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3 节
作者:一半儿      更新:2021-02-17 11:30      字数:4783
  “这事儿我清楚,左右也不急。”苏如绘敷衍了一句,不依不饶的催促道,“我不相信这个消息你是刚刚听到的,你必定早就做好了打算才来告诉我,你且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甘然含糊的道:“只是计划,也未必就这么做。”
  “我不相信。”苏如绘心头起了疑心,可没那么容易被哄过去,见甘然执意不说,干脆起身拉住他袖子耍赖,“你若不说今儿可别想脱身!”这样的话她幼年在武德侯府时经常说与苏如锋听,以示威胁。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的遥远,但此刻说起来依旧理直气壮又流利已极,只是说完后看到甘然似笑非笑的神情才猛然反应过来,再要收口已经不及,甘然反手按住她手背,嘴角微勾:“是吗?伊人诚心相邀,今晚我若走了,岂不是太过没有良心?”
  “你!”苏如绘气愤的抽出手来,用力在他肩上推了一把,嗔道,“人家和你说正经事,你只管顾左右而言其他,看来是分明没把人家放在心上!”
  苏如绘头一回在甘然面前作出这般娇滴滴的模样来,心里怄得慌,甘然借着室中灯光觑见她这么说时满脸委屈、樱唇微撅,倒是心头一荡,忍不住含笑道:“你亲我一下,我便告诉你如何?”
  “我偏不!”女孩子天生就懂得什么时候应该得寸进尺,苏如绘睨他一眼,顷刻之间就翻了脸,“你说不说?”
  甘然眼珠转了转,轻笑着道:“你倒是不肯吃亏……”
  苏如绘嘴角悄悄勾起,正在聚精会神要听他的打算,哪知甘然猛然将她一把拉进怀里!
  苏如绘惊得本能的失声惊叫,然而甘然早有准备,俯身便吻住了她的樱唇!
  一片慌乱之间,苏如绘用力捶打着甘然的胸膛和肩头,却无法阻止甘然在她唇上的肆虐,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如绘只觉唇上一轻,她又惊又怒又羞又急,竟愣愣的在甘然怀里继续呆了半晌,听甘然戏谑的低声附耳道:“但我又岂是肯平白吃亏的人么?”这才反应过来,当下毫不思索,反手一个耳光就扇了过去!
  甘然乃习武之人,手腕一抬便扣住她手,苏如绘黑白分明的杏眼里闪烁着怒火,低叫道:“怎么,你还想轻慢于我么?”
  “不是……”甘然有些尴尬的小声道,“是该让你出出气,可你这耳光若打下来,声音清脆,万一秀婉听到进来看怎么办?”
  苏如绘盯着他看了片刻,觉得满腔怒火竟难以发泄,气得两眼发花,足足半晌说不出话来,甘然看她这个样子心又软了,叹息道:“好吧,你若一定要出气,我也任你就是,这点度量我总是有的。”
  说着,非常诚恳的放开她手,还很好心的指了指自己的脸,大方的示意她尽管随意。
  甘然觉得自己姿态放得这般的低,苏如绘应该是不会下手了。
  可事实证明,他还是小觑了苏如绘的怒火。
  苏如绘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没有再次挥手,反而伸出手来搂住他脖子,轻轻把头靠到了他肩上。
  这俨然是主动投怀送抱的行为,深谙她本性的甘然却觉得有些心虚,他警觉的注意着苏如绘的一举一动,弯眉杏眼桃腮的美人面近在呼吸可觉的距离,只是杏眼之中的寒意与怒火让甘然怎么看怎么都透着诡异。
  苏如绘攀上甘然的肩颈,双手顺着甘然的颈侧,轻轻滑入他襟口,甘然顿时目瞪口呆,搂着她腰的双手立刻僵硬起来,苏如绘虽然骨子里泼辣刁钻,但终究是门阀之中教导长大的千金小姐,又在宫里随嘉懿太后浸润多年,对于坐怀不乱之类看得极重。
  别看甘然几次出入她闺阁,却鲜有逾礼之举,前几次甘然轻吻她鬓角还是看着她心情好的时候,这一回也是甘然一时情动举止才放肆了点,却没想到苏如绘居然反过来更加的大胆。
  甘然感觉到自己的衣襟被拉散,一个古怪的念头渐渐浮上心头:难道今晚是自己主动送上门来给苏如绘非礼么?
  他正在意乱情迷又惊讶无比之时,一阵剧痛打断了他的遐思,苏如绘狠狠一口咬在甘然肩头,雪白细密的齿间一缕鲜血渗出,映着她淡粉色的唇,格外触目惊心!苏如绘心高气傲,虽然喜欢甘然,却也不肯因此放纵对方对自己轻慢,所以下手,哦,不对,是下口,毫不留情,这一下咬得结结实实,差点没彻底咬下一块肉来!
  甘然闷哼一声,靠着自幼习武磨砺出的坚韧硬生生的止住到嘴边的痛呼,一脸无奈——他就知道,苏氏的便宜,没那么好占!
  第二百五十章 忿忿
  翌日清晨,雨还在下,甘棠照例止住佩兰殿中宫人的禀告,独自走了进去,却见甘然正站在廊下发呆。
  佩兰殿的长廊下挂的一排铁马被雨声敲打得丁丁作响,甘然一袭青衣,背负双手,神情仿佛有点心事重重的模样。
  甘棠走到他身后咳嗽了一声,也没把他叫醒,甘棠心中惊讶,便伸手在他左肩上用力拍了一下,话还没说,就听甘然痛的嘶声道:“你干什么!”
  “……我看你在发呆。”甘棠很是无辜的看着自己的手,喃喃道,“你这是怎么了?”
  甘然抚着自己左肩,想要说什么又赶紧忍住,见甘棠怀疑的看着自己,忙把一瞬间流露的苦大深仇的神色掩住,干咳道:“没什么,你怎么来了?”
  “我平时不都是这个时候过来吗?”甘棠不满的说道,随即狐疑的盯着甘然的左肩,“你肩膀怎么了?难道练武时受了伤?”
  “没有!”甘然一口否认,神情恬淡,“只不过被你吓了一跳!”
  甘棠还要再问,甘然已经开始转移话题:“秋狄的事情我已经有了一个想法……”
  “哦?”甘棠精神一振,暂时把他肩膀的异常放到一边,一边向内殿走去,一边低声交谈着。
  差不多的时候,玉堂殿里,秀婉惊讶的看着自己服侍了七年之久的苏如绘,不明白为什么昨天苏如绘睡的那么早,今天起来还是一副恹恹的模样不说,脸色更比天色难看——昨晚的雨一直到现在都没停,忽淅沥忽瓢泼,下得不亦乐乎。
  “行了,反正又不去给太后请安,抹什么粉!”苏如绘咬牙切齿的喝住了浮水的动作,后者被她突如其来的发作吓了一跳,委委屈屈的把粉盒放回原处,秀婉忙打圆场:“小姐一向不爱用这些粉饼胭脂,浮水这里暂时用不上你,你去小厨房看一看白鹭她们做的早膳可好了?记得那鸡汤要拿干净的纱布过滤掉渣滓和浮油才能下锅,还有上回的几道点心都做得甜了些,小姐不爱太甜,今儿得记牢了!”
  浮水答应着,用心记下,怏怏走了出去。
  等她出去了,秀婉才试探着问道:“小姐昨晚睡的像是不大好?”
  她不提昨晚还好,一提昨晚,苏如绘的目光简直可以点灯了,怒火熊熊,恨不得跑上前把浮水追回来痛打一顿!
  “这玉堂殿加你我在里面不过区区五个人,就是这样还净出些吃里爬外的东西,我晚上能睡得好才怪!”苏如绘磨着牙齿怒道,柔淑郡主、甘然,一个个都把她这里当成了什么地方?
  前者也许是运气好,也占着裁云阁离玉堂殿不远的这个便利,抓到空子溜进自己内室的,而后者虽然会武功,但苏如绘相信,本就是甘然想办法安排到玉堂殿来的浮水一定给了他不少消息和便利!
  苏如绘这么一番发作和怒骂让秀婉先是糊涂,接着便就变了脸色,惊讶的问道:“难道又有谁不安分了?是谁?做了什么?小姐快快告诉了我,我这便去处置了那黑心的奴才!”
  苏如绘张了张嘴,到底说不出来实话,只得含含糊糊的道:“总之,这些人需要好好的调教一番,这件事情交给你,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秀婉听出她的愤怒,越发的肯定苏如绘一定发现了什么,作为苏如绘现在名正言顺的大宫女,玉堂殿里接二连三的出现宫女不靠谱的情况显然是对她能力的藐视,秀婉心里恨得死去活来,本来想进一步的向她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看到苏如绘脸色阴云密布,还是明智的闭上了嘴,心中却暗暗发誓,等服侍完苏如绘,她一定要把那三个宫女叫过来狠狠的敲打一番!
  早膳苏如绘用得索然无味,秀婉按捺着收拾手下的心思,好言好语左劝右劝,苏如绘也只喝了两口粥,就借口不舒服继续回房躺下了。
  秀婉本想去德泰殿求太后传太医来,但才跟进内室絮叨了几句,就被苏如绘喝止,甚至不耐烦的把她也赶了出来,只得在外面转来转去,担着心祈祷苏如绘不要有什么大事。
  “秀婉姐姐,小姐这是怎么了?”秀婉正在彷徨的时候,浮水满脸不解和委屈的走过来小声问她,“小姐平时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刚才忽然那么凶?我吓得差点把那一盒粉都给摔了呢!”
  “凶?”秀婉正满腔怒火的打着怎么收拾他们的念头,这会听到浮水这么说,立刻翻了脸,“你当你是什么人?莫不是你进宫来做宫女,要你服侍的人还要觑着你脸色说话做事不成?小姐平素里待你们亲切,一个个就当她是好欺负的?净干着些不要脸的事!”
  浮水被她突如其来的怒骂一时间骂得愣住,反应过来后眼泪立刻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秀婉看到更是怒从心底起:“你还敢哭!真是好大的胆子!难不成你还觉得委屈不成?”
  “呜……”浮水年纪和苏如绘差不多大,从前一直都在飞兰苑里服侍着那些失宠和没了指望的低级妃嫔,心思单纯,离开飞兰苑后第一个跟的就是苏如绘,苏如绘虽然因着近来的几件事对她越来越不满意,可也不是苛待下人之人,所以浮水进宫来,除了在六尚局那些负责调教宫女的嬷嬷手里吃过两天苦头,还真没有受太大委屈过,今天一大早的,先因为看到苏如绘面色灰败,想拿粉给她遮一遮,却被呵斥了一番,这会想和秀婉打听一下苏如绘心情不好的缘故,免得再犯,又被秀婉这么劈头盖脸的一顿说,顿时委屈极了,也忘记宫规中宫中不得擅自哀哭,捂着脸就哭了起来。
  “浮水?”就在这时,小厨房里忙碌的白鹭、飞鸥正好过来收拾,看到这个场面顿时有点不知所措,上回她们两个被罚,浮水可是顶着苏如绘的责备一个劲的替她们求情,这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浮水会在秀婉面前哭,但想来是被秀婉抓到了什么把柄。
  白鹭、飞鸥对望了一眼,白鹭主动开口道:“秀婉姐姐,这是怎么回事?莫不是浮水做错了事?”
  “你还有工夫替她求情吗?你们两个自己做的事情怎么不想一想?”因为苏如绘没有明说是谁惹了她不快,所以秀婉把除了自己以外的三个人统统给算了进去,加上白鹭和飞鸥之间就有过前科,虽然苏如绘拿她们最担心的到了年纪出宫的事情作为交换她们在玉堂殿时听话的筹码,但秀婉对她们还是不大相信,所以见她们两个开口,秀婉眉毛一扬,冷笑着道。
  白鹭很是委屈,她虽然被苏如绘捏住了出宫这个要害,但到底进宫多年,又跟在还算得宠的慧妃宫里好几年,在宫里多少混成了个老人,不像浮水那么好欺负,当下就带着委屈叫道:“秀婉姐姐!咱们知道你跟在小姐身边伺候多年,是小姐心尖尖上面的人!小姐从来也没给过你委屈受,这可是怎么的?我不过是看到浮水在这儿哭,问了一句,想是她年纪小,若做了什么事得罪了你,也好帮着提点她快快的给你赔罪!没想到这么一句话却招来姐姐这夹枪夹棒的一顿!罢了,咱们到底不能和姐姐你比……只是小姐一向是个心善的,浮水年纪最小,当初也是蒙了小姐的怜恤跟着小姐做贴身宫女,小姐虽然疼姐姐,可和浮水还是投缘的,姐姐这么做,就不怕小姐知道了恼您么?”
  秀婉年纪和她、飞鸥相仿,进宫这些年,听话听音的本事自是不差,哪儿听不出白鹭这话里话外就是挤兑她自恃着苏如绘贴身大宫女的身份,排挤欺负其他人?
  第二百五十一章 浮水
  秀婉冷笑一声,斜睨着白鹭冷冷的道:“咱们小姐心软,所以才纵容了你们这起子没心没肺的奴才,一个个吃里扒外不说,没的还要来装好人!打量着小姐性善好欺负是么?如今小姐把这玉堂殿的人都归我管,我可没有小姐那么好的性。子惯着你们!”
  “秀婉姐姐这话可是说的可笑了。”一向不爱多话的飞鸥也忍不住道,“咱们刚来的时候是糊涂过,也已经与小姐请过罪,小姐也已经揭过了,这段时间咱们不敢说多么用心,好歹也是尽了力伺候小姐的,却不知道是哪儿没有服侍好,让小姐恼了咱们?秀婉姐姐是小姐身边最亲近之人,却要请教请教!”
  “你们是该多多的请教。”秀婉把下颔略扬,甩了一下帕子,冷笑着说道,“上一回的事情小姐给你们揭过了,这会就这么忘记了是罢?我可没有忘记!有道是有一就有二,你们这段时间私底下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