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 节
作者:低诉      更新:2021-05-14 22:31      字数:4785
  果然一片叫好声。
  秃头胖子回头看“皇上”,果见“龙颜显悦”,立刻喊一嗓子:“站那边愣不什么愣,还不快给大家来现丑?”
  一片笑骂中,两外“小金面罩”略一犹豫,还是站在了场中央。
  二人慢慢抽出了背后的金刀,在地毯上站了一小会儿,开始舞刀。
  当真是舞动。
  虽说两个大块头,舞动起大刀来却是行云流水,身形随之潇洒。再加上金刀,金衣,金面罩。犹如场地上两道舞动着的金光闪耀,当真眩人眼目。
  秃头胖子一边看着一边稀奇,心想这两娃儿什么时候使刀使得这般潇洒?只是酒喝得多了,脑中一片糊涂,看着两“徒儿”使出自己从未见过的崭新潇洒刀法,竟也没有细想。抱起面前的大坛美酒,大口大口地灌下喉咙。
  不多时,刀法使毕。所有人哄然叫好。
  地毯上二人瞅着“师父”,见对方喝酒喝得高兴,还冲自己翘大拇指笑得圆脸挤作一团……自然是得意“徒弟”给师父挣面子。
  在场子人都是识货的。见这两大块头不光身形潇洒,刀法亦是使得精绝,瞧那水平,倒像是比师父还要明显强些。
  彦王自然识货,没看了几招脸色微微一变,复又恢复平常。等一套刀法使完,坐在龙椅上笑道:“后生可畏,金老头的两个徒弟,竟然也使刀使得这般出息。一点儿都不严于师父呢。”
  秃头胖子已经醉得一时爬不起身,只是趴在那里呵呵傻笑。
  彦王看似漫不经心来一句:“金老头的两个徒弟,怎么身形明显比平常要高大一些?”
  地毯上两人握紧刀柄不言语。
  彦王微笑着:“金老头,你看你是不是得把这两人面罩摘下来验明正身好一些?”
  秃头胖子稀里糊涂应一声是,却还是抱着酒坛爬不起身。
  彦王微笑着站起身来,脸色突然转寒。
  铁大眼疾手快,取出怀中一飞梭,掷出,当然没有能伤得了彦王,却还是带着彦王一片衣角飞速回到主人身边。
  铁大把龙袍碎片一扯两片,一片瞬间绑信鸽脚上,一片扔给三弟。
  三弟那个碎片亦是塞入怀中信鸽竹筒中。
  彦王喝一声:“拿下!”
  两个兄弟转身就跑。
  如果江湖异士不是多喝醉,铁氏两兄弟本来是很难跑掉的。
  殿内醉鬼多,冲入大殿的护卫们多是些不济事的。两兄弟挥大刀拼杀,很快杀出了人群。
  一冲出殿堂,就把怀中两个信鸽放出。
  两个发不出声音的鸟儿扑扇着翅膀向府外的方向飞去。
  护卫长晓得这两小小信鸽不定会带走什么,急令弓箭手准备。
  铁氏兄弟一把摘下面罩,替两个小小信鸽挡去箭雨。
  凭着两把金刀使出来的刀风,两个小小信鸽很快没入夜空中。
  二人见信鸽已然安然离开,尽皆露出欣慰的笑容。
  铁大铁三不再硬打,拔腿就跑。
  无法再通过地道,只有奔向竹林。
  众护卫们追至竹林边上很快停步。
  果然,不多时,就听得两身闷哼声。
  铁大铁三,在竹林中奔跑时踩动机关,双足被套牢。两块以迅雷不及掩耳速度坠落的巨石,从两兄弟的头顶上砸下……
  王府中一片混乱。
  唯一幸存的铁二心口突然痛了一下。
  用不着去打听,血缘感应,他知道从此世间,铁氏兄弟,就只剩下自己一人了。
  铁二将收拾好的大哥三弟遗物包成一大包,负上身,纵身而起,转眼奔出了王府,于帝都的大街小巷奔走,很快没入夜色苍茫深处。
  第九十八章 王府夜宴
  铁二背着大包袱,在夜色掩映的大街小巷里无声无息地穿行,至将军府附近,没有立刻进去,却是坐倒在一个角落里,抱头痛哭。
  这辈子都没怎么掉过眼泪,这个时候却涕泪横流哭得像个孩子。好不容易止住哭声,撕下袍角擦把眼泪鼻涕,重新背起包袱,走进了将军府。
  那两只信鸽径直通过半开的纱窗飞入将军大人的宽大卧房。赵钧听到动静翻身而起,亲自点亮了灯,伸出手臂,两只信鸽乖乖地停在他臂上。
  取出信鸽脚下小竹筒中的东西,两块黄绸碎片,一卷细帛血书。
  两个黄绸碎片拼接在一处很容易看到上面龙鳞的精美刺绣,从颜色到花纹,根本就是只有皇上才能穿的服色。
  赵钧展开血书,读罢,默然无语。
  血书上简明扼要地说明了王府地道的秘密。
  看得出来,铁大铁三已经通过那条秘道进入王府深处。至于以后……
  只怕现在两个人已经是凶多吉少。
  赵钧推门而出,就要点一支兵冲到王府去。在园内走了没几步,铁二在刘总管的带领下奔至赵钧面前。
  铁二一下子跪倒在地,大哭道:“我的大哥和三弟,已经……已经没了!”
  铁二哭着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赵钧给他看了那封血书和碎片,铁二愤愤道:“那个彦王根本就是想要谋反,赵大人把这两块黄绸呈上去,一定能将彦王满门抄斩。”
  赵钧却摇头道:“只怕事情没有那么容易。”
  区区两块碎片,还不足以构成彦王谋反的证据。
  一块上用的黄绸并不是那么难弄到。彦王能得到,赵钧同样有能力得到。
  能刺绣现如此龙鳞图案的巧手工匠以及御用的金线等物……亦是同理。彦王能得到,赵钧同样有能力得到。
  赵钧可以想象得到彦王在王府内深处是着龙袍的,但他却无法靠两块区区黄绸碎片向天下证明这一点。
  彦王既然是在府内深处着龙袍现身过帝王的干瘾,那他那个王府内部,只怕不仅仅是一套龙袍那般简单。
  当然,赵钧无法向铁二说明这些。毕竟那两块小小黄绸是铁氏兄弟以性命夺来的。
  彦王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自然不会轻易放过铁氏兄弟唯一幸存下来的一个
  铁二。
  铁钧原本想拔一笔银子赠予铁二,好让他隐姓埋名,去他乡生活。铁二却只是摇头,说他要留在帝都,等着看彦王遭报应的那天。
  赵钧没有多言,吩咐刘总管在园内收拾出一个独立的小院给铁二。
  天亮了,铁二背起那个大包袱就要离开。
  赵钧最后只说出一句:“你放心好了,你的兄弟,绝不会白死。”
  天亮后,赵钧拿着碎片去找金宁公主说明原委。金宁公主却是叹道:“就算他穿穿龙袍又能如何。龙袍他穿得上也脱得下,昨晚事件后,彦王又怎么可能留着那套龙袍让咱们搜得到?”
  赵钧:“只怕不会仅仅一件龙袍那么简单,他既然会穿别的龙袍,一定还有其他举动。彦王这个人,不会是过过干瘾那么简单。他如果想真的穿龙袍,就不会只是躲藏在自家园子里……他那个园子,里面还不定有些什么鬼名堂。倘若皇上肯去王府中做客,有臣陪同,也许会有意外的发现。”
  金宁公主望着他,终于点了头。
  穆帝一向对赵钧言听计从,且极其贪玩。一听赵大人说王府内有不少有趣好玩的,当下就来了兴趣。果然用不着别人再撺掇,又吵又闹地带着一大群随从,也没有什么准备,直奔彦王府。
  彦王府,连堂堂天子都被挡了回去。府中下人诚惶诚恐禀上:“王爷突染恶疾,似乎是天花。皇上龙体,万万不可靠近……”
  纵然穆帝是如何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往里冲,一个“天花恶疾”还是让众随从们死劝活劝,硬是把个少年天子一步步地拉出了王府。
  天子离去,赵钧偏偏不信那个邪,笑言:“你们王爷又在玩什么鬼花样?”不顾阻拦径直往里闯,找到竹林与石园外的褚红大石,数到右数第三列第二个“之”字,一掀一按,居然没有丝毫反应。
  试了三次,脚下都没有任何动静。
  赵钧心知机关是被彦王事先关闭了。这个彦王果然一条老狐狸,动作也够快。
  王府内那片竹林是出了名的“有去无回”。
  赵钧慢慢地从褚红大石上缩回手,笑道:“好手笔。”
  转身离去。
  至王府门口,见很多下人往府内搬着奇花异草与新鲜泥土,王府新总管笑道:“我们王爷说了,植物有灵气,可以辟邪。于是特地从城外最有名的一家购回大批花草……”
  赵钧没说什么,皮笑肉不笑的,就此离开了王府。
  数日后,彦王公开宣称,自己得的不是天花而是花粉中毒。在园中散步时吸入有毒的花粉,一夜之间脸上长满了类似天花的疱疹。服过解毒药物后,数日后已然消散。
  彦王为庆康生,特地请来皇上公主以及护国大将军入园内深处一叙。
  竹林里点缀着各式宫灯,中心以金丝地毯铺成一条长长的路,两边又是紫色纬帐,众贵人们小心翼翼行走其中。
  园内深处,宝塔般的空中花园,种满了奇花异草,上面又放飞着奇异的蝴蝶,居然夜是亦能出来飞行,翅膀上亮闪闪乏着奇异的光彩,绕着丛丛奇花,上下翩跹,眩人眼目,华丽璀璨。竟成隐藏在王府深处的一大奇景。
  连穆帝都看得啧啧称奇,领着一帮奴才,把个奇巧花园围着转了三大圈。
  赵钧在桌上笑道:“王爷好雅兴,能盖一座大殿的地方,居然建起了这么漂亮的一处奇怪花园,让人不得不叹服。”
  金宁公主微笑不语。
  彦王笑着说:“人也好,物也罢,小王天性喜欢新奇漂亮的……如今闲人一个,左右无事,就盖起个小小花园,私下里以为别致。只是让公主皇上以及将军大人看笑话了。”
  赵钧笑说哪里?
  穆帝也跟着说哪里哪里。
  金宁公主笑道:“王兄果然风流雅致,小妹敬王兄一杯。”
  举杯饮酒,甚是爽快。引来一片喝彩与恭维声。
  一餐饭吃得其乐融融。一桌子皇族把酒言欢,至少从表面上来看,极见融洽。
  饭毕,免不了在园内一游。
  偌大的园子处处见新奇,连久居皇宫的穆帝都大开眼界,连声赞叹。
  绕了一圈,还回到“空中花园”附近,赵钧看似不经意地伸手去采摘花朵,脚下一滑,似被青苔滑倒,整个人向前扑了一下,“空中花园”登时被撞断一角。
  赵钧把那些泥土花丛用脚踏开,果然脚下用力,踩出一不大不小的坑,其下金光闪烁。
  赵钧蹲下身,拂开泥土笑道:“王爷,你这个花园还真值钱,下面居然是铺着金砖……而且,砖上面好像还刻着点儿龙……”
  穆帝听了甚是来劲儿,大呼小叫地跑过去看,嘴里还说着:“原来除了皇宫那鬼地方,别人家里也能见得着龙这样的东西。”
  彦王面不改色,笑道:“以前大病过一场,请来的道士说了,最好找点雕龙的金砖埋在土下,方能辟邪。小王贪生怕死,听了道士的劝说,又晓得这金龙砖只有皇上能用,不敢报上,私下里埋在了园内土下。的确是小王的不妥当处,望皇上惩罚。”
  穆帝吊儿郎当:“你居然这么怕死,想埋点金龙砖也没什么大不了。你放心好了,朕体贴臣下,不治你的罪就是了。”
  彦王果然拜倒高呼“谢主龙恩。”
  穆帝笑嘻嘻,还问:“是不是嫌少,要不要朕再赐点儿给卿?”
  金宁公主和赵钧默然无语。
  彦王拜倒在地,脸上无法掩饰的鄙夷。
  出王府,赵钧骑高头大马送公主凤舆回宫。
  宫内,隔着一道窗,金宁公主低声嘱咐:“还望赵大人以后多加留意。”
  赵钧点头:“臣晓得。”
  金宁叹道:“这个彦王,如果只是心里想想也就罢了。怕只怕,以他的聪明,以后不定会有什么举动……”
  赵钧:“如果他真的有计划,只怕过不了多久就会动手……”
  金宁公主:“如果他真的有出其不意的那一天……调动天下兵马的虎符在赵大人手中,到时候,就要仰仗赵大人了。”
  赵钧半跪倒:“臣誓死保护皇上与公主,保护大衡江山,不落在奸人手中……”
  公主长叹一声。
  两个人都无言,都晓得对方内心的心思。
  赵钧刚刚告辞,身后公主又突然问出一句:“听说格丽公主在大人府上,刚刚……刚刚受了伤……”
  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
  赵钧立刻明白过来。
  自从那一夜,他赵钧固然在药力的作用下昏迷了两天才醒转。格丽公主,却是比他要惨得多。太医后来悄悄跟自己说了,公主“那里面”伤得很重,怕是要好一阵子只能躺在床上了。
  细细一想,格丽其实是个很可怜的女人。但她毕竟给自己下了那种药,又害得自己失去了苏宇,至今无法找到对方……
  赵钧醒转后再也没有去看过格丽一眼。
  如今听公主说出,自己亦是默然无语。
  金宁公主隔了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