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节
作者:保时捷      更新:2021-04-30 16:22      字数:4720
  ,认为“伤寒是伤于寒(邪)”、“中风是伤于风”、“温病是伤于热”……这些注解远离了经方理论体系,越读赿糊涂。胡希恕先生通过一生研究《伤寒论》,对比了《内经》理论特点,同时又受巴甫洛夫学说影响,明确指出,经方认识疾病不是究其病因,而主要是依据症状反应,中医辨证主要是依据症状反应:“中医治病,之所以辨证而不辨病,是于它的发展历史分不开的,因为古代既没有进步科学的依据,又没有精良器械的利用,只能根据患病人体的症状反应,探索治病的方法经验”,并精辟地概括经方的辨证论治实质:“在患病机体一般地规律反应的基础上,讲求一般疾病的通治方法”。这里告诉我们,读《伤寒论》时,不能用“伤于寒”、“伤于风”、“伤于热”,更不能用经络脏腑理论来理解每条条文、每个方证以及六经概念,而必以症状反应去理解。这里要注意的是,症状反应所用理论是八纲。
  要认识《伤寒论》理论,必先认识方证
  从经方发展史可知,经方最早起源于神农时代的方证。对比《伤寒论》的单方方证,和《神农本草经》的药物记载,可知一脉相承,如:“甘草:味甘,平。主五脏六腑寒热邪气……金疮肿,解毒。”《伤寒论》第311条:“少阴病二三日,咽痛者,可与甘草汤。”又如:“瓜蒂:味苦,寒。主治大水。。。。。。咳逆上气,食诸果不消,病在胸腹中”。《金匮要略·痉湿暍》第27条:“太阳中暍,身热疼重,而脉微弱,此以夏月伤冷水,水行皮中所致也,一物瓜蒂汤主之”。又如《金匮要略·百合狐惑阴阳毒》第11条:“蚀于下部则咽干,苦参汤主之”,可见《神农本草经》的药物记载实质是单方方证。《汤液经法》和《伤寒论》则发展为单方证和复方方证,更发展了六经辨证理论。因此,问道《伤寒论》者,无不重视方证研究,胡希恕先生更是如此,他指出“辨方证是辨证的尖端,中医治病有无疗效,其主要关键就在于方证是否辨得正确”。
  方证,不论是单方和复方方证其理论是八纲。《伤寒论》有是证,用是方,方证相对,方证对应。日本学者吉益东洞在《方极》自序中云:“夫仲景之为方也有法,方证相对也。”这里说明了方证即涵方证对应、方证相应、方证相对之理,这即是八纲的理论。可知,经方的起源是八纲,发展至《伤寒论》基础理论是八纲,故解读《伤寒论》必用八纲。
  “张仲景撰写了《伤寒论》(也称《伤寒杂病论》),当然书名是张仲景所起,”这是一般人的常识及逻辑思维,但用心读《伤寒论》原文则自感其理不通,通过考证更证实这一逻辑不能成立。
  一、        张仲景在世时未有《伤寒论》书名
  考《汉书?艺文志》有“《汤液经法》三十二卷”记载,而无《伤寒论》书名,后汉书亦无《伤寒论》记载,是说汉代尚未见《伤寒论》书名。一些考证资料更证实,张仲景在世时未曾用《伤寒论》名书,如皇甫谧出生时张仲景尚在世,可以说是对张仲景最知情者,其在《甲乙经序》云:“伊尹以元圣之才,撰用《神农本草》以为《汤液》,汉张仲景论广汤液为十数卷,用之多验”。称其书为“论广汤液”,中国古代无现代专以标明书名的符号,只能从字词涵义来分析判定,“论广汤液”或许即其书名,清?姚振宗在《汉书?艺文志条理》记有《汤液经法》三十二卷下云:“按后汉张机仲景取是书论次为十数卷。” 又在“张仲景方十五卷”下注:“按王应麟《汉书?艺文志考证》引皇甫谧曰:仲景论广《伊尹汤液》为十数卷,按汉志经方家有《汤液经法》三十二卷,仲景论定者,盖即是书。”对此民国时期杨绍伊有较详论述:“据士安言,则仲景前尚有任(伊)圣创作之《汤液经》。仲景书本为广汤液论,乃就《汤液经》而论广之者。《汤液经》初无十数卷,仲景广之为十数卷,故云‘论广汤液’为十数卷,非全十数卷尽出其手也。兹再即士安语而详之,夫仲景书,既称为《论广汤液》,是其所作,必为本平生经验,就任(伊)圣原经,依其篇节,广其未尽;据其义法,著其变通。所论广者,必即以之附于伊经各条之后。必非自为统纪,别立科门,而各自成书。以各自为书,非惟不得云‘广’,且亦难见则柯,势又必将全经义法,重为敷说。而仲景书中,从未见称引一语,知是就《汤液经》而广附之者”。这里的记载,不但说明了张仲景写作方法,亦说明了所写之书未称《伤寒论》,而称《论广汤液》。
  杨绍伊《考次伊尹汤液经序》中谓:“叔和撰次惟据《胎胪药录》、《平脉辨证》二书,广论原本殆未之见,”不但证实了王叔和一生曾三次整理仲景著作,但未见张仲景原著,更证实张仲景未曾用《伤寒论》名: “叔和所以未得见广论原本者,此其故,孙思邈已言之,《千金方》云:江南诸师秘仲景要方不传,此语即道明所以未得见之故。夫以生于西晋之王叔和,去建安之年未久,且犹未得见原书,足征仲景广论遭此一秘,始终未传于世而遂亡,幸有《胎胪药录》纪其梗概,此孤危欲绝之《汤液经》论赖之以弗坠,此其功自不在高堂生伏生下。据其篇中载有广论之文,知为出自仲景亲授,名《胎胪药录》者,胎,始也;胪,传也,意殆谓为广论始传之书也。”由此可知,王叔和三撰仲景书时,只见到仲景的《胎胪药录》,而未见《论广汤液》,更未见《伤寒论》书名。
  二、《伤寒论》文题不符
  李心机教授认为,学习《伤寒论》的主要方法是用心读原文,这是研究经方的宝贵心得。亦当万分感谢王叔和经三撰把仲景论广的《胎胪药录》原文保存了下来,使后世能看到《汤液》、经方主要内容。这里要注意的是,凡读懂《伤寒论》者、凡有一定文学知识者,皆能发现:《伤寒论》文题不符,即全书是讲六经辨证和方证,伤寒只是表证之一,书中大部内容不但论治表证,而且论治里证、半表半里证;不但论治伤寒,而且论治中风;不但论治急性病,也论治慢性病;不但论治外感,而且论治内伤杂病;不但论治内科病,亦广泛论治外科、妇科、儿科等病,显然把书名称为《伤寒论》不合适,书名不符合仲景本意
  只举例书中几条即可知,如《伤寒论》第3条(赵开美本,以下同):“太阳病,或已发热,或未发热,必恶寒、体痛、呕逆、脉阴阳俱紧者,名为伤寒。”这是说张仲景所称之伤寒,是判定伤寒的主要概念、标准。明确伤寒是太阳病表阳证中以“或已发热,或未发热,必恶寒、体痛、呕逆、脉阴阳俱紧”为特点的证,它与中风一样是太阳病常见的表证,因中风症见汗出恶风、脉浮缓,伤寒症见恶寒、无汗脉浮紧而区别对待。这里值得注意的是,伤寒二字及伤寒证在经方、汤液早已出现,因它是经方医学最早遇到、经验最多的证,仲景书中397条有91条以伤寒冠首,即超过四分之一条文以伤寒冠首。不过要注意的是,有许多条文不以伤寒冠首也是在讲伤寒证,如第31条:“太阳病,项背强几几、无汗、恶风,葛根汤主之”;第32条:“太阳与阳明合病者,必自下利,葛根汤主之。”等条,皆符合第3条的判定标准。这里要特别注意的的是,第3条对伤寒的定义、概念,施用于全书各条文,用其理解全书有关条文皆可相融相通。不过这不能成为以《伤寒》为书名的理由,因为,中风在临床、在仲景书中与伤寒同样多见,书中论述中风的条文比伤寒还多,故书名以《伤寒论》为书名,或为《中风论》皆不合仲景本意,与《汤液》内容实质相符。因仲景书是总结、论述经方的六经辨证理论和诸多方证,伤寒只是太阳病诸多病证之一,以《伤寒》为名不能涵盖六经证及各个方证,因此仲景论广汤液时绝不会以《伤寒论》命名。
  凡用心读《伤寒论》全文后,再看书名,都会感到文题不符,《伤寒论》书名给人们带来困惑,有人把伤寒释为“伤邪”,有人把伤寒释为广义和狭义等试图附会其说,皆使人更困惑。问题的关键,是文题不符,理论体系的混同,因此,书名正是王叔和以《内经》释《伤寒》的真实写照,是“家乘中不系祖祢而谱牒东邻”的结果。
  三、《伤寒论》书名始于王叔和
  杨绍伊的考证认为,王叔和整理仲景遗著时,未见张仲景论广的《汤液经》原本,主要依据了《胎胪药录》、《平脉辨证》二书,经三次整理始定名为《伤寒杂病论》,对此有三点可证:
  1、《伤寒论》原序有:“撰用《素问、九卷》、《八十一难》、《阴阳大论》、《胎胪药录》并《平脉辨证》为《伤寒卒病论》”,杨绍伊、钱超尘、李茂如等考证,证实此段文字是王叔和加入,这里最早出现《伤寒杂病论》书名,已判定出自王叔和之手。
  2、王叔和对祖国医学鞠躬尽瘁,除三撰《伤寒论》外,还撰《脉经》10卷,此书集汉前脉学之大成,也选撰了不少经方、汤液内容,选取《内经》、《难经》以及张仲景、华佗等有关论述分门别类,全书分述三部九候、寸口脉、二十四脉、脉法、伤寒、热病、杂病、妇儿病证的脉证治疗等,对比《汤液经》是不分伤寒、杂病的,“伤寒”、“杂病”首见于王叔和的《脉经》,把仲景《论广汤液》分为伤寒、杂病与其一脉相承。
  3、杨绍伊谓:“虽然叔和之学虽非出自仲景,然于仲景书致力颇勤”,这是王叔和为仲景书起名的主要索引,其生平于仲景书曾撰次三次,遗论、余论亦撰次两次,并力争不让混入《内经》内容,但受《难经》“伤寒有五”的影响,因此在为仲景论著标明书名时,难免把《内》、《难》的伤寒与仲景论广的伤寒等同,这样把有关“三阴三阳”及“诸可与不可”内容集在一起,定名为《伤寒论》;把认为属杂病的内容集在一起,定名为《金匮要略》,两者合在一起又称《伤寒杂病论》,对此,王叔和在《伤寒论》序中已自我标明。
  由以上可知,《伤寒论》书名,不符合仲景本意,很可能为王叔和所起,缘于“叔和之学虽非出自仲景,然于仲景书致力颇勤”,即以《内经》、《难经》观点释义《汤液》。王叔和把仲景书定名为《伤寒论》,对后世影响出乎他所料,呈现历来以《难经》的“伤寒有五,”释《伤寒论》为广义伤寒,仲景书中第3条为狭义伤寒的观点。也由于王叔和把仲景书分为《伤寒论》和《金匮要略》二部,于是产生了“六经之变只限于伤寒”、“《伤寒论》是论治伤寒”、“《伤寒论》是论治急性病、热病、外感病、传染病”、“《金匮要略》治内伤杂病”等观点。更重要的是,经方本是以八纲为基本理论,王叔和以《内经》释《汤液》,加入五运、经络脏腑理论, 遂使经方六经实质、经方学术实质争论不止、模糊不清,由此误导了后世正确理解《汤液》、经方理论体系,这即是李心机教授所指出的“《伤寒论》研究史上的误读传统”形成的根源之一吧?
  以上只是个人管窥之见,所以提出探讨,是要认清仲景书、经方本义,不能因《伤寒论》书名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试想,如仲景书书名为《论广汤液》或《胎胪药录》传于后世,还会有广义和狭义伤寒的争议吗?还会有寒温之争?还会有《伤寒论》是治疗外感病、急性传染病、《金匮要略》是治疗杂病……这些对经方的误解吗?
  第一次跟随胡希恕先生抄方,见其一上午诊治30多患者,四诊完后皆谓:“此患者为某某方证”;“此患者为某某方证合某某方证”……因熟悉了用经络脏腑辨证,感到胡老治病奇特,却冒然问之:“老师,您怎么不辨证啊?”已显疲惫的胡老嫣然一笑:“慢慢给您讲吧!”于是利用星期天讲授经方知识,才启开认识方证之门,渐渐意识到中医还存在经方医学体系。不过几经春秋,仍感对方证认识浮浅,还须进行深入探讨,今出示不成熟的看法,望与同道共切磋。
  一、方证是《伤寒杂病论》的基本构成
  历代皆重视《伤寒杂病论》(以下简称《伤寒》)的方证研究,是因书中出现了方证概念,其主要内容以方名证,如桂枝证(第34条)(赵开美本以下同)、柴胡证(第104条)等名称,是以方名证的范例。《伤寒》主要构成内容是“证以方名,名由证立,有一证必有一方,有是证必有是方,方证一体”的诸多方证,是论述某方剂的适应证即某方证,如桂枝汤方证、麻黄汤方证、承气汤方证等。凡读过《伤寒》的人都清楚,它的主要内容是260多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