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节
作者:曾氏六合网      更新:2021-02-17 11:21      字数:5001
  玉陪嫁,四姨太太未点头也未否认,只言是要听老太爷的意思
  刚刚那个男人指向她,那副模样好似是在挑选
  林夕落的心里豁然一沉,疑问全解,难不成,这是二姨太太安排的局,并不是要让林瑕玉陪嫁,而是让那位钟公子亲自选陪嫁之人?林夕落的身子颤抖僵硬,林夙晴的手却一松,“九侄女怎么了?”
  “无事。”林夕落心中阴沉,可此时,面前众多宾朋客人,父母聚在,纵使心如刀搅她也要忍
  那一场雕木起火,林夕落就觉事出有因,绝非单因杏儿的疏忽,此事除二姨太太之外,恐无人能做得出,为的便是让林政孝为起火之事焦虑不安,顾不得去思忖这事的来龙去脉,也让林夕落顺之此礼,中途不出差错
  林夕落的目光扫向二姨太太,这老婆子正与那位钱夫人在笑谈观礼,一双狐狸眼中所露目光让人恨不能过去剜出捏碎
  林夙晴觉出林夕落有异样,凑其耳边轻语道:“可别丢你父母的颜面。”
  请这位八姑母来为其做赞者,想必也是怕她的性子烈,出幺蛾子?
  林夕落未答话,依旧这般跪坐此地,待梳完了头,赞者将梳子放置跪席南侧,如今便是正宾净手,为其奉上罗帕和发笄。
  此时,二姨太太看向了钱夫人,当众道:“钱夫人,二位姑娘,您可是愿做哪一位的正宾?这可都由着您了”
  钱夫人笑着让一旁的丫鬟拿过发簪,笑着道:“二位姑娘都乃可爱人儿,这是给我出了难题,姨太太,您倒是给出个主意?”
  二姨太太笑道:“不如……问问钟公子?”
  钟奈良待见提他,不免笑了,“长姐在此,自要长姐拿主意。”
  钱夫人笑中带有调侃,拿着发簪便往前去……
  而此时,魏青岩已经下至“书闲庭”二楼之处,瞧不见李泊言之身影,不免问向魏海,“他人呢?”
  魏海凑其耳边嘘声回禀,魏青岩的眉头皱紧,透过窗口看向外面,那钱夫人还真是往那丫头的方向走去……
  “去把泊言叫回来。”魏青岩发话,魏海即刻吩咐侍卫下楼,未过一会儿,李泊言则即刻赶了上来,“大人。”
  “及笄之礼,你去作何?”魏青岩问,李泊言答:“钟家人另有图谋,纵使卑职与师妹婚约未成,非良配,也不容其毁于他人之手。”
  魏青岩上下扫量他,“你?你有那个本事?”
  李泊言怔住,“可……”
  魏青岩摆手,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将此信送去给林忠德那老头子,然后在楼上候着。”
  李泊言接信于手中,眼中露出惊骇之意,连忙拱手作揖,跑上楼去……
  魏海目送其离去,在旁问道:“大人,他可值得你如此做?”
  魏青岩轻叹:“林家这百年的名号……上面那位其实也不忍毁了。”
  钱夫人走向林夕落,林夕落的目光越发冰冷,与其对视,让钱夫人也纳罕是否将选此女选作陪嫁……可焦躁之女,嫁了人,哪还有个性而言?
  “本夫人就选你了”说罢,钱夫人洗过手,胡氏起身相陪,目光中也有纳罕之色,却也无法在此时问出究竟。
  钱夫人手持簪子,吟诵祝辞,一切完毕,随即跪坐于席,为林夕落插簪。
  林夕落的心中还未思忖如何推开这被选的名头,却见一人从阁楼之中走出,让所有人都惊愕呆滞。
  这不是魏青岩魏大人?他何时在此处?
  二姨太太也吓了一跳,钟奈良的眼睛差点儿瞪出来,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顾忌礼数他仍坐原位,但魏青岩已行至钱夫人跟前,伸出手道:“簪子拿来。”
  “魏,魏大人。”钱夫人有些慌,这个人可不是寻常人惹得起的。
  “拿来”魏青岩一声冷语,钱夫人即刻将簪子交于其手,慌忙跑下礼台。
  林夕落只觉浑身发冷,脑袋发蒙,待见魏青岩直接将那簪子扔了,她则笑了。
  魏青岩扫其一眼,二姨太太硬着头皮上前,“魏大人,此乃及笄之礼,您……您观礼,却不能上台,这……这不合规矩”
  “规矩?”魏青岩从怀中取出一木条,插于林夕落发髻之上,冷漠言道:“我就是规矩”
  第四十三章礼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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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魏青岩话语虽淡,可让所有人都惊愕呆立
  他?他就是规矩?虽说魏大人乃文武双绝之大才,旁日行事雷厉之风也由人敬佩,但这霸气桀骜之言着实让所有人都无胆顶撞
  我就是规矩……短短五字,无人反驳,二姨太太的嘴唇都在哆嗦,而钟奈良气的直翻白眼
  林瑕玉早就跑到一旁,如今只有林夕落与魏青岩二人在礼台之上,林政孝与胡氏二人惊呆不知所措,对这突如其来之状不知如何反应才对……
  一气宇轩昂之男子、一身娇气若之女,夕落会不会在被吓昏过去?她之前可曾有过一次
  林夕落抬头看向魏青岩,他的双眸也在与己对视,林夕落又是笑了……
  笑这一木条成为笄礼、笑那华贵却恶心的簪子上的宝石颗颗散落在地,没有插入自己发髻,无论这位站于自己面前的魏爷到底为何如此,但他如此举动正合林夕落之心,林夕落笑容浮面,跪于地上,大拜还礼,随即朝向父母再行叩拜,口中颂道:
  “感父母养育之恩”
  清脆之声响起,让林政孝和胡氏二人面容复杂,其余之人眼睛瞪的更圆……这九姑娘如此行礼,魏大人岂不是成了她的正宾?及笄正宾多数都乃有德行之女性长辈,魏大人可乃精壮男子,大男人一个啊
  不合规矩?谁敢再提?如今魏大人的侍卫已经从“书闲庭”行出,将此地团团围住,纵使心中怨言再多,却无人敢再多一句嘴……
  胡氏脸上惊惶失措,有意上前阻拦,可刚要张口喊停,就被林政孝一把捂住了嘴,胡氏眼中涌泪,林政孝微微摇头。
  魏青岩的心中也略有惊愕,这丫头是被自己骑马吓昏的那个?头脑中想不起那日情景,但总觉与今时今日眼前此女非同一人。但既是她认定此礼,魏青岩倒觉不妨就此认了,待林夕落面向正东而坐,等候下一礼成,魏青岩指着一旁端着净手水盆的人,“过来。”
  那人如此被指,吓的险些将水洒地,哆哆嗦嗦的端过头顶,魏青岩净了手,一指司奉,司奉即刻奉上发钗,魏青岩挨个拿起挑选,眉头皱紧,取出一支红翡滴珠簪,出手便将滴珠全都扯掉,只在簪上留一红翡,行至林夕落面前,祝辞道:“……永受胡福。”
  未用赞者去掉刚刚那根木条,林夕落自己摘下,魏青岩未跪,倒是指她起身,林夕落站起,与其距一拳之隔,魏青岩将那根红翡簪插其头上,未作揖,也未容林夕落去更换衣裳,吩咐道:“直行三礼”
  林夕落一怔,也知此时无法再按规整之礼行之,脸上挂笑,朝魏青岩行拜礼,“谢前辈之恩。”
  魏青岩再次净手,司奉壮了胆子上前道:“魏、魏大人,钗冠,钗冠可不能再毁了……不吉。”
  “哦?”魏青岩轻挑眉,看向林政孝与胡氏的目光、再瞧钟奈良已气至起身欲走,他嘴角诡异轻扯,接过钗冠,几把将其上琐碎珠串扯掉,甚至连其冠都扔进湖水之中,所有人惊愕之余,魏青岩拆下自己发髻之上纯金网巾与细长银针簪,其乌发散落,将那二物簪与林夕落发髻之上
  微风吹过,所有人只瞧其乌发飞舞,无人敢言、无人敢诉,林夕落即刻再行大礼,朝向皇宫方向,再次跪拜。
  魏海送上布带,魏青岩伸手将其发际捆成一束,瞧向礼台之下瞠目结舌众人,冷言道:“此礼结束,还候此作甚?等本大人前去敬酒不成?”
  此语一出,众宾客如鸟兽散,已经摆好的酒席桌宴被视若无睹,全都叫上陪同丫鬟小厮,即刻离开林府。
  魏青岩转身又进了“书闲庭”,侍卫把守,不允任何人进,林家众人僵持此地不知所措,林政齐即刻给三夫人使了眼色,三夫人扶着二姨太太惊嚷:“娘,娘你怎么了?快,扶着娘回去……”
  众人熙攘,二房全都退走,钱夫人刚刚那一番惊吓只觉心快跳出了嗓子眼儿,此时缓过神来,叫来随身丫鬟气恼离去,大夫人连忙追哄,林绮兰气的泪出眼眶,即刻跑离此地。
  林政武冷眼看向林政孝,却又硬着头皮与钟奈良解释道:“魏大人来此地,我等也无人知晓,钟贤侄……”
  “我就要她陪嫁”钟奈良指着林夕落,目光之中的凶狠毫不遮掩,“我要定了”
  林政武惊愕未等插话,钟奈良转身便走,无论如何劝慰都绝不回头……林政武气恼掀桌,那一桌桌席面全都掀翻在地,林政孝与胡氏已去礼台扶林夕落下来,林政武转身阔步追上林政孝,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你同我走”
  “大哥,此事无关夕落之事。”林政孝下意识便觉此事被归于夕落之错,林政武看都未看林夕落一眼,急迫言道:“莫废话,快随我去。”
  林政孝担忧的看着林夕落,心中也懊恼不堪,眼见林政武离去,他朝胡氏点了头,即刻随从,胡氏看着林夕落的笑,害怕的摸其额头,焦虑的问:“夕落,你没事吧?你可别吓唬娘?啊?”
  “娘,我就是跪的腿麻了。”林夕落揉着自己的腿,胡氏松口气,连忙叫了春桃与冬荷,二人即刻上来扶着林夕落下礼台,坐一椅子上揉捏着腿,林夕落目光扫视空落的场地,忽然忍不住大笑起来,胡氏埋怨的看着她,“还笑的出来?”
  “如此大喜之日怎能不乐?”林夕落说完,恍然觉出对岸湖边有一身影,仔细探去,却是林竖贤。
  林竖贤一直都在此处观礼,突出此状,他也只能瞧个大概,可如此桀骜跋扈之人成为林夕落的正宾,林竖贤惊愕至无法动弹,再看林夕落真大礼拜他、尊他为正宾,待礼成,再听她的笑声入耳,林竖贤则是气涌入心,头脑发胀
  如今师徒二人隔湖对视,林竖贤不知能言何语,怪她?此事非她之错,责她?更无此道理,可为何心中却有酸涩哀痛,他自己都不愿承认?
  林夕落一直看着他,未有任何反应,半晌,胡氏顺其目光瞧去,那里已空无一人。
  “是先生。”林夕落未提他的名字,胡氏感慨流泪,微微摇头:“一刑克之人为你插簪,明日恐会传遍都城,夕落,你可怎么办呢?”
  林夕落与胡氏等人回了“宗秀园”,林政武带林政孝去求见老太爷,却被告知老太爷随魏大人一起从后门离去,已经离开林府不知去向。
  林政孝心中惦记胡氏与林夕落,但见林政武如此堂皇失措,出言道:“大哥,父亲既然不在,下晌再来如何?我还要回去探望夕落,她之前可因惊吓病过一次,这次比较上次还严重”
  “她病?我看她也是有病”林政武道:“今日不好好行礼逞什么威风?你可知道刚刚钟公子说何言?本是定好瑕玉陪嫁为一贵妾,如今他不要瑕玉,他要夕落”
  林政孝瞠目结舌,“什么?贵妾?这绝不可以”
  “你说话算数么?你也得问问老爷子答不答应”林政武沉寂半晌,出言道:“好好的及笄礼、定亲事,就这么被搅和了,我都不知该如何向父亲交待”
  林政孝依旧怔愣,显然还未从钟奈良要夕落为贵妾之事中缓和出来,这就似一晴天霹雳猛击头顶,整个人如傻了一般。这些时日心中最为担忧的便是女儿婚事,泊言非其良配,可这贵妾之名怎能认?
  贵妾林政孝品这二字,心中立即缓过神来,“绝不答应”
  这一声喊,却吓了林政武一跳,林政武即刻道:“闭嘴,一切都听老爷子的,轮不着你做主”
  “她乃我之女,怎由不得我做主?”林政孝初次出言顶撞,却让林政武惊愕不信,为一丫头至于如此?可见他如炸毛的刺猬一般,林政武也知晓自己七弟偶有执着之性,缓言道:
  “钟奈良之祖父乃是正三品,其父又乃刑部官员,他本人也已入仕,虽乃七品官衔,吏部给事中也比你那六品千总的学生要手握实权,如今你乃调职关键之时,与大理寺卿府攀了亲,越职高升岂不正好?何况她贵妾也有嫁娶,并非贱妾直接入门,正妻乃其嫡姐,我之嫡女,她为贵妾,姐妹同心,岂不圆满?”
  “圆满个屁”林政孝平生初次大怒,颤抖着手,浑身哆嗦指着林政武道:
  “我……有你如此之兄长,简直奇耻大辱,卖女去攀附官职?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