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节
作者:摄氏0度      更新:2021-05-03 16:33      字数:4840
  杨广即位后,于洛阳另选都址,建立新都。新皇城位于周王城和汉魏故城之间,东逾瀍水、南跨洛河、西临涧河,北依邙山,城周超过五十里,宏伟壮观。
  杨广又以洛阳为中心,开凿出一条南达杭州,北抵涿郡,纵贯南北的大运河,把海河、黄河、淮河、长江、钱塘江五大水系连接起来,洛阳更成天下交通商业的中心枢纽。
  李世民以右领军大都督的身份,带领大军攻下洛阳,击败王世充、窦建德联军。
  李世民因战功显赫而名声大振,唐高祖命他掌握东部平原文、武两方面的大权,封李世民为天策上将,并且允许他在洛阳开府——天策府。雄心勃勃的李世民立即组成了一个大约五十人的随从集团,其中许多人是来自于被他消灭的敌人营垒中的杰出人物。
  如今昔日帝王已去,天策依旧巍峨屹立。
  经历了漫长岁月的磨砺,洛阳无疑是一个极为繁华充满生命顽强的城市。
  “阿英你在看什么?”李承恩虽然很高兴恋人只看着自己,但是这样的视线总觉得哪里不对?
  叶英眨眼语气平淡地说着事实。“你今天……头上没带长须,有点不习惯。”
  “……”李承恩一脸雷劈的表情,郁闷的在地上划圈圈。
  “咳,好了好了。”看戏看得偷乐的罗浮仙眨眨眼努力压制住自己的笑意,可脸上越来越明快的表情泄露了她的心情。无琴无墨也一同爆笑出声。
  换下军装的李承恩也很帅气,但是就像玩家说的一样,没有须须的军爷不是一个好军爷。李承恩现在的形象和平日里差了许多,深红明绸的深衣宽裾配合他高大的身材,有种难言的贵气傲岸,少了如城域的压迫感。
  叶英不知道自己的话哪里好笑,只看着三人有些发呆。过了这些年,他最大的爱好依旧是发呆,往往是站在那里思绪就已经进入到常人难及的高度,深远。
  “咳。”虽然李承恩不是那种会介意这种小事的的人,但他们做下人的终究不能让主子难看。无墨轻咳一声,两人立刻停下,只是还有些气喘的轻咳。“庄主,将军,我们这是去哪里?洛阳我们并不熟悉,还请将军指路。”
  洛阳的规模果是非比一般小城,只南城门便开有三门,中间的城门名建国门,左为白虎门,右为长夏门,型制恢宏。
  只见宽达百步贯通南北两门的大街‘天街‘,在眼前笔直延伸开去,怕不有七、八里之长。
  街旁遍植樱桃、石榴、榆、柳等各式树木,中为供帝皇出巡的御道,际此春夏之交,桃红柳绿,景色如画,美不胜收。
  大道两旁店铺林立,里坊之间,各辟道路,与贯通各大城门的纵横各十街交错,井然有序。
  一行人站在道边,李承恩站在叶英身侧小心地护着他不被人潮冲走。天气晴好,出行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今日也是赶得巧了,竟是人多的时候。难得不用理会江湖朝廷的纷杂,李承恩心情好的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当然,也有脸色不是很好的——
  比如坐在酒楼上快把杯子捏碎的奚火。
  “哪里来的登徒子对我师弟动手动脚的?小爷要拍死那个混蛋!”
  “诶诶诶!”
  完全无视他人目光的忘悠依旧是那一身堪称招摇的苗装,头上束发用的紫苏帕子随着他的动作摇动,一张妖艳的脸半遮半掩,酒楼上不论男女顿时都被吸引了目光。
  伸手用力压住眼前爱人就要出鞘的重剑,暗叹一声爱人的内功力气越来越强,忘悠无法只好用出老法子,伸手在奚火腰间敏感处轻轻揉按,奚火顿时没了力气被忘悠一手按了下来。
  “做什么按住我?小爷我今天非要拍死那个对师弟动手的家伙!忘悠!——”
  奚火剔透的面颊染遍红霞,咬住下唇生怕自己在这人不着痕迹的挑逗下发出羞人的声音。
  这些年这个混蛋不但没有学会收敛,反倒四处放桃花对他越来越没顾忌的动手动脚。最可恨的是,他的动作还偏偏让别人看不到,自己只能隐忍。呜,师姐当年就不该答应他的啦!这根本就是一个禽兽啊!
  “诶,我在呢。”
  忘悠笑眯眯坐在他身旁,一手压住奚火随身的兵器。作为一个铸造天才,奚火浑身上下到底有多少种奇思妙想的兵器连忘悠也不清楚。但他明白一点,要是真让这个平时很好欺负的大少爷动火,绝对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这些年他们的足迹踏遍大江南北,甚至涉足关外西域,更遥远的地方。时隔多年,如今回到大唐,竟觉……恍如隔世。
  他们经历了多少风雨凄霜,携手生死不离,今生今世,都不会再有任何人和事可以将他们分开。
  真情如金百炼,百炼之情为真。
  世上最真,莫过于一个情字。
  天地垂怜,二人之情,皇天后土,实所共鉴。
  不求来生,不想前世,只求今生,无怨,无悔。
  忘悠打量着当初纤弱少年,如今已是比他还要高大些,看似羸弱的手臂足以轻松会晤百十斤的铁锤,打造一件件绝世名器。时间过得真快,只一转眼,春花落了秋实,少年也生白发。
  当年他私心的生死同命,早已成了现实。那个人的心中还保留着那只恐怖的蛊虫。
  这就是答案了。
  “奚火,我在这呢。”
  忘悠在这里,永远都在你身边。
  知晓爱人心意的奚火默默握住那人的手掌,十指相扣。
  “叶英师弟不比其他,他性子最真,最容易吃亏。当年我走的时候,他还不到我的腰间,如今……都已是这般好模样了。”
  奚火比这桌子的高度,眼中满是怀念。
  当时年少,不知愁滋味。历经风霜后,再回首,往事莫重提。
  忘悠看着下面并肩而立的二人,阳光下那一金一红显得如此温融,令人一见便心生暖意,那是有情的人才会有的温暖。
  “你就是操心太多。你都这般宝贝,你那师姐又怎会放心将他随便交出?”
  想当年他想带人走之前不也是挺过了一路风雨么?想要从藏剑带人走,那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奚火摇头,眼神放空。
  “其实,当年若我没有喜欢上你,就算你用尽了手段,师姐也不会让你带我走。师姐最是心软,你带我走,不知道师傅会给她多少惩处……只要是我们喜欢的,师姐总是会想法在帮我们弄到。叶英师弟喜欢那个人,师姐定是不会过多为难。”
  仰首饮尽杯中酒,奚火长叹一声,眼帘半垂道:“也不知道师姐现在如何。走了一路经未曾听过师姐的名号……师姐莫不是嫁人了么?”
  忘悠想了想,也确实是那么一回事。若是没有那一路的磨合,他们也当真走不到这一步。想到这里,他伸手拍拍奚火的肩膀道:“若是想知道,去问问便是。有何可犹豫?”
  “……说的也是。本少爷也矫情起来,实在好笑。”握拳轻叩额头,奚火放下二两碎银,拉着忘悠冲下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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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英可有想去的地方?”李承恩并没有擅自做了决定,“洛阳城里的几家锻造坊工艺相当不错,不知——”
  “去看看。”叶英果然来了兴致,转身就向李承恩指的方向走去。
  李承恩站在原地叹息无力,可惜没人理会,好不的可怜。
  “你是谁?”负剑而立的男子挡住了李承恩追上去的路,仿佛稚气未去的面容两侧是略染风霜的鬓角,身后巨大的剑匣金灿灿的在阳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李承恩有些愕然,“你是藏剑弟子?”
  “是又如何?”那人骄傲的扬起弧度姣好的下巴,明亮璀璨的眼中落下天光碎影,不可一世。
  他见到刚入门的藏剑弟子都要绕路走了,怎么还会有藏剑弟子不认识他?李承恩心中疑惑的抱拳,恭敬道:“某是天策府统领李承恩,阁下当真未曾听说过某?”
  “李承恩?”那人似是愕然,好像当真不知道他,下意识的回头向酒楼旁看去。
  李承恩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与这人灿烂的金色交辉的银光晃乱人眼,苗疆装扮的妖异男子眯起那双勾人的紫眸,答道:“天策府?哦~我想起来了~你家大师兄和花师弟就是被这人的表弟和表妹勾走了呢~”
  “大师兄和花师弟?”李承恩看着那人抓过头来,面上是一片咬牙切齿的神色,顿感不妙转身欲走。“狼崽子休逃!小爷拍的就是你!夕照雷锋!——”
  剑匣机括声作响,金色耀眼的中间宽刃弹射而出,落入男子手中,剑尖划地旋身跃起,重剑带着呼啸风声平平斩落!
  李承恩正欲反击,一声落略带惊喜的呼唤顿时让他化作石像。
  叶英奇怪身后那人怎未跟上,便回身寻找。那一金一紫的搭配唤起了他久远的记忆,一声呼唤不禁的脱口而出——
  “奚火师兄。”
  第50章 浮(五)
  素手如玉,白骨成泥。
  不知是哪里出了错,为什么事情会走到如今地步?
  叶招魂漠然的看着地上之人的尸首在剧毒之下骨肉成泥,灰飞烟灭。
  不是每个人都能迈进江湖里。很多人在岸边就停下脚步,畏惧于这样残酷的生存法则——
  弱肉强食,非生则死。
  运气好的一步一步爬上高峰,运气差的坠落深渊万劫不复。
  现实中的人过惯平和安顺的日子,禁不起这样的阵仗。能在刀尖上行走的终究是少数,从生活玩家的人数便可见一斑。纵然选择了这样一条路,也不是谁都能够迈过心里那道坎的。
  假的东西没人会放在心上,但是,不论是什么,只要混杂了那一点真,一切就变得模糊,分不清明。在游戏里杀人和在现实中杀人有什么区别呢?都是一条人命,都是热血挥洒,不同的,仅仅是人心中的认识。
  就算是数据,死了,也就不会在有了。
  很多人第一次杀人都会难过得像是要死去,叶招魂没有,一次都没有。
  她杀人,不追求美,不追求任何华而不实的东西。死在她手中的人都可以称得上幸福的,因为他们根本感觉不到死亡来临的恐惧。
  她讨厌鲜血淋漓的死亡,血腥味,血液的温度,濡湿粘稠的感觉,这些东西都会令她发狂。所以她的剑法,中心便是一个快字。
  不论是什么达到一种极致;一种巅峰;都会成为一种美。
  残酷到了极致,也就不再令人恐惧,反而是一种令人惊心的凄绝之美。
  有些厌恶的掏出帕子擦拭墨刀,上乘的铁树木剑沾满血污,被抛弃在血泊中。她还是不喜欢和别人做身体接触,杀人还是用兵器的好。夜影剑当初和拓跋一战的时候就毁损当场,她没有将残剑收回。
  没用的东西就扔掉,有些规则是刻在骨子里的,叶招魂从来都不觉得需要回头。
  现在用的是一柄木剑一把墨刀,这算不算是另类的刀剑合璧?
  挑挑眉,叶招魂白色的身影在夜晚中好似幽灵。
  她是来刺探恶人谷虚实的。王遗风确实中了毒,毒很烈,花又错和肖药儿也觉得很棘手。他二人都是草木之毒的专家,却对混杂着虫豸之毒的混毒头大如斗。谷主受伤,不安分的因素便冒出头来,望风而动。
  叶招魂很抱歉在那样的状况下还算计了一把。
  智者无欲,枭雄无情。对得失之间的把握,都是有分寸的。她对做枭雄,登皇位毫无兴趣,那是钧天君的兴趣,不是她的。
  站在山峦的阴影中,一身白色裙裳,一头白色发络。叶招魂的身影纵使在无月的黑夜中也是如夜中萤石般扎眼。如此装扮,实在有违暗中刺探的本意,堪称嚣张。
  “主子。”
  仿佛从空气中突兀显现的隐形人,一身黑色裙裳的无花对着叶招魂单膝跪地。
  “哦,无花,你来了。”
  叶招魂打量着灯火朦胧的酒池肉林,萧索言声、这样一点一点清晰的世界真的很有趣,就像是在打开一张新的图卷,不知为它着上墨色的人是谁?
  她定是要亲手挥墨,着一笔盛世繁华。
  白中透青宛如青玉抽丝,软和柔顺的发丝缠绕指上却又松散滑落。盈盈如星空,眸光似星光无情,叶招魂看着那一室灯火熄灭,无声悄叹。挺直背脊负手仰首望星,漠声道。
  “他们动手了?”
  “是。”
  无花深深地低下头,声音不似往日温软如花,清泠得好像峭崖幽兰,孤冷寂寞。
  “武惠妃和杨洄派出了七次杀手,虽无墨无琴保护,大公子还收受了些皮外伤。武惠妃已经开始调动太子殿下,鄂王殿下,光王殿下身边的暗子。想来,是想陷害几位殿下,让皇上废除太子之位。”
  “果然如此。”叶招魂有些无趣的笑道。“我本以为她还能在隐忍两年,等到她更加蒙宠地位牢固之时再动手,看来,我是高估她了。”
  “主子先前所为令她方寸大失,她害怕主子,自然是要先下手为强。”无花清丽的面上双眼始终紧闭,“主子,无形无相已经到位,是否要救三位殿下?”
  听到耳边的任务提示,叶招魂缓缓摇首,“救便救了,只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