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0 节
作者:天马行空      更新:2021-05-03 16:35      字数:5288
  “虞上皇传位皇上,传位不传权,真正揽大权的,仍是太上皇。太上皇信身边的国师,多过皇上。国师在虞国的地位无人可比,就连执掌兵权的魏家也是国师女婿。皇上这些年,虽然也慢慢有了自己势力,太上皇对皇上的作为不是不知,而是睁只眼闭只眼,郡主可知道太上皇为什么要睁只眼闭只眼。”
  “为了抑制国师。”
  “不错,太上皇乐得看国师和皇上斗,他们只有斗,才会有所折损,不会一家独大。但前提是皇上的势力在太上皇可以掌控的范围之内。郡主让我云末回虞国,是帮太上皇呢,还是帮皇上?”
  凤浅深吸了口气,就算她不懂宫斗,这么简单的道理,她还是可以想通的。
  云末回去,等于给母亲添了一对翅膀,而太上皇绝不会允许母亲飞起来。
  不让母亲飞起来,就只能折了她翅膀。
  所以云末回虞国恐怕不是谋前程,而是踏上黄泉路。
  凤浅突然间觉得,母亲把云末留在长乐府,不是仅仅为了教导她这么简单,而是在太上皇看不见的地方,建立的另一股势力。
  云末的谋略,于家的财力,水族的官运,容瑾的医术,止烨的未知能力……
  现在又送来了一二三四。
  这只是她能看见的,不能看见的,不知道还有多少。
  凤浅自嘲地笑了一下。
  把这些人聚拢在一起太过显眼,难免不会被人猜疑,但有她缺阳气为幌子就不同了。
  她还想给云末谋前程,简直异想天开。
  “当我没说。”凤浅想通了这点,反而释然了。
  在她不能炼出赤阳丹以前,他们继续用她当烟雾弹,而她继续拿他们当符身护。
  彼此利用,共同获利。
  只是,在她刚刚觉得自己有家人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只是这些‘家人’的一个工具,这种感觉实在不好。
  凤浅正有些郁闷,一梅在外面传话,说虞皇要迟两天才到常州,让凤浅路上不用太赶。
  虽然,她儿时过得无比凄惨,但她母亲并不是对她不理不顾。
  起码让老妪把她交给父亲。
  就算她是母亲用来养兵的工具,但这些人确确实实全心护着她。
  止烨为了救她,差点丢掉性命。
  不管止烨是为了她,还是为了与母亲之间的协议,终究是救了她。
  再说,母亲做为一个傀儡皇帝,如果没有一系列的手段,也无法生存。
  所以,凤浅明知道自己只是一颗棋子,母亲在她心目中,仍不是那么不堪。
  她打出生就没见过自己的亲娘。
  这次是第一次去见母亲,难免紧张。
  想着别人去见家中老人,都少不得带上大包小包的东西。
  她对自己的这位母亲的喜好一无所知,加上她这位母亲当着皇帝,什么也不缺,想送一样合她心意的东西,真不容易。
  凤浅想爆了头,也不知道该送点什么。
  好在母亲到常州的时间延后了两天,她还有时间好好想想。
  想到之前听红秀坊的人说,这附近有一个叫张家村的地方,村里有一个叫张卢的人,编出的草藤枕,夏天睡上一整夜都不会起汗。
  凤浅想,宫里的人什么珍贵东西都有,但宫里负责采办的人,未必敢拿这种乡里人用的东西给母亲。
  横竖没事,不如在张家村停一停,看一看那草藤枕是不是真有这么神奇。
  如果真有这么好,送给母亲,倒也算是一片孝心。
  张家村只得二三十户人家,很容易就打听到张卢的住处。
  凤浅不愿一大堆人拥进村,吓着村民。
  除了云末陪着,就只带了一梅。
  张卢五十来岁,一脸的憨厚。
  屋里堆着大大小小不少藤枕。
  凤浅拿起一个,藤枕织纹细腻,丝毫不差过她府上的那些所谓的大家产品。
  大冬天拿在手上,并不凉手,但清爽舒适,恐怕到了夏天真能不起汗。
  也就挑了几个,正要离开,张卢说,他才编了床席子,也和这草藤枕一样,睡着不会发热起汗。
  枕头小,不发热起汗,已经不容易,垫在身下的席子能做到这点,就越加困难。
  凤浅虽然不太相信,但仍跟着张卢走到院里观看。
  凤浅身边的用来压草藤的石轮突然滑脱,向她压来。
  一梅离得远,想施救已经来不及。
  云末猛地把凤浅往旁边一推,凤浅险险避开石轮,而云末的一只手却被石轮压住。
  凤浅忙爬起身,向压石轮下的手看去。
  压在石轮下的手血肉模糊,也不知道骨头有没有压碎。
  凤浅心头一紧,叫住想推开石轮的一梅。
  如果把石轮推开,那么石轮就又得在云末的手上再辗过一次。
  云末的手已经受伤,如果再辗一次,会伤上加伤。
  果断道:“抬起来。”
  一梅功夫虽好,但终究是个女子,力气有限,而凤浅就更加没用。
  两个人根本抬不起石轮。
  凤浅向吓得愣在一边的张卢叫道:“还不过来帮忙。”
  张卢见伤了贵人,早吓得面无血色,被凤浅一吼,才回过神来,小心地抬起石轮。
  凤浅再顾不得草藤枕,拉着云末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张家村,回到车上,查看他的伤势。
  云末的手,看上去血肉模糊,伤得极重,但好在没有伤到骨头。
  凤浅给他处理了伤口,小心地缠好绷带,才松了口气。
  云末一声不哼,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看着凤浅熟练地把绷带打了个结,轻轻开口,“你懂医?”
  “略懂。”凤浅学着云末之前应付她的口气。
  云末微微一笑,欣赏着手上包扎得很整齐绷带,“你还会什么?”
  “会抓贼,会杀人。”凤浅心里说,口中却道:“出门在外,生存的本事,都要学一点。”仍是云末的说话口气,云末嘴角的笑意即时深了两分。
  凤浅望着他含笑的眼,淡道:“你故意的。”
  云末抬眼向她看来,迎视向她的眼,“哦?”
  “你是故意受伤。”
  “何以见得?”
  “直觉,你不该避不开。”凤浅倒了杯给他。
  他笑了一下,不答,也不否认,把杯中茶一饮而尽。
  凤浅他们的马车离开张家村,张卢匆忙回屋,一扫刚才的憨厚模样,抱开屋角的一堆草,墙壁上露出一个小洞。
  张卢从洞口钻了出去,钻进隔壁一间屋子。
  他刚刚进屋,一条人影鬼魅一样贴在窗外的房梁上。
  屋里站着一个蓝袍人,袍子上绣着虎头。
  张卢上前恭敬的行了一礼。
  “怎么样?”蓝袍人急急问话。
  “大人,云末不会是诏王。”
  “如何见得?”
  “属下故意弄松石轮,向凤浅压去。”
  “难道说他眼睁睁地看着凤浅受伤?”
  “如果他真那做,反而让人怀疑。”
  “那他……”
  “他出手推开凤浅,自己却伤在轮下。石轮滚下的迅速,寻常人虽然避不开,但功夫稍微好些的,都能避开,何况诏王?所以属下可以断定,他不会诏王。”
  手毁了,还怎么拿武器打仗?
  诏王再狡猾,也不会拿自己的手来开玩笑。
  第202章 赖上他
  第202章赖上他
  蓝袍人长松了口气。
  梁上人影跃下房梁,隐身屋后,转眼间去得不见了踪影。
  那人进了林子,抄着进路,几个起落就追上凤浅的车队,脱下身上布衣,露出一身华丽的紫红锦服,跃上凤浅的马车,揭帘进去。
  妩媚的眼睛瞟了凤浅一眼,身子一歪,坐到矮几旁,和云末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惜惜眼里闪过怒意,“就这么放过他们?”
  云末倒了杯茶,放到无颜面前,淡道:“不放了他们,消息又怎么传得回去?”
  凤浅伸手去拨惜惜的算盘子,“你们利用我来演了一把苦肉计,总该让我知道,张卢是什么人吧?”
  “是国师的人。”云末笑吟吟地看着她,“郡主还想知道什么?”
  “你们之前就知道张卢有鬼?”凤浅问开了头,就干脆打破砂锅问到底。
  “是。”
  “你们怎么发现的?”
  “这得拜无颜所赐。”云末轻睨了无颜一眼。
  凤浅迷惑了。
  惜惜把话接了过去,“天下什么稀罕东西,无颜都要亲眼看识一下的,如果世上真有那么神奇的草藤枕,他早就抱上十个八个回去换着用了。从来没有过的东西,突然间在你派人去打听有什么稀罕东西的时候,传得神乎其神。那么这件事,就只有一个可能,骗你去张家村。”
  “他们骗我去张家村的目的是什么?杀我?”
  “如果他要杀郡主,不会选有云末在身边的时候下手。”
  “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试探云末。”
  “他们怎么知道,云末一定会随我进村?”
  “止烨和玉玄都不在你身边,而我是不耐烦跟着你的,所以你身边只能是云末。”
  “可是他们试探云末做什么?”
  云末向凤浅看去,淡淡道:“他们怀疑我是诏王。”
  凤浅心脏猛地一紧,“结果如何?”
  “诏王一身功夫炉火纯青,而我却躲不开那石轮,郡主认为结果会如何?”
  “结果他们认为你不是诏王。”
  云末微微一笑。
  凤浅话头一转,“你是吗?”
  “郡主认为呢?”云末抬头,与她的目光胶在一起,神色淡淡的。
  惜惜把玩着小算盘的手停住,目光停留在云末脸上。
  无颜突然‘哎哟’了一声。
  所有人都一同向无颜看去。
  “眼睛进砂子了,吹吹。”无颜翻着眼皮,凑到凤浅面前。
  凤浅把他的脸推开。
  无颜又把脸侧着凑到凤浅面前,指着脸上的一道浅浅红痕,“刚才追踪的时候,不小心被草杆子刮花了脸,快帮我看看,别留了疤。我一个戏子,可是靠脸吃饭的。”
  “我以为无颜公子是靠嗓子吃饭的。”凤浅鄙视了他一眼。
  这么浅浅的一道红痕,别说不可能留疤,就算留了疤,唱戏时脸上涂那么厚的粉彩,什么盖不住?
  “都得靠。”无颜冲她眨了一下眼睛。
  被无颜一场胡混,凤浅把想问的话给忘了,只是记住了她又被他们利用了一回。
  到常州只有一天的路程,一直强悍的凤浅,却得风寒。
  到了常州,凤浅住进事先安排好的移宫,就一头栽在床上。
  下人送去的饭菜,她闻什么都反胃,什么都吃不上一口,一天下来,小脸瘦了一圈。
  自从凤浅的后宫言论以后,就极少说话的云末看得不忍心,转身去了厨房,回来时,手上端了碗素汤的阳春面,上面漂着细碎的葱花。
  凤浅看着突然有了食欲,闻着那味道,也没有反胃。
  挑了两根面条送进口中,清爽可口。
  凤浅这次出来,厨子是从长乐府里带出来的。
  但这碗面的味道分明不是那厨子做出来的。
  倒象是小郎做出来的。
  她还在麻婆村的时候,一直很穷,平时是吃不上面条的。
  只有她病了的时候,小郎才会去想办法去弄些面粉回来,给她煮上一小碗的阳春面。
  说是阳春面,其实是他切出来的手工面,面条丝细得跟线一样,细滑爽口。
  家里穷,没有什么调料,他却硬煮出一股淡淡的清香味来。
  后来凤浅吃过不少山珍海味,却觉得没有一样比得过他煮的那碗阳春面。
  她现在吃着的阳春面,也是用刀细细切出来的面条丝,也是那样幽幽的清香味道。
  “这面是谁煮的?”
  “是云公子。”千巧见凤浅终于吃得下东西,松了口气。
  凤浅看了眼云末裹着绷带的手,心里柔软处轻轻一动,又抬头看了看他那双和小郎一样墨玉般的眼,一口气把那碗面,连面带汤地吃了个干净。
  千巧上来收碗,云末拦住,“让我来。”他收了碗走开。
  “云末。”凤浅望着他的背影叫住他。
  他停下,转身过来,“郡主还有什么吩咐?”
  “谢谢你的面。”
  云末微笑了一下,转身出去。
  凤浅双眼顿时黯了下来。
  心想,是不是该再找机会,把他扒一回,看他到底是不是诏王那混蛋。
  凤浅填饱了肚子,裹着被子发了身汗,风寒也就好了不少。
  等她一觉醒来,见云末坐在床边,视线不自觉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