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节
作者:曾氏六合网      更新:2021-02-17 11:21      字数:5033
  齐呈被这话噎的不再开口,心中更对林夕落不再小瞧,今儿这番做派与他所想完全不一样她能入得魏大人眼,果真是与寻常女子不同
  回了府,林夕落没再去盐行,今儿粮仓的一行事她虽硬撑着将此事圆了,但所听、所见、所闻与心中所想大相径庭,粮仓这一番破遭结果,对于盐行林夕落也不报太大希望,还有那钱庄、赌场,林夕落想起便觉额头疼。
  进了府门正院,齐呈也有意寻魏青岩回禀事,二人直接往院中行去,可旁日静谧无声的地儿今日格外热闹?
  林夕落仔细聆听,怎好似是天诩的叫嚷?
  快步的进了屋,却正见一大桌子的菜,林政孝、天诩与胡氏都在此,而正位所坐的确是魏青岩。
  林天诩未看到林夕落,依旧在喊嚷着:
  “父亲,我也要骑马,大姐都会我也要会,魏大人说了,光读书打不死赖汉子,书要会读、仗也要会打,我要骑马。”
  胡氏连忙捂着他的嘴,尴尬之余不知如何插话,林政孝在一旁看向魏青岩,魏青岩点头:“是我说的,已快年近七岁,如若再不松松筋骨就晚了。”说完,他正看到林夕落与齐呈进门,林夕落看着众人,心中纳罕,怎么觉得好似她是外人一般?
  天诩扭头看到林夕落,立即从椅子上跳下,直接扑她怀里,“大姐,我要学骑马了”
  林夕落翻个白眼,刚刚魏青岩的话她听的一清二楚,这是要把天诩给带成何等模样?
  齐呈在一旁轻咳,只当没听见,林政孝与胡氏见其归来有意先离开,魏青岩摆手示意不必忌讳,让侍卫搬来椅凳出言道:
  “这么早便归来?坐下一同吃用。”
  林夕落的确觉得饿了,何况前往粮仓这一来一回实在耗费心力,净了手,也不说话,坐在那里便端碗开吃,齐呈却无这份胃口,在一旁道:“大人,可否借一步容卑职回禀今日之事?”
  “就此说罢,无妨。”魏青岩未动,齐呈道:“那便不急,容林姑娘用过饭后与您细说不迟。”
  “粮行的事?与我回作甚?已是交由她全权接手,不必来与我说。”魏青岩对此似不在意,齐呈的心里又是一抖,看向林夕落,未等有话说出,反倒林夕落先抱怨开来:
  “什么粮仓管事,都是病残之将,收粮的管事连数都不识,怎么收?一刀劈下去,粮里面都掺了沙土粒子、苞米糠子、连石头子儿都有,倒是够分量,拿侯府魏大人当冤大头,不知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林夕落说完继续用饭,魏青岩被“冤大头”三个字挤兑的面色乍冷,狭长眼中露出不满。
  齐呈苦着脸,这位林姑娘倒不是背后捅刀子,索性敞开话报复,拿魏大人当冤大头?这事儿他怎么敢?
  “大人,此事并非卑职……”齐呈支支吾吾回不上,这里头可牵扯侯府的事,他一个属下之人能说何?
  魏青岩摆手,让他不必再说,他则一直看着林夕落用饭,林政孝与胡氏半句不提,只觉在此格外别扭。
  今儿一早就有侍卫来回,道是魏大人在城内的“福鼎楼”定了席面送至家中,请他二人与小公子一同吃用。
  二人心里头打鼓,可又不敢拒绝,只得硬着头皮到此,魏青岩本就话少,这四人只有天诩的小嘴不停,反倒是没让这气氛僵冷成冰,魏青岩与林政孝谈起文坛书史,这气氛才略有缓和。
  这会儿功夫林夕落便归来,可坐下便是抱怨,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胡氏硬是憋在口中不提,只偶尔提筷子为她夹菜。
  林夕落饭菜用完,齐呈也不过是随意敷衍一二,便让侍卫撤了桌,魏青岩看他道:“你还有事?”
  齐呈一愣,“明日盐行的事不知大人是否有……”
  “没事你就回侯府吧,明日再来问她。”魏青岩直接下令撵人,齐呈硬着头皮告退,临走时特意看向林夕落,目中神色复杂,可此时又不能再多说。
  齐呈离开此地,天诩下晌要念书,胡氏借机带他离开,林政孝也就此出门,屋中只剩魏青岩与林夕落二人,他则道:“扶我进去。”
  “扶不动。”林夕落连忙拒绝,那日之事她不愿再次发生,纵使未有何太过亲密的接触,她也觉不合适。
  魏青岩继续道:“扶我。”
  林夕落看他,“您已能拄拐行走,何必要人伺候?”
  魏青岩的神色冷了下来,林夕落不看他,纵使他的目光火辣,让她心跳加速……
  架起拐杖,魏青岩站起身,林夕落即刻往后躲了一步,听他冷言道:“你就如此怕我?”
  林夕落不知如何回答,怕他?林夕落只觉如今这状态,她对其已无胆怯之意,可若提不怕,她为何下意识的躲他?
  见其咬唇不语,魏青岩扔于桌上一封书信,“看完告诉我如何回答。”
  说罢,他自行进了屋,林夕落走上前,拾起信拆开,书信极简,但内容让林夕落心惊,此乃宣阳侯告知魏青岩,齐献王已开始注意到她,更问魏青岩如何处置她这会刻微字的丫头
  林夕落心中一紧,处置,是要她死吗?
  第八十四章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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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四章名分
  林夕落坐在屋中许久都没有动,目光中看着纸页上仓促行草之字,笔锋锐利、棱角分明,这位宣阳侯绝不是能随意应付的人。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空中的太阳西垂,于天边将云彩染上橙红之色,雾月悄然升起,已经露出微微轮廓。
  门外侍卫送来伤药,林夕落则接过走进了屋,将莹烛燃起,魏青岩正在看着她。
  二人都未开口,林夕落拿着药上前,先为他敷好伤腿,随即等他褪去衣物,为其背后的伤口涂药。
  魏青岩不动,林夕落转头看他,“要怎样?”
  “你想好了?”魏青岩这话说完,林夕落自知他所问乃是宣阳侯的信……
  林夕落斟酌片刻,才言道:“民女怎知如何回,不过是为大人办事的奴才。”
  魏青岩直直的看着她,林夕落不敢回眸与其对视,他伸手举起她的下颚瞧向自己,林夕落依旧不敢看他……
  “你在怕什么?”魏青岩道出心中疑惑,林夕落禁抿着嘴,答道:“怕死。”
  “那就学着活。”魏青岩松开手,褪去身上的衣物,林夕落拆掉这一层又一层的棉布,里面的伤口豁然露出,就像是歪扭的爬虫,格外骇人。
  林夕落瞧见他的伤,用浸湿的棉布轻轻擦拭,魏青岩道:“过年你不必回林家,随我回侯府。”
  “可父母还在……”林夕落有意推托,未等说完,魏青岩便道:“你不能离开我身边,此外大年初二齐献王大婚,你随我同去。”
  林夕落知此事纵使她不随魏青岩去,林绮兰那方她也推托不掉,再想自个儿这身份,嘲讽道:“您又要我这一‘匠女’去捣乱?”
  魏青岩豁然转身,将其拉入怀中,林夕落挣脱两下分毫动不得,魏青岩看她,认真言道:“你是我的女人。”
  林夕落心中一簇,“这话您已说过。”
  “你不愿,无人能动你,我也不会。”魏青岩摸着她的脸蛋,皱眉道:
  “何必自嘲?一匠女在我刑克大忌之人面前好似蝼蚁,但往后你的刀只能为我所用,知道了?”
  林夕落沉口气,不再说话,被搂在他的怀中无那份爱抚的悸动、也无心跳加速的狂热,只觉这一坚实的身板是堵可以遮风挡雨的墙。
  名声?自她举起雕刀雕针,这名声便已不在;名分?魏青岩已称她是他的人,另许他人恐无可能,但他能给她何名分?
  一乃侯府的爷,皇上面前的红人,一乃七品小县令之女,纵使沾了祖父林忠德这二品左都御史的光,她这庶系的丫头也够不上侯府大门。
  林夕落不知自己心中对魏青岩是何心,可她累了,只想寻一庇护自己的屏障,而他,恰好合适。
  魏青岩就这样的抱着她,二人谁都没有开口,沉了许久,林夕落才道:“还未给您涂药。”
  “你歇够了?”魏青岩不答反问,林夕落从他怀中挣脱,出门换了一盆水,温了药,继续为他涂抹,待全都包扎好之后,林夕落欲走,魏青岩则拽住她,“明日一早去盐行,只对账即可,有何事待我伤愈之后再议。”
  林夕落点了头,从他的手中抽出她的柔荑,悄悄离去。
  魏青岩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动,她也能有这样老实的时候?
  翌日一早,林夕落醒来起身,刚刚洗漱完准备吃饭,就被林政孝叫至一旁。
  林夕落见他神色微蹙,不免略有担忧,为林政孝倒上茶,随即开口道:“父亲,有何事?”
  林政孝沉上片刻,出言道:“夕落,为父有一事与你商议,不,是告知你一声,你要有心理准备。”
  “父亲有何事不妨直说,女儿听着就是。”林夕落见他的神色带几分怅然,不免静静坐下,等待林政孝开口。
  林政孝苦笑一句,拍手道:“父亲有意辞去官职,也不再等候吏部调动,辞请之书已经送往吏部,想必不出三日便能有消息传来,为父也是提前告知你一声。”
  林夕落瞬间就从椅子上蹦起来,林政孝连忙安抚,“勿惊,坐下说,坐下说。”
  “父亲,您这是为何?”林夕落知林忠德有意让林政孝借着魏青岩的势力往上提官儿,可他却辞官不做?林夕落心中格外震惊,那日之后,她也曾想过父母要如何才能安稳,但却从未想过让林政孝辞官
  林政孝见她一直盯着自己,口中道:
  “自你祖父离去之日,为父便想此事,也与你母亲商议过,如今家中状况,为父这一七品小官实在是障碍,也是拖累,不妨弃之,即便有一**不随从魏大人,为父一七品小县令也抵挡不过他人的踩踏,不妨就此罢了”
  “父亲,您何必如此”林夕落的心底带有一丝冲动,她很想回到林府狠狠的抽林忠德一巴掌
  林政孝能有今日作为,显然是逼不得已,孝字当头,林忠德往日之言他都听之顺之,如今却因为她,因为她这个女儿作一无声的抵抗
  弃官不做,寒窗苦读多年的成果就如此扔去,这需多大的勇气?林夕落不敢想,也不敢深思,林政孝见她面容怔红,继续安抚:
  “为父有你这一女,引以为豪,夕落,不必再多说他言,为父此意已定。”
  林夕落没有再多说一句,跪在地上,为林政孝磕了三个头,“爹,您放心,女儿一定不让您今日之举失望”
  林政孝连忙上前扶起,林夕落有意再说,门外却已是齐呈到来,父女二人就此不说,齐呈先给魏青岩请了安,之后便引林夕落往盐行而去。
  这一路上,林夕落的心里头都复杂难言。
  她承认自己是一个失败者,自穿入自己的梦中,便被那梦魇时时缠绕,时时刺她的心,让她从醒来便厌恶婚姻,甚至无缘无故的厌恶李泊言,让他莫名其妙的受牵连。
  上一辈子,林夕落无父母之缘,这辈子她格外珍惜,甚至恨不得将父母捧于手心中护着,尽管她是一个女娃子,也要不顾名声的强硬出头
  可如今再看,她林夕落这是在作何?硬拼、硬闯,自以为是护卫父母弟弟,可惹出一堆祸事还要父母跟随担忧,这是孝敬父母吗?这是疼爱兄弟吗?
  自始至终,她都未懂父母这二字到底是何意,如今林政孝辞官,让林夕落发自内心的忏悔,无论她能开阔多大的一片天地,她在林政孝与胡氏面前,永远是一个孩子,一个他们庇护的孩子
  林夕落,你难道还不明白自己该作何事吗?
  车轮滚滚而动,林夕落想的头跟随着疼起来,待马车停至盐行门口,林夕落下车便看到了春桃。
  “大姑娘”春桃见她下车立即冲上前来,林夕落也颇感意外,自魏青岩带她去城外军营之处,春桃便未再跟随,自始至终的呆在“麒麟楼”,即便林夕落回城内如此之久,她都没被魏海带过来,如今再见她,林夕落的心里好多一分喜意,笑着斥道:“如此之久都不肯回府?你这到底是谁的丫头?”
  春桃脸上嗔羞,转头指向魏海,“魏首领不肯带奴婢回去,奴婢也不知那地方在何处。”
  林夕落看着魏海,再看春桃,二人神色略有不对,不是他看上自个儿的丫鬟了吧?
  魏海连忙上前行礼,“林姑娘,大人未有吩咐,卑职也不知您何时归府,故而便让春桃姑娘在‘麒麟楼’等候。”
  “你确定是为此?”林夕落目光中带了几分质疑,魏海看一眼春桃,好似抹不开颜面,点头道:“的确如此。”
  “那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