打电话。那一刻她只感到莫科给她带来的悸动嘎然而止,她害怕下边将要发生的事情,她很清楚,自己很可能无法自制,但是她必须停止。她不想为那些没有结尾的故事把自己也给编造进去,充当一个过客,或者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泡沫。那一刻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迅速地逃离,离开他,而且必须找一个能让莫科彻底绝望的理由。她只有那么做,顺着电话号码薄,也就是陆戈,仅仅是他才能充当那个角色。昨晚的陆戈和此时此刻的陆戈,肯定是对她的举止会产生N多的误会!他肯定在想,一个女孩子半夜三更地从酒店里一个男人的房间里披头散发地跑出来,里边肯定是发生了事情!而这种事情,作为一个正常的人来说,肯定会那么想!陆戈会对她产生很多看法!这是肯定的,甚至会影响到他们之间的合作!她不想让他认为,她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女孩子!她要一定要和他解释清楚!
  课间时分刘颖打开手机,莫科的未接电话和短信潮水般地涌了出来。除了生气,就是质问。没一会儿,莫科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蝇子,昨天晚上的男的,是真的吗?”
  刘颖很平静:“是的。我男朋友。对不起莫科。”
  莫科在电话里大叫:“这不可能!你不是那种攀附富贵的人!你根本不会看上他!他在骗你!”
  刘颖等耐心地他说完,心里边原本有点因为说谎而有点发虚,,声音显得有点低:“莫科,人是会发生变化的!别再追问这些了,都没有任何意义了!我不想再伤害我们之间的友情。我们到此为止,好吗?”
  莫科继续他带着激动情绪的语调说:“蝇子!你还爱我!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你认真地问问你自己的内心!昨天晚上……证明你是喜欢和我在一起的!”
  刘颖哑然,不知如何回答他。她知道,莫科也许说得对,他对莫科的感觉,虽然说不上像他所说的“爱”,但是她承认,至少是莫科阳光的外表吸引了她,她只能说是“喜欢”。但是她很清楚,这种单纯的浮于表面的“喜欢”,是经不起风吹雨打的,不可能长久。这种“喜欢”很快会被其他的更具吸引力的新事物所替代,而生锈、被遗忘。
  刘颖拿着电话,不知道说什么为好,停顿了半分钟才说:“莫科,忘了这一切吧,就算是我不好,成吗?不要再找我了!你知道,我说过的话,都是认真的。”
  莫科郁闷的声音:“行!那我就一直等着你!直到你回心转意为止!”
  刘颖慢慢地合上手机,抬头望天,泪眼朦胧。少年时代的美好时光,到此为止,她给自己画上了句号。
  刘颖决定无论如何要见见陆总,挽回她认为的、他对她的不好印象。
  “陆总,你这几天有时间吗?我想找您聊聊。”刘颖拨通陆戈的电话。
  “刘颖?怎么?有事吗?我也正想找你。”
  “后天是周末,那就明天晚上,还是那个咖啡厅,好吗?”留影惴惴不安地说。
  陆戈答应:“好的,明晚七点,不见不散。用不用去接你?”
  刘颖高兴地说:“好啊!那就谢谢陆总了!我们在海淀公园门口见面好吗?”
  刘颖收拾利索,提前半个小时就赶到了学校门口。校门口早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汽车,除了周末接孩子回家的,其他的驾车者都猫在车里,半开着车窗,表情都很暧昧。刘颖知道,每个周末,学校里边的很多女孩子都会被各种各样的汽车接走,被运送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