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1 节
作者:雨霖铃      更新:2021-04-30 15:53      字数:5009
  只听谦哥儿忙道:“孩儿会尽力的。”
  陆老爷嗯了一声,又重新阖上了眼,谦哥儿启蒙迟,资质又一般,幸而他勤奋,假以时日,或许能在功名路上博个举人,甚至更进一步,只是他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等这些。
  原想着,还需要再过些日子,如今看来,一切都该准备了。
  心里微微叹息了一声,天不假年,他实在还有许多放不下的事,也无法放心。
  回了陆府,陆老爷也没回内院,打发人回内院说一声,尔后便去了书房,又吩咐林平拿了名帖去太医院请那位老太医过来,尔后,又让端恭去了请冯先生章先生和岑先生来书房。
  在这之前,陆老爷身上的病,只有林平以及服侍他的端砚和端恭知道,至于其他人,陆老爷从未说过,因而,几位先生听陆老爷说他身体状况不好,都露出吃惊的表情,毕竟,往日来陆府给陆老爷瞧病的大夫,都未曾看出陆老爷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大人是想现在致仕回宣城?”
  一阵沉默后,岑先生首先问出了这个问题。
  陆老爷摇了摇头,“我没考虑过再致仕。”说着,又笑道:“你们别一副这么严肃的表情,老章和老冯也就罢了,平日严肃惯了,至于老岑,你怎么也板起了个脸,自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人总逃不过生死这一关的,我今日告诉你们,只是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免得真到那一日,束手无策,我和你们也相交了几年,若是有想去的地,我自是给你们保荐,或是把你们托给顺明以及牧之他们,端看你们的意愿了。”
  “小公子还没有举业,我留在陆府,等小公子出仕后,我可以继续跟在小公子身边。” 岑先生又一次抢先说了。
  只是听了这话,陆老爷却是摆了摆手,“不必急着给我回复,你们还有半年时间去想这些,我不会致仕,接下来半年,还是需要你们留在我们身边,到时候再给我你们的答复。”
  章先生问道:“小公子的举业,大人是怎么考虑的?”在他们看来,这应该是最重要的。
  陆家世代为官,一门六进士,父子两尚书,书香不绝,只可惜,陆大人身后嗣子,如今还未有任何功名。
  “我打算明年让他下场,不管中不中,往后,我会把他托付给松林书院的匡山长,这一点是没有问题。”陆老爷说完,伸手抚着额头,“我现在最挂心的也就是我家丫头了。”
  冯先生和章先生都为之一怔,不过片刻间,又都能理解,毕竟是亲生女儿,至于岑先生,跟着程夫人回了趟宣城,更是见识了程夫人宠女儿的宠到无以加复的地步。
  章先生笑道:“大人还是早些寻个良婿,把姐儿嫁了,这样,以后自有夫君照顾。”
  “有这么简单就好了。”陆老爷无奈地笑了笑,没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却有几分严肃,“姐儿不想嫁,我自是不会逼她的,她若是不嫁留在陆家做姑奶奶就留在陆家,我希望做的是,如果姐儿留在陆家,如何能保她这一世安稳。”
  顿了一下又道:“你们给我找找,前代或是现今有没有过这样的例子。”
  这回三位先生都齐齐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许久才回过神来,脸上都带着几分为难的神情,“这只怕,只怕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若没有先例可参照,那只有我们自己想法子去考虑周全了。”陆老爷说完,又叹息了一声,“我不能有失。”
  第三百三十三回:揣测
  第三百三十三回:揣测
  上午时分,待程氏在花厅处理完家事,陆辰儿方到正房陪着程氏说话,只是没过多久,就有婆子进来禀报,说是郑夫人上门拜访,就在门外候着,并把帖子呈了上来。
  秋影从婆子手中接过,打开看了一眼,方说道:“是登州知府黄大人的夫人。”
  “我就想着她该来了,还真就来了,”程氏一笑,抬了下头,“请她进来吧。”
  那婆子应了一声出去了,陆辰儿见了,忙地起身,“娘亲这里有人来访,女儿就先回漪兰堂了。”
  “别回去,这个郑夫人你也见见她。”程氏伸手拉住陆辰儿。
  陆辰儿不由觉得奇怪,往常上门拜访的夫人,娘亲从不会要求她留下来见这些人的,“怎么了,这个郑夫人有什么特别?是娘亲的旧识。”
  “那倒不是。”程氏放下手中的茶碗,望向陆辰儿,道:“她这是第一回上门,之前我也没有见过她。”
  陆辰儿坐了下来,听了这话,不免嘟囔了一句,“既然这样,我干嘛要见她。”
  只听程夫人道:“黄敬在登州知府的位置上干了六年,等年底考满结果出来,你父亲打算让他调去皖地做巡抚,因而让你见见郑夫人。”这是昨晚陆老爷交待的,说今儿郑夫人上门拜访,让姐儿和这位夫人见见面。
  陆辰儿听了这话,哦了一声,依旧不感兴趣。
  很快,郑夫人就让人给领了进来,大约五十来岁的样子,又白又胖,一张脸更是圆滚圆滚的。眼睛很小,笑起来眯成了一条线,看着就十分的喜感。
  进来后,郑夫人上前给程氏行了礼后,陆辰儿方起身和郑夫人见了礼,一番寒暄后,程氏问起登州的近况,郑夫人回得有条不紊,后面又说起登州的一些民俗及趣事,一看就是做足的功课。有备而来,陆辰儿一旁瞧着,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敬佩来。
  年底时外省官员回京述职。像这样的拜访,程氏每日都要见上好些个,哪怕不在年底,平日也常有官夫人上门拜访,因为实在太多了。在陆辰儿看来,这就是串门子,今日见了这一番,陆辰儿才明白,这哪是简单的串门子,这也是个劳心劳力的活。
  瞧着这郑夫人说话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再瞧脸上那眯眯笑。从进屋时就不曾隐去过。
  一般这种上门拜访的,程氏很少留饭,今儿这位郑夫人却成了例外,就不知道是因为和程氏聊得投机,还是因为别的缘故?
  午饭时。程氏也没有放陆辰儿回屋,留她下来一起用饭。
  和和乐乐地用了一顿午饭。郑夫人告了辞,程氏听说郑夫人也信佛,便约了日子一起去菩提寺烧香听经。
  虽平日不曾陪程氏见上门拜访的官太太,但是陆辰儿总隐隐觉得这一次,娘亲见郑夫人有些热情过头了。
  之后一个月,陆辰儿又陪着程氏见了一位华夫人,是山阳县令卢适的夫人,卢适是现任大理寺寺卿卢祥的族侄,听程氏说起,明年调至宣城做宣城知府。
  这样一来,李皓白的父亲李知府,就会升职,或是平调至其他地方了。
  而程氏对华夫人更是热情备至,这让陆辰儿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卢祥和父亲是好友,但华夫人也不至于让程氏这般待见她。
  陆辰儿一时又想不到原由,坐在漪兰堂中,伸手轻轻捶了捶脑袋,后来瞧见罗绮走进来,陆辰儿望了她一眼,问道:“有什么事?”
  “宣城来信了,是房三奶奶寄过来的信的。”
  是苹姐儿的信,陆辰儿一喜,忙道:“快给我吧。”
  罗绮应了一声,但还是让春雨剪开信封,取出信笺递给陆辰儿。
  苹姐儿因照顾三个孩子,又帮衬着房夫人料理家事,没有多少闲余时间,这两年里,她都是半年才来一封信,但这封信离上一封来信,才两个月都不到。
  陆辰儿迫不及待地打开信,信中先提及的也是一些日常琐事,只是最后却提到她公公房大人平调去了江州,她父亲邹大人升职调去了益州,不日就会起程赴任,让陆辰儿近段时间不要再寄信过去了,等去了江州后,她再把新的住址告诉陆辰儿。
  房大人是皖地提刑按察史,邹大人是皖地布政使,这些都正三品,从二品的官,都是年底考核后才调动的,断不会年中调动,况且,这两人在这个位置上都做了七八年了,怎么会突然调动。
  黄敬去皖地,卢适去宣城,而房大人和邹大人都是从宣城调离。
  谦哥儿没去轩辕书院了,在府里跟着一位姓博的翰林准备明年的院试,陆辰儿记得从前父亲说过,说谦哥儿底子薄,待其满十六岁后,才让他下场。
  陆辰儿脑中灵光一闪,猛然想起了什么事情来,心头登时骇然大惊。
  陆辰儿慌忙唤了云锦玉翠,“娘亲哪现在有谁不,帮我换身衣裳,我要去上房。”
  玉翠进来忙回道:“回姑娘,刘夫人刚走。”
  陆辰儿听了这话,急急忙忙下了榻,自己蹲下身穿绣鞋。
  很少见了陆辰儿这般慌乱,云锦不由忙问道:“姑娘,您这是怎么了?怎么急成这样?”
  “你不用管,赶紧替我换衣裳梳头。”说着进了里间,红袖忙去拿衣裳,绿衫进去给陆辰儿梳头,云锦也忙地跟了进去。
  罗绮把扔在榻上的信给收了起来,难不成是这信里提到了什么,好奇心使然,瞧了一眼,不守是日常琐事。
  赶到上房,陆辰儿的心境已经平和了下来。
  程氏正在看账册,瞧见她进来了,倒有几分诧异,“这个时候你怎么过来,你几个月前不是说要给你父亲做件袍子,什么时候能做完呀?”
  陆辰儿到程氏对面坐下,“最慢,下个月也就能出来了。”
  程氏笑了笑,重新低下了头,目光又望向了账面。
  “娘亲,父亲最近身体怎么样?”
  “很好,前两天沈夫人来诊的脉,脉相正常。”程氏说着不由又抬起头,望向陆辰儿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来了?”
  陆辰儿呵呵一笑,“我是关心父亲,随便问问。”
  程氏听了,给了她一个一明显不信的眼神,不过也没再追问,又翻了页手边的账册。
  陆辰儿坐在美人榻上,手掌撑在榻上,两条腿不停地摇晃着,难不成是她想多了,可上一世,父亲是来年春天病逝的。
  一想到这,陆辰儿只觉得一颗心又让什么东西给紧紧掐住了,掐得她有些透不过气来,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娘亲,父亲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你今儿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
  瞧着程氏连头都没抬,陆辰儿忙地把册子拿了过来,“娘亲,我问您话呢,您先和我说完话,我才让您看这个,耽误不了多少功夫。”说着把册子放到了身后。
  “你这又发什么疯?”程氏没好气地瞪了陆辰儿一眼,却也没让陆辰儿把册子给她,仔细想了下,缓缓道:“一切都正常呀,不过睡觉倒是睡得比从前沉了许多,从前上朝,都不用丫头提醒,寅时三刻前就清醒过来了,最近都需要唤他才醒来,前几日的清晨,我唤了许久,都不曾醒,当时吓了我一跳,幸而,正要去请大夫的时候,你父亲又突然睁开了眼。”
  这会子程氏提起这个的时候,还心有余悸,她那时是真吓坏了,就怕他不醒来了,后来,陆老爷还笑着调侃了一句:年轻时候睡得少,如今年纪越大越喜欢嗜睡了,大约是要把年轻时少睡的觉全给补回来。
  陆辰儿听了只觉得心惊,忙问道:“后来有没有请大夫?您有没有问大夫这是怎么回事?大夫怎么说?”
  “我问了沈大夫,沈大夫只说老年人最怕的就是睡不着,能睡是好事。”
  如果没有前世的记忆,陆辰儿自然会信娘亲这话,但是因为前世的记忆,知道父亲生年有期,就无法相信这话。
  上一世,父亲是正常病逝,孙牧之荐了好几位名医,都无济于是。
  或许她该去找找沈大夫问清楚。
  想到这,便起了身,把册子递给程氏,重新放到案几上,翻到程氏先前看的那一页,赔笑道:“好了,不打扰娘亲看账了,我先回漪兰堂了。”
  只是这回程氏的目光并没有重新回到账册上,而是心事重重地望向陆辰儿,拉着她的手道:“丫头,你是不是觉得你父亲生病了,只是他怕我们担心,瞒着我们。”说完,又呢喃了一句,“我最近也常有这样的错觉,偏你父亲说是我想多了,还特意让我去请了好几位大夫过来,当着我的面给他诊脉,那些大夫都说你父亲身体没问题。”
  父亲和娘亲生活了近四十年,对彼此最是熟悉不过了,娘亲有这样的错觉,那么父亲身体肯定出了问题,要不父亲不会这么大费周章地让娘亲去请大夫,当着娘亲的面诊脉,而这样做只是为了让娘亲安心。
  第三百三十四回:
  第三百三十四回:缘由
  “你这丫头,好好吃你的饭,眼睛尽瞅着我做什么?”
  “我也吃饱了,不吃了。”陆辰儿忙地放下手中的碗筷,碗里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