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5 节
作者:悟来悟去      更新:2021-04-30 16:58      字数:4782
  就连秦王一意孤行的任用施横在秦国内部进行着惊天动地的改革地时候,这三人虽然都因为施横而或多或少的吃了苦头,却也谁都没有出声的全部忍了下来。也正是因为这样,施横在秦国的改革几乎至上而下地没有遇上多少的阻力,毕竟三方势力最大的人也都没有什么行动,其他人便更是不敢去逆施横的锋芒。然而就在这样的同时,暗地里头。施横的这场改革却也积累了很多的宿怨,而这也就正是被人当作同施横一挂的吴仪不得不事先逃离秦国地原因。
  秦王死后,苏离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命人去暗通施横。要他一定要呆在家中,哪怕是秦王的葬礼也绝对不要参加。毕竟靖国君、希殃君以及春亭君全都恨施横入骨,或者就算恨不到入骨的程度,至少三人从前所积累的怨气,不论是从秦王那里还是从施横那里,如今总要找个发泄的去处。而今秦王已死,失去了庇护地施横自然便是这最好地发泄出口。所以苏离才要施横千万不要再随意的出门,然而就算施横听话闭门谢客。却也只不过是保一时地平安而已,究竟要如何才能让施横真的避过此劫,苏离心中其实还并没有主意。
  而且比起施横来,苏离与梓鸢其实也同样处境堪虑。虽然苏离已让子沉牢牢的控制了秦宫中的守卫,但毕竟更大的势力掌握在三人的手上。况且此刻又与从前秦王在时不同。那时秦王毕竟还是秦王,三人谁也不敢轻易的对他出手。谁都害怕若不成功。会被秦王反咬一口,再不翻身。然而此刻代表着秦王势力的却只得梓鸢这一个异国王后和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而已。四股势力一霎那间便变得极不平衡。苏离知道,若想要从新的寻回暂时的平衡,就必要先铲除靖国君、希殃君已经春亭君其一,只有这样,余下的两人才能够在互相牵制下建立起新的平衡关系。否则的话,弱小如梓鸢,根本就没有跟三人中的任何一人相抗衡的可能,在这种情况,便谁都有可能会先出手铲除这最弱的一个对手。
  然而三人之中不论是谁,却也都不是可以轻易铲除的对象,但是却又不得不铲除掉一个。
  一时之间,苏离似乎是面对了此生当中最为难以解决的一个难题。
  苏离倚坐在一处两边都是高墙的小道上,背靠着一面的高墙,闭目,微仰着头。
  时值清晨,夏日的朝阳已经早早的升到了天空,然而因为高墙的阻隔,苏离却感受不到一丝阳光的照射。
  梓鸢将所有的一切事情都一股脑的交给了她这个“姐姐”,说不上是推心置腹,不过是被逼到绝路时的一搏而已。然而不得不说,奇书…整理…提供下载梓鸢却真的是她所见过的最好的赌徒。不问,不疑,完全的放手和信任。这让苏离的任何行动都绝没有绑手绑脚,施展不开的问题。然而另一方面,梓鸢却也是巧妙的将自己的生死与苏离的联系在了一起。打从苏离身份尴尬的进入秦宫的那天开始,两人就已经等于是被绑在了一条船上,谁也别想在到岸之前提前下船。
  只是,这艘船此刻却是真的危险,前方即有礁石,苏离却不知如何去躲。
  就在苏离深深的烦恼着这些的时候,玄衣再一次急冲冲的跑到了苏离的面前。
  苏离不自觉的微微皱起眉头,此刻玄衣对她而言就好像是一个不住的传递着噩耗的令使,让她有些招架不得。
  果然,玄衣喘匀了口气,便赶紧上前硬拉起苏离道:“小姐,不好了,快跟我走。施横那个疯子他进宫吊唁来啦。”
  第二百零九章 恶毒的执念
  苏离赶到搭建了灵棚的大殿时,场面已经有些失控。
  是时因为梓鸢刚刚生完孩子,兼且身为女子本就不适宜出现在这样的场合,所以整个的守灵都是由秦王的几位弟弟担当。
  然而苏离赶到的时候,却根本已经没有了应该看到的守灵场面,取而代之的却是满殿的慌乱景象。子沉带着秦宫中的护卫军团团的围在大殿之外,与数十名箭手两厢对峙着,却谁都没有真的出手。而在大殿里面,施横像个刺猬一样被羽箭射了个满身,匍匐在地上,却还没有断气的不住的向前攀爬。而他的身旁则站着几名箭手,有些游戏一样的将羽箭不住的射向施横的周围。一干秦国的贵族和大臣们脸上大多带着看好戏一样的神情站在大殿的角落,其中更有一人就站在箭手的身后,哈哈大笑着向箭手喊着:“射啊,射啊。”
  苏离来到殿外,远远看过去的时候,所见到的正是这样一番虐杀的场面。
  不是没有见过死人的场面,但却从来都没有见过一群人以这样一种满是欢愉和享乐的表情来进行这样一种事情。苏离隔远看见的时候,第一反应便是忍不住的干呕起来。
  这时青空赶到苏离身旁,扶起苏离拉到一边道:“楚离,这件事情你不要出面。”
  苏离愣了一下,第一次听见青空唤她的名字,然而苏离却没就此事提问,她问的是另一件事情。“为什么?”
  青空自然也领会了苏离在问什么,只简单说道:“你地身份尴尬,出面也没有用处。我们现在谁也救不了施横,唯一只能自救。”
  苏离反应了一下,却大脑一片空白。刚刚所见到的虐杀场面对她而言实在是一个很大的刺激。
  青空也看出苏离的状态,将她推到一边玄衣的身上,道:“扶她回去。”
  玄衣犹豫了一下,心中突然一动,隐约地觉得青空的样子与往常有些不同,一时之间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同。
  玄衣愣神的时候,青空微微的皱了皱眉,催促道:“还不动弹!”
  玄衣吓得赶紧应了一声。架起苏离的胳膊将她扶着往回走了。
  苏离在青空命令玄衣的时候其实已经回过神来,只是有些腿软,并且也因为领会了青空的意思,知道自己无能为力,所以便只得跟着玄衣走了。
  苏离同玄衣离开之后,青空走到一直领着宫中的护卫同箭手对峙地子沉身边,轻轻的道:“楚离走了。”
  子沉点了点头,也有些意外的瞥了青空一眼,却也没有多问什么。
  大殿里面,施横竟凭着最后的一口气爬到了秦王的尸体旁边。他的两手紧紧的扒在秦王棺木的边沿上,上身悬着,两条残废的腿则拖在地上。
  箭手们仍在疯狂的射箭,有些射在明显已经断气地施横身上。有些则射进秦王的棺木。
  狂射停止的刹那,子沉突然下令发难,带头攻向箭手。
  箭手们原见子沉在他们狂射施横的时候都没有出手,本以为对方是不敢随便动手,却没有想到子沉竟会突然地发起攻击,一下子都被弄了个措手不及。
  没用多少时间,子沉手下的护卫就已经将所有的箭手制服,刚刚一直在箭手的背后下着命令的希殃君见到这样的情形。不由一惊,大呼道:“你们要干什么?反了吗你们?”
  子沉走出人群来到希殃君身前,向众人施了礼后,淡淡说道:“希殃君此言差矣,因为反的不是我,而是希殃君您自己。”
  希殃君冷笑道:“你说什么?”
  子沉抬起手臂。指着秦王的棺材道:“希殃君您命令手下地箭手。毁坏先王遗体,此乃大不赦之罪。您有什么好要辩解的吗?”
  希殃君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子沉所指的方向,只见施横刺猬一样的尸体仍旧牢牢不动的悬在秦王的棺旁,而刚刚箭手们所射出地羽箭也有不少此刻正立在秦王地身上。希殃君终于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惨白的大叫道:“这是陷害,陷害!”
  子沉地神色冷峻,只淡淡的扫了希殃君一眼,便向周围众人道:“诸位大人刚刚都在这里,亲眼目睹希殃君命令手下箭射先王遗体。请问诸位大人,这其间可有陷害一说?”
  刚刚仍旧满面欢愉的殿中诸位,此刻脸上却各自带了不同的表情。终于,静立在一旁的春亭君首先说道:“希殃君丧心病狂,毁坏先王遗体乃是我们亲见,何来陷害一说!”
  靖国君也随即微笑道:“春亭君所言极是,希殃君毁坏先王遗体,我们都是证人,此间并无陷害。”
  希殃君瞬间怒目圆睁,回来的瞪着两人,好半晌后,才咬牙指着靖国君说道:“熙焕,你好,你真好!昨天才说要跟我联手,今天竟然就倒戈相向。我杀了你这个背信弃义的畜生!”
  希殃君说着,倏地抽出腰间宝剑,直奔靖国君而去。
  靖国君却也不慌不忙,只面上冷冷一笑,也抽剑相迎。两人之间,希殃君只是凭着一股猛劲不管不顾的向对手冲去,而靖国君却是剑术有道,只微微将身子一扭,便避开对方的剑锋,并随即将手中的长剑一抽一送,刺进对方的身体。
  靖国君将长剑再从希殃君的身上抽出的时候,脸上冷冷一笑,那一刹那,希殃君纵是死得不甘,旁边的春亭君却又何尝不是脸上露出了可惜的神色。可惜希殃君没有一剑将靖国君刺死,到时只要再治了希殃的忤逆大罪,他倒可以捡个最大的便宜。
  可如今这样的状况,便宜却倒是被王后给捡了过去,不过那又如何,一个异国的女人带着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又能兴起多大的风浪。想到这里的时候,春亭君的脸上就又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希殃君被靖国君,等于是就地正法,灵堂前的这一幕闹剧自然便算结束。守灵一时无法再继续下去,众人便各自出宫,留了子沉自行处理善后。
  待到众人走了个干净,子沉默默的上前,扶起早已瘫倒在一旁的轮椅,推到施横身旁。
  这时青空走上前来,自嘲道:“原来无力阻止进宫的大臣各带护卫和兵器,竟然还会有这样附加的好处。不过三角缺了一角,平衡要重新建立,日后不论是靖国君还是春亭君都会有所收敛了吧。”
  子沉轻轻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手上则试着将施横的尸体扶到轮椅上去。
  青空见状,赶紧伸了手去帮忙。两人费了很大力气,才将施横死死的扒在棺沿的手指掰开。
  青空一边跟着子沉扶了施横进到轮椅,一边喃喃说道:“拖着最后一口气,也要爬到秦王的棺材旁边,死都不忘再带上一个。还真是恶毒的执念。”顿了一下,随即却又以一种异常轻巧的语气笑道:“不过,至少施横也该死得了无遗憾了吧。”
  子沉奇怪的看了青空一眼,没有说话。
  后来子沉告诉苏离事情经过的时候,苏离深深的吸了口气,也同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隐隐觉得,所谓的历史在这一刻,真是巧合得可怕。
  第二百一十章 再见即永别
  楚军攻占齐国都城大淖的消息传进楚城的时候,举城欢庆,某个被期待的百年却一直没有人敢真的夸口能够实现的愿望,此刻却好似突然一下子近在眼前。似乎也只是在糊里糊涂之间,楚国的铁蹄就已经踏平了几国的领土,一切都快得有些不可思议。整个楚城,都好像在一瞬间陷入了一种近乎于迷乱的喜悦,胜利来得太过于迅速而轻松,却并不妨碍人们喜悦的程度。甚至于这样的迅速倒正是给了人们一种“天命神授”的意念,于是之久之前才发生的种种变故,包括太子的突变,楚先王的瘁死,一切的一切似乎也都有了得以存在的理由所有的一切事故都是为了能够让楚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王带领楚国得到天下。
  然而却似乎只有这位楚王在听到大淖失守的消息传来的时候,神情恍惚了那样一个刹那。顾青瑞跪在燎洛的脚下,小心的窥视着这个往日里头并没有被他放在眼中的清丽少年。人,似乎还是多少年前到他的府中来找他的幼子,从而与他擦肩而过时的样子,有些谨慎的,戒备的,却又带着莫名的微微笑意。一瞬间的时候,顾青瑞会怀疑自己好像是随着燎洛一起跳过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记忆中的这少年有些自毁似的决绝样子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好像他从来都不曾那样专注,毫无保留的去爱过恨过,而就从始至终便一直是此刻这般有些漫不经心的透露着疏远和狡猾的气息。
  是地,一直是这样微笑着。用探究的目光看着别人,就像无时无刻不在猜你在想些什么,刚刚一刹那的恍惚也就像是顾青瑞脑中的错觉一样,真正的燎洛…楚国地王是这样一个喜欢用猫戏弄老鼠时的表情来看人的,漫不经心却又胸有成竹的家伙。于是。顾青瑞就总是下意识的想要抹去自己记忆中的一段时光。在顾青瑞的脑子里面,时光的接合是这样地:多年前的某个午后,他在自家的院子里面不明原因的迎面撞见了一个清丽的少年,那时他没有在意,只是淡淡的扫了少年一眼,却没有想到,多年之后,少年竟成为了他再也无法直视的楚王。而少年的样子和神情。也仍旧如同多年前的一样,中间的那些变故好像从来都不曾发生。是地,从来都不曾发生。对于此刻的楚国而言,不论是幼子的名字也好,还是那曾经的太子也好,都是一段被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