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节
作者:击水三千      更新:2021-05-04 18:29      字数:4769
  如果现在没有被绑着,她真想狠狠打自己一耳光。
  “蒲宣,你真没用。”她咬牙道。
  她就那样坐着,没过多久,有沉重的锁链声传来,地牢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门开后走进一个穿着绯衣劲装的精瘦女人,手上拿着一支火把。
  绯衣女人后面紧跟着一个体格健壮的女人,宽肩大脸,虎背熊腰。
  蒲宣透过火光打量她,那人头发粗鲁的束成一股,穿着绿色的短衫劲装,一张大饼脸上写满了煞气,门开后就甩着膀子走了进来。
  后面还跟着两个灰色劲装的女子,各持一支火把。她们绕着地牢走了一周,将墙壁上的火把引燃,回到大饼脸身后站定。
  蒲宣这时才看清地牢的原来面目,在她对面的墙壁处立着两个十字架状的木架,上面缠着一圈铁链,地上的阴影交界处蒙着厚厚一层灰尘,甚至在火把刚刚亮起来时她看到了里面墙角处匆匆爬走的小型宠物。
  大饼脸的女人走到蒲宣跟前,伸出手,捏着她的下巴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蒲宣吃痛想躲开,那双手却有力的扣着她让她不能挪动,“她就是蒲怡那个贱人的女儿?哼,不过是那贱人生下的小贱人罢了,听说还是个赌鬼,要靠男人养,没出息的紧!”
  听出了她的刻意羞辱,蒲宣并没有接她的话头,只是试探性的问,“你们……是谁?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大饼脸女人故作深沉的转身,那绯衣女子见状开口道,“这是我们巨鲨帮的副帮主海石,在下是海帮主的贴身侍卫绯云。本帮听闻蒲小姐的父亲有本武功心法,名为‘沉澜七醉赋’,如今看蒲小姐并未习武,所以还想请蒲小姐将心法交给我们,免得此等武学失传于江湖。”
  蒲宣听完后心里叫苦,什么七罪赋,她根本没听过,完了完了,看来今日一顿皮肉之苦是难免的了。
  蒲宣苦笑一声,“如果我说我真的不知道你们要找的东西在哪里呢?”
  “贱人,”大饼脸皱眉,转身踢了蒲宣一脚,恶狠狠道,“和她客气什么,把她绑上去。”
  蒲宣被她踢中下腹向右滑出几步,她用手捂住肚子皱眉,有些奇怪。那女人这一脚用了不小的力气,自己在前世被混混揍过一次,那拳脚远不如这一脚来的凶狠,但比这要痛上几倍,莫非这蒲宣在赌场挨得打多了,皮也变厚了?
  蒲宣很佩服自己在这个时候还有空考虑这个问题,那两个灰衣女子走到她身边将她架起来拖到一个木架旁,一人扣着她两只胳膊,另一人解开她的手,将铁索缠在她的手腕上缚住。
  海石走过来,手里拎着一根墨色的长鞭,上面包裹着冰冷的皮革。她用鞭身缓缓摩擦着蒲宣的脸,蒲宣顿时觉得脸上一片森然。
  “小贱人,你说你留着你爹那点东西干什么,你再不肯说就连命都没了,那七醉赋你现在练也来不及了,不如放聪明点就乖乖交给我,我可以马上放你回去,还能给你一大笔钱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你说怎么样,嗯?”
  蒲宣心里有点打颤,海石说的那样东西肯定是存在的,自己穿越之前那赌鬼肯定是知道的,只是自己若说不知道,怕是也没人相信吧?
  果然,看她摇头,海石扬手一鞭便落在她腰侧,蒲宣咬着牙闷哼一声,真疼。
  可是现下她服软没用,就是敷衍也是无从编起,只得一鞭鞭受下来,几十鞭下来,蒲宣已经有些熬不住了,那一下接一下的疼痛无论如何也无法习惯或是麻木,反觉越来越狠。
  果然电视剧都是骗人的,都这么多鞭了自己都没有要晕的迹象,亲娘哎…真的受不了了。
  就在蒲宣心里忍不住要骂人的时候,地牢的门又一次打开了,那两个灰衣侍卫看了门口一眼,便低头抱拳道,“见过杨侍领。”绯衣侍卫上前倾了倾身,又回到海石身后。
  “嗯,”那个被称作杨侍领的人摆了摆手,“唉,海帮主,您怎么这么心急啊,不是说先不动她吗?”
  说罢又对两个灰衣侍卫道,“先把人放下来。”
  灰衣侍卫看了看杨侍领,又看看海石,似是在询问副帮主的意见。
  海石有些不悦,这个杨垄,越来越没规矩了。
  这杨侍领原本是从侍卫里选出来管理帮中侍卫分布的,可是后来给帮主出了些主意,就成了帮主汪元的智囊,汪元有什么事都要问过她的意见。海石本生就是个武夫,没那些弯弯绕,这个杨侍领出现后自己的意见大姐从来不听,现在又管她管到牢里来了,自己这个副帮主当得真是有气。
  “哼,若是她能在这两天就说出七醉赋的下落,不还省了许多麻烦?”
  “那海帮主刚才拷问,可有一丝线索?”
  “暂时还没有,不过要是再打得狠些,说不定……”
  “说不定这人就断气了。”杨侍领接过话头,不顾海石不满的瞪视,继续说道,“海帮主,我们抓她到了这儿并不安全,漓雨楼和赤月楼那里说不准已经得了消息,等再过两天把她转移到别的地方,您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可是现在,您要是把人弄出个好歹来,路上不方便不说,还会惹得汪帮主不高兴,到时怪罪您,那可就影响您和汪帮主的姐妹感情了。”
  “行了行了,我不管她就是了,这个小贱种杨侍领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本帮主懒得再管了。绯云,我们走!”
  “是,帮主。”
  灰衣侍卫解开蒲宣,跟着气呼呼的海石走了。地牢里便只剩下蒲宣和那杨侍领两人,蒲宣抬头看她,她也看着蒲宣。
  “蒲小姐,在下杨垄,看来杨某来晚了,让蒲小姐受了不少苦。”
  “……不敢,杨侍领也想逼问蒲宣吗?真可惜,我是真的不知道呢。”
  蒲宣看着她促狭的笑着,杨垄为什么阻止对她的鞭打,甚至和副帮主发生不愉快她不知道,不过她不喜欢那双时刻透着算计的眼光。
  “怎么会呢?这两天还请蒲小姐在这里委屈一下,杨某会尽快将蒲小姐送到安全的地方。”
  “呵……这位杨侍领,可是还有什么事?…………咳咳……你……”
  杨垄收回捏着蒲宣下巴的手,“蒲小姐莫怪,适才在下那颗药丸是补药,最适合受了伤的人服用了。不过么是药三分毒,这三分毒还要等到五天后才能为蒲小姐根除。”
  “那蒲宣还得有劳杨侍领关心了?”蒲宣冷笑着问道。
  “呵呵,不必客气。”
  等到杨垄出去,蒲宣痛的脸都抽在一起,不是没装过淡定,不过这次装的真是太痛苦了。
  安全的地方?你当我是聋子么,明明说转移了以后就随你们虐打的,难道我要因为一本见都没见过的烂秘籍被毒打致死?补药?说得冠冕堂皇,不就是怕她跑么,她这样还能跑到哪儿去?
  蒲宣在地上趴了好长时间,被压在地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呲牙咧嘴的换了个姿势躺着,自嘲的想,好像还没这么狼狈过,被打得满身鞭伤扔在潮湿的地牢,与老鼠蟑螂为伴。
  于是说,人一闲下来就喜欢胡思乱想。
  唉,那死赌鬼的老爹究竟是什么人,走江湖也就算了,而且,江湖名声还差的要死,还偷偷藏了一本什么七罪赋,闯了祸连屁股都没擦干净就死了,你妹的……
  沐辞镜应该知道的不少,居然什么都不告诉我,我还以为她就是个缺根弦的热血青年,一直觉得她关键时刻是个好人,你妹的居然什么都没说,现在想说都找不到人了吧?
  唉,不知道容儿怎么样了……该死的,容儿不会挨打吧……想到小兔子挨打了的红红的眼睛,蒲宣就觉得心一阵一阵的疼。
  作者有话要说:
  这货终于回来更新了,国庆这么快就没了,忧桑╮(╯_╰)╭……
  PS:看到了“的”大大的书评,文可能会慢慢偏离大大们原来的想法,如果是这样的话请原谅这货写崩了。因为我觉得现在蒲宣的思想还是很现代的,也可能是此文的思想过于简单而使得沐辞镜就这么简单的插进来了这一脚,或许大大们觉沐辞镜的出现到被认可应该用更多一些的文墨来引导(但是这货就是这么心急。。),不过她们相处的时间也将近一个月了,如果是在现代这样的相处进而成为朋友我觉得还是比较正常的,这个就是我给蒲宣安排的想法了,她还没有完全被古代化,所以对于沐辞镜是有一定的信任的,更具体的会在下章有所说明。
  PPS:其实这个文可能会俗套,会狗血,但是这货一看到有点击有收藏有评论哪怕只有一个就会忍不住写,写了就会忍不住发出来,大大们如果有什么问题意见也可以留言,尽量不让大家失望。
  ☆、第十三章  江湖乱事(四)
  蒲宣真正体会到了度日如年的滋味,自从那日杨垄走了后,这地牢再也没有人进来过,不知外面过了多久,大概有两三天了吧,蒲宣饿的眼睛在黑漆漆的地牢里发绿光,别说饭了,连口水都没送进来过,就像是没她这个人似的。
  地牢里的火把几个时辰就燃尽了,蒲宣一个人待在黑暗里,起初的几个时辰还有些害怕无边的黑暗,现在这些都没什么影响了。
  这么久的时间,没有光线,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人说话,只能偶尔听到外面的侍卫交接的声音,蒲宣觉得,若是再关她几天,她不渴死也会被逼疯,长时间不和外界有任何交流会让人深切地体会到绝望。
  蒲宣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见到沐辞镜那个白痴女人,说起来,她们相处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自己除了知道沐辞镜这个名字外,并不了解她,可是……好像从一开始觉得被人盯上时,就没有想到除了她以外的人来解决这些事情。
  是因为她是个江湖人?因为她疯疯癫癫所以对她没什么防备?蒲宣忽然意识到自己从开始到现在没有真正想过她是一个恶人。
  开始时觉得她是个莫名其妙的人,觉得她无赖,觉得她有病,可后来是习惯了她的存在,原来在渐渐的相处中自己已经默许了她的靠近。
  蒲宣在这之前从没有想过,若是沐辞镜也是为了那所谓的“七罪赋”而来,她还能指望或信任谁。
  她以为虽然她们的相识很突兀,至少在她看来很突兀,但在这一个月的相处后她们是熟识的友人。就像原来的世界,在一起玩几次聊几场也算是半个朋友,但绝对不会怀疑某某人接近自己是有着某某目的的。
  自己来这世界不过短短两个月,但在这个地牢中亲眼看到江湖一角的缩影,深切的体会到江湖的血腥时,她才真实的体会到了曾经的世界观崩塌是什么感受,让人觉得恍然、陌生、不知所措,甚至有些不能接受。
  这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世界了,这里有武功、有算计、有刀光剑影、有着曾经离自己的平凡生活几个光年那么远的——江湖。
  可她还是觉得她和沐辞镜是朋友的,不然为什么放心把落画交给她照顾?不然为什么已经取得了自己的信任却从来没提过心法的事?
  她骨子里还是个现代人,她还不能在血雨腥风的圈子里兜转自如,她还在相信着沐辞镜。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心里还能有一个相信的人,大概是幸福的,因为还有希望,说不定再次睁开眼,希望就会变成现实。
  蒲宣倒在一片黑暗里,就这样不知昏昏沉沉的睡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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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新来的,衣服洗好了没?”
  溪容和落画听到声音抬头,将洗好的衣服送过去。
  他们的手脚都戴着粗长的铁链,走起路来哗啦啦的响,溪容的手腕已经被磨掉了皮,开始还能渗出血来,后来随着洗衣服泡的时间久了,磨皮的地方被泡的发白,酸疼都感觉不到了。
  落画也没有好到哪儿去,虽然他的手臂有力,但被抓的那日身上有几处伤口裂开,这两日已经发炎了,干活时便会牵动伤口,溪容好几次看他疼的脸色发白。
  他们被关的地方是替茶庄做粗活的男仆们待的地方,每日做些洗衣劈柴烧火的粗活,期间还去扛过一次米,溪容扛不动,被看守的小皮鞭抽了两下,小腿一会儿便肿了两道。落画腰侧的伤原本已是结了痂,一动之下也裂开了,苦不堪言。
  到了吃饭的时候也只是发些冷冷的窝头,他们干活的院子里有一口大缸,里面盛着小半缸水,渴了只能从里面舀些来喝,可那是生水里面又落了许多灰尘,溪容只喝了两口便觉得不舒服。
  这两日苦工下来,两人的面色憔悴了不少,溪容还时常惦念着蒲宣的情况,那好不容易长起来的二两肉又全部还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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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入夏的雨淅淅沥沥的下了满城,四道身影翻入了茶庄。
  进入后两两分组,两人朝着建造了地牢的院子赶去,另两人则潜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