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8 节
作者:卡车      更新:2021-05-14 21:28      字数:4817
  倪明阳眼神复杂地扫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方志诚,无奈地摇头苦笑,道:“这小子运气太好,如果换作另外一人,恐怕就没这么幸运了。”
  褚始源摇了摇头,低声道:“并不尽然。换作其他人,谁敢用这种方式来组织会议?即使今天文书记高度评价了开放式会议这一形式,如果让你明天来用这种方式组织会议,你敢吗?”
  倪明阳摇了摇头,叹道:“的确,这是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官场是一个严肃的地方,很多东西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必须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走,像这种年度系统工作会议,大家都是按照流程来组织,谁敢用酒会来代替?
  褚始源感慨道:“方志诚还真是个问题人物,今天的会议传出去,不知道有多大的影响。”
  倪明阳眼中精光一闪,低声道:“没错,如果细究的话,是要上升到意识形态的问题。”
  最近这几十年,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意识形态的问题已经很少有人会提起。但组织部在考察干部时,会研究他的政治倾向性。方志诚这种调调,有点倾向于右倾,绝对饱受争议。
  褚始源摆了摆手,暗示倪明阳不要继续说下去,有些话放在心中就可以,说出来容易祸从口出。
  倪明阳复杂地一笑,泯了一口红酒,咂了咂嘴,道:“酒的味道挺不错,价格怕是不低。”
  褚始源点了点头,道:“按照今天晚会的档次,经费恐怕要比往年多两倍以上。”
  倪明阳沉声道:“明天自然会有人找他的茬。”
  褚始源不做多言,目光再次扫向酒会的舞台,他心中还是多有不甘,因为往年这样的会议,都是他这个常务副主任出风头,但今天却是让方志诚完全颠覆了以前的会议形式。也就是说,以前的会议在他看来,完全是不可取的。褚始源心思深沉,很多话会藏在心里,远比倪明阳要更加沉稳。
  文景隆发完言后,并没有立即离去,而是从服务员的手中接过一只高脚杯,在人群之中漫步而行,魏群陪在他身边,不时地为文景隆介绍对面官员的情况,有些魏群不熟悉的官员,沈寒春会及时介绍。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文景隆才离开了会场,而魏群等待片刻也离开。
  开放式的酒会,不像圆桌饭局,官员们很难喝得酩酊大醉。在这种轻松的氛围与状态下,地方发改委干部分成了几个圈子,互相交流经验。银州发改委的主要负责人陈国怀无疑最有份量,他吸引了不少人,也没有保留地将工作经验与大家进行分享。
  方志诚突然觉得肩膀一沉,转身见到张振,笑道:“张主任,我一直在找你呢。”
  张振是淄澜市发改委主任,方志诚还是高技术处处长时去淄澜市调研,期间与张振有所接触,对之有些了解。
  张振打趣道:“你是今天会议的组织者,肯定是各种事务繁多,我早就见到你,只是一直不敢打扰你而已。”
  方志诚连忙摆了摆手,笑道:“大老板们都已经走了,现在我也变成了闲人。”
  张振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方志诚,压低声音道:“你这次动静是不是弄得太大了一点啊?今晚很平静,但明天势必要引起争议?”
  方志诚淡淡地笑了笑,道:“有争议是好事!作为发改委的干部,明知某个事情有问题而不去试图改变,这是最大的悲哀。”
  张振唏嘘道:“也就你有这种勇气了!”
  人人都知道,现在政府的工作会议方式存在问题。每次会议都要大动干戈,真正到了会场,就是把材料通读一遍,没有实质性的意义。但是呢,政府就这么默许了这种会议形式的存在,尽管知道它没有价值和意义,还是任由其存在。
  在本次全省工作会议如何组织的问题上,方志诚和沈寒春争执了很长时间,最终沈寒春还是接受了方志诚的方案,选择采用一种全新的形式。沈寒春在与魏群报告的时候,魏群久久不语,但还是接受了这一方案。对此魏群说了一句话,“明知有错,却不去修正,这是一种作恶。”
  第二天,如同所有人所料,淮南省发展和改革年度工作会议引起轩然大波,甚至传到了首长们的耳朵里,为此二号首长还专门与文景隆进行沟通交流,具体什么结果,没有人知道。不过,从内部传出的消息来看,中央虽没有批评淮南发改委的此次行为,但还是隐晦地提醒要保持脚步的稳定性。
  方志诚被沈寒春喊到书房内喝茶,从他的表情来看,这次省委并没有给他太大的压力。沈寒春泯了一口茶水,笑道:“果然不出所料,有人从会议经费的方向,批评此次发改工作会议太过铺张浪费。”
  方志诚淡淡笑道:“我可以将明细全部拿出来,扣除酒水、场地等费用还有所盈余。现场找了几个赞助商,他们给了支持!”
  沈寒春点点头道:“只是这种政府会议,找赞助商也饱受诟病啊。”
  方志诚平静地解释道:“咱们应该把视野放得更开阔一点,赞助商并非我们强拉过来的,他们有这个需求,相比较于用纳税人的钱,用他们的钱,等于劫富济贫了!他们在酒会上投放了那么多植入性广告,肯定有所收获。”
  沈寒春叹了一口气,道:“你虽然是政府官员,你更像是个狡猾的商人!”
  第0891章谁让时势造英雄
  每年老佛爷的冥寿,方志诚都会来到赵家。
  虽说赵清雅和方志诚的关系一直不明朗,甚至方志诚现在已经结婚,但赵家之人仿佛见此事给忘却。这主要与赵清雅有关,她一直不表态,谁也没办法影响她。若是当年老佛爷在世的时候,或许还能说她几句。
  如今赵家已经确定了新的家主,所有事情都是由赵清雅决定,嫡孙赵国义把精力都放在仕途上。家族大小事务全部落在方志诚一人的身上。
  台面上摆放着香烛,老佛爷的遗照拍得很漂亮,目光和蔼而温和,一点杀气都没有。方志诚先叩拜了三下,然后点燃一支香插入香台,站在了赵清雅的身边。
  仪式并不复杂,结束后众人上餐厅吃饭,分为两席,赵国义让方志诚坐在自己身边,赵清雅、赵敏等女眷坐在另外一桌。方志诚扫了一眼对面,赵敏的儿子黄浩然投向自己的目光有些冷漠,当初他之所以入狱,跟方志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黄昊的性格比较随和,主动给众人斟满酒,笑着与赵国义道:“已经好久没与你一起吃饭了啊,今日多喝一点吗?”
  赵国义摆了摆手,淡淡笑道:“现在酒量不比从前,只能少饮几杯。”
  黄昊点点头,然后笑着与方志诚,道:“听说你前段时间又往上升了?”
  方志诚谦虚地说道:“还有待进步。”
  黄浩然在旁边冷笑了一声,道:“可惜是个养不熟的狼,官职越升越高,但心却越来越冷,让人寒心!”
  黄昊瞪了他一眼,低声道:“胡说什么呢!”
  黄浩然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沉声道:“我就好奇了,他有什么资格参加赵家的家宴?以赵家女婿的身份吗?”
  黄昊对黄浩然很失望,怒道:“你给我滚!”
  黄浩然不屑地笑了笑,转身直接往外走去,出门之前还顺势踢倒了一把椅子。
  发生这样的事情,赵敏也坐不住,直接来到了这边,给方志诚打招呼,低声道:“他才出来没多久,心情不大好,还请你们能够理解。”
  赵国义无奈地摇了摇头,道:“看来我上次跟他私下交谈,并没有什么用。还需要你们慢慢引导才行。”
  黄浩然因为经济问题在监狱中呆了几年,出狱之后,心情变得很不稳定。他调查过前因后果,最终意识到很有可能是方志诚在其中作梗,因此赵清雅才会狠心让人将自己诉诸法律。事实上,送黄浩然入狱,是其母赵敏亲手做的,当初只是为了希望黄浩然能受点波折,改变他的人生观,但没想到黄浩然不仅没有改变,反而有点破罐子破摔了。
  见自己儿子如此不争气,赵敏不禁泪眼婆娑。
  不过,黄浩然一事只是个小插曲而已。随着饭菜上桌,之前尴尬的氛围变得缓和下来。赵国义一直拉着方志诚说话,两人天南海北的聊天,不时地会接触到时政方面,但也只是点到即止。
  方志诚猜出了赵国义的想法,有些话他不好说出口,如今他在淮南的位置比较尴尬,需要找到同盟与战友。
  方志诚端着酒杯,小心地碰了碰赵国义手中的酒杯,低声道:“国义大哥,文迪书记上次曾经提起过,看你是否有空,他请你钓鱼!”
  赵国义暗忖方志诚倒不算笨,拐弯抹角这么久,他终于明白自己的意思了,笑道:“没有问题,你也知道,现在淮南省府众多官员,我最悠闲,就怕宋书记没空理我这个闲人。”
  方志诚很聪明地笑了笑,转换话题,聊起其他事情,两人形成默契,仿佛刚才那个话题一点也都不重要。
  赵国义之所以不明言,那是因为他需要保持自己的尊严,常务副省长虽然比琼金市委书记排名靠前一两个,但是距离正省级最近的位置之一。不出意外的话,省长都是由常务副省长接任的,只要赵国义有足够耐心,守住常务副省长的位置,总有一天能冲到封疆大吏的位置。
  相对而言,宋文迪还需要往前走好几步。
  但时势造英雄,从目前的态势来看,宋文迪风头正劲,有了副总理李思源及苏家的暗中支持,宋文迪已经成为淮南的第二大势力。
  赵国义想要找盟友,但必须是平等的,如果表现得太过急切,那样会让自己失去谈判筹码。赵国义是一个很有人格魅力的干部,在淮南官场是一扇旗帜,尽管卜一仁离开淮南,但政府的各项事务还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这就是赵国义从中起到的作用。文景隆对赵国义很信任,脱离派系和阵营,对赵国义的道德品质很信任,他曾经在公开场合评价过赵国义,这是一个有信仰的人民干部。
  赵国义和宋文迪都是方志诚较早接触到的高层干部,如果没有遇到宋文迪,恐怕赵国义会影响方志诚的人生际遇。宋文迪是方志诚的伯乐,而赵国义同样也是。当初方志诚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秘书,赵国义便给他承诺,如果有需要,要来找自己。
  最近这几年,方志诚知道,赵国义还是多次隐蔽地帮了自己。之前卜一仁在淮南的时候,因为阵营的考虑,赵国义需要与宋文迪保持距离,两人虽然是常委,但很少交流,从未在私下想出过,现在是个契机,若是宋文迪有了赵国义这一助力,对于他的实力将是很大的助长!
  晚饭结束,赵清雅开着方志诚的那辆丰田车,将他送往家中,刚将车停下,方志诚按开安全带,突然扑到了赵清雅的身上。赵清雅措手不及,只觉得一股热气钻入自己的口中,一开始有点反感,但很快便接受了一切,激烈地回应着方志诚。
  许久之后,两人分开,均是气喘吁吁。
  赵清雅满脸娇羞,见自己胸口被撕开一口大口子,雪白的肌肤露了大片,怒瞪了方志诚一眼,道:“你疯了吗?”
  方志诚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是疯了,所以才想吻你。”
  赵清雅一边整理自己凌乱的头发,一边无奈的耸肩,道:“又不是第一次,干嘛这么冲动?”
  方志诚笑了笑,道:“这就叫做心血来潮吧?”
  赵清雅无奈地摇头苦笑,道:“你已经结婚了,以后要注意举止,指不定你媳妇正在楼上盯着楼下看呢?”
  方志诚突然想起宁蔷薇,尴尬地笑了笑,道:“她人很大度,偶尔犯下个小错误,是能够理解的。”
  赵清雅无奈地摇了摇头,问道:“今天你和我哥聊了很久,都谈了些什么?我很少会见到他有那么多的话。”
  方志诚笑道:“天南海北,有时候聊天不需要话题,心到哪里,话题就说到哪里了。”
  赵清雅点点头,低声道:“我知道他最近其实挺难的!如果可以的话,你帮帮他吧。”
  方志诚微微一怔,一改之前的玩世不恭,认真地说道:“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赵清雅下了轿车,拨通了电话,未过多久,一辆轿车来到她的旁边,她朝方志诚摆了摆手,然后坐入轿车后排。其实赵清雅完全可以让司机开车送自己回来,之所以亲自开车,是希望跟自己呆得更久一点吧。
  目送赵清雅的车离开,方志诚掏出手机给宋文迪打了个电话,笑道:“师父,休息了没?”
  宋文迪摘下老花眼镜,苦笑道:“明知故问!”
  方志诚接着道:“你和国义省长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宋文迪微微一怔,道:“赵国义是我在淮南为数不多钦佩的官员之一,别的不说,他的党员素质过硬,是一个判断力和执行力都非常强大的干部。当初卜一仁之所以能稳坐钓鱼台,便是赵国义在旁支持。这也是为何卜一仁能够离开淮南的原因。因为只要赵国义还在淮南,他对淮南的掌控力就不会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