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节
作者:美丽心点      更新:2021-04-28 08:26      字数:4790
  可是……
  “他现在发觉了。如此,哀家就更不能随便动作——哀家、皇帝、镇北侯,是大晋的三根支柱,绝不能因为这种事情就乱起来。”宫变才发生了三年,大123言情山还不稳,赫氏虎视眈眈,何况现在又出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人……
  “那要不要想办法……”把皇帝掰回来?
  太后呵呵笑了:“用不着,也没用。关键还要看容顾,哀家信不过皇帝,却信得过容顾,他会想办法——”冲张嬷嬷眨了眨眼,“把皇帝掰回来的。”
  “噢,哀家可怜的皇儿……”想到这里,太后笑了起来,还没甚诚意地抹了抹泪。
  承衍帝全然不知道太后在等着看他的笑话,他此时正在和太后话里的另一个主角容顾“逛”着天牢。最深处,这里都是死囚。
  承衍帝脸色极为不好,因为容顾就是死在天牢里,摆足了皇帝架子,容顾忙活着,他站在一旁看着。
  实验开始了。
  一个死囚,承衍帝心里默默想道:就让他明天死吧,午时三刻是个好时候。
  那边容顾已经念了出来:“泰康三年三月初八午时三刻,皇帝,刽子手,城南菜市口刑场。”
  还是这个死囚,承衍帝又想:还是让他今天死吧,酉时整。
  容顾又念了出来:“泰康三年三月初七酉时,皇帝,刽子手,城南菜市口刑场。“
  承衍帝又想:还是不要麻烦了,依例,秋后问斩吧。
  容顾又发现了字幕的变化:“泰康三年九月二十午时三刻,皇帝,刽子手,城南菜市口刑场。”
  承衍帝再想:算了,朕心情好,关他几年,哪个时候大赦天下放他出来好了。
  容顾又念:“泰康十年三月初五寅时,李四,李四,京郊六子庙。”
  容顾声音里有疑惑,承衍帝也蹙起了眉,吩咐乔安几句。
  片刻之后乔安回来了,告诉承衍帝李四正是这死囚所奸污女子的兄长。承衍帝默然一阵,吩咐人带这死囚下去了。
  ——还是秋后问斩吧。
  他又试了不少人,他们的死亡时期都会随着事态的发展而变化——尤其是承衍帝的心情,他想谁什么时候死,那预警器都会显示出来……毕竟是皇帝,他掌握着天下人的生杀大权。
  死亡预警器的功用被确定了:显示死亡时刻,极准。
  从这些试验中他还得出这样的结论:在一出戏里,有主角有配角还有路人甲,写戏人自然不耐烦把路人甲的生生死死都写得清楚明白,因为路人甲的死活与剧情完全没什么关联。就像那个死囚,写戏人完全不在乎他什么时候死,就算有一天路人甲的生死影响到了剧情的走向,那也没关系,天地的意愿总会把剧情再掰回来的。
  继续试验。
  承衍帝在心里想着:朕不活了,朕要去死!——没变化,福寿无极;
  他想:朕要把容凛揪出来,杀了他!——没变化,福寿无极。
  ——主角死不了,他又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真的死不了么?容凛会一直蹦跶下去?那他对容顾的恶意……
  承衍帝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疯狂之色,于是就在这幽暗的天牢里,安排好死囚回来的容顾正好看见他的陛下,举着一把剑——横在自己的脖子上!
  “陛下——!”来不及细想,英勇无敌的镇北侯赶紧扑将上去,一把抢过那剑,扔的远远地。凑得很近,她自然看到承衍帝脸上平静的神色,这太像生无可恋的样子了,镇北侯激动地喊了出来:“陛下,您要做什么?!!!”
  “朕只是试一试……”很疼啊容卿,你力气太大,朕的背很疼。
  “试什么?陛下您说!您不要玩了……”竟是带着乞求。
  “朕……”
  承衍帝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口,难道要说朕只是试一试能不能杀了自己?这也太蠢了。当然,这还不是最主要的,他想说的是……
  “啊——”还没来得及说,他就听到一阵惊惶的大叫,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好了,这下也不用犹豫了。
  “朕想说,已经晚了。”
  承衍帝无奈地看着那几个摇摇欲坠的狱卒,叹了口气。
  ——已经晚了,因为在外人看来,他的镇北侯正死死压在他的身上,还面带狰狞,唔,再加上昏暗的光线,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镇北侯狂性大发,在对皇帝陛下行什么……不轨之事。
  “所以朕说晚了。”
  又是一阵脚步声,承衍帝无奈地撩起眼皮,果然,后面来的,是听到声音急匆匆赶来的侍卫们,一个个,那脸色,像死了爹似的。
  ☆、第32章 天牢(二)
  一时间,牢房内外静得诡异;似乎已经过了许久;劣质油灯噼啪作响;才把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紧接着就有人在心里感叹了,怪不得听说镇北侯在朝堂上再怎么嚣张皇帝都不治他的罪;原来人家早就……
  嘿嘿。
  当然,这些想法没人敢表露在脸上,然而牢房内外的空气就像凝滞了一般,承衍帝动动被容顾压得生疼的手臂,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咳。
  “乔安。”
  “是;陛下!”隐身暗处的乔安突然现身,承衍帝扫了那些狱卒一眼;乔安会意而去,其后的,就不在承衍帝所思所想的范围之内了。
  ——容顾的名声,是他一定要护住的。
  平日里随意,正事上朕还是格外可靠的,承衍帝自哂。
  恢复了空空荡荡,牢房里,又只剩下两人。
  “起来吧。”虽然不舍,他还是说了。
  “陛下,您要先答应不会寻短见。”容顾却还没放弃,她管不了别人怎么看怎么想,一门心思要打消她所效忠君王那莫名其妙的求死之心……方才,以她的武功早就知道有人来了,可这又如何呢?
  ——什么都比不上眼前人的性命。
  这种信念毫无阻碍传达给了另一个人。他懂了。
  被容顾黑白分明的眼睛这么盯着,前世今生头一回身处下方,承衍帝却发觉他无论如何也生不出恼意,反而有那么一股暖流盘旋心中久久不散——容顾是关心他的。
  容顾心里也是有自己的……吧。
  这样一个认知让他的心猛烈跳动起来,也颇有些,不知所措了。
  “朕不会了。”
  也许容顾只是太迟钝,就像曾经的他一样。
  这些想法一经生出,就如同密密麻麻的滕曼结成了茧,织成了网,他一朝坠入,再也脱不得身。
  “陛下,无论如何也不该如此轻率,您太让人担忧了。”清冷的声音,一字一字慢慢说得很慢,距离这么近,承衍帝无奈地发觉,他心里突生的那些想法,已然无法驱除了。
  她到底是怎么看自己的?
  承衍帝恍然发觉自己重生以来只是一味地凑上前去,却从想过没清清楚楚要一个答案:前世的容顾死得那么干脆果断又从容,真的只是为了大123言情山,没有一丝一毫是为了他这个人么?
  没问过。也许是不敢,也许是不忍……不忍打碎自己心里还存留着的侥幸。
  今天,在容顾曾经的死地——天牢,身下冰冰凉凉的地面让他清醒,身侧昏昏暗暗的烛光让他迷糊,就在这清醒与迷糊之间,他突然想知道了,于是直接问了出来——
  “容顾,你到底喜不喜朕?朕要听实话。”
  要听实话,不是“臣是男人”,“臣不该魅惑主上”之类的东西。以容顾的性子,问了就会说实话,之前,他只是刻意忽视罢了。在这场没有曙光的追逐之中,他早已有了容顾永远不会回应的觉悟,所以他自认为,能承受得住任何答案。
  有些迷惑的声音传来:“臣……不知道。”
  承衍帝一震。是“不知道”,不是“不”!
  难道……
  心就像被任意揉搓的面团。
  小心翼翼放轻了呼吸,他听到自己柔声细语地问:“不知道什么?”他绝不承认这里有诱导的意味。
  “不知道喜不喜陛下。”
  很好,这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不能再要求更多。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再压下声音里的得意和轻快,承衍帝半垂着眼帘,极为失落:“没关系,朕等你知道。”
  “陛下您……”
  “没关系,朕可以教你。”他知道自己的表情一定格外认真严肃又纯良。管她是根本不明白“喜欢”是什么意思,还是真的有朦朦胧胧的感觉,先拐到手再说。承衍帝觉得,上辈子加这辈子,他的精神和演技在这一刻到达了巅峰。
  他接着说:“不愿意的话,卿也不必为难,朕才不是因为求而不得什么的原因想要轻生呢,朕只是想试试主角会不会死罢了,嗯,就是这样。”说罢,还煞有介事地点头。
  “陛下……”
  “朕说了没关系!”像个别扭少年一样扭头。丢脸就丢脸,帝王颜面么,不要也罢,这次机会不抓住,他会遗憾一辈子。
  “陛下您……”
  “朕说了不会勉强你!”不给容顾说完的机会,猛地接口,却略带哭腔。
  “陛下!您听臣说!”
  承衍帝哼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头,在容顾看不到的地方,他眼里闪过的,那是势在必得,就如一团烈火。
  “陛下,您……哎,您已经长大了,不要这么任性,您……”声音断断续续,声音的主人也很犹豫,“陛下,臣不知您为什么会对臣……臣,您要的,臣似乎没有,可……”
  暗处的承衍帝勾了嘴角,他就知道。虽然这样有些卑鄙,可……
  “可臣不愿陛下为难。”
  “臣自小和陛下亲近,臣……可以学。”
  最后一句轻轻的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永不回头不会后悔的样子。
  承衍帝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还是不怎么信他,觉得他只是心血来潮觉得好玩?可就算是这样,还是应了。
  他握住容顾主动伸过来的手,恍惚觉得有千钧之重。
  烛光下亮亮的,那是容顾额头上的汗……逼得过了。就着这躺倒的姿势,掏出手帕给她擦,被摆弄的人还是老老实实一动不动,任由他施为,见他靠近,甚至放软了身子。
  难得的,他在镇北侯的眼里看到了紧张和窘迫,可还是没有闪躲,然后,顺从地闭了眼。
  “……”
  承衍帝呵呵笑,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卑鄙下流无耻了怎么办,不过到底是谁教的,谈情说爱不懂么?怎么又是一副甘愿献身的样子!
  他很急色么?他承认靠得这么近气氛又这么好他确实有了反应,可……尼玛!
  他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发疯的。
  最终,承衍帝拉了容顾起来,让他恨恨的是,人家镇北侯一起身就恢复了冰坨子模样,又精神抖擞继续忙自己的事了——
  挑选死囚。
  他们需要试验品。
  乔安汇报说处理好了,承衍帝笑眯眯答知道了,然后整理衣冠等着容顾完事,接着,他们还有安排呢。
  城南大街,承衍帝一身便衣和镇北侯容顾一前一后慢慢悠悠走着,也没有刻意隐藏身份,就这么闲逛到了什么地方。
  “朕还是很想念三娘啊。”
  “陛下勿忧,风声过了,您自可接她回宫。”
  “嗯,希望她不要受什么委屈,朕知道母后看不惯她,朕夹在她们中间左右为难,朕不能驳了母后的意思,只能暂时委屈三娘了。”
  “陛下,还有新的秀女等着陛下垂怜呢。”
  “可朕的一颗心,只着落在三娘身上,再也收不回来喽。”
  “陛下,新秀女臣听说了,都是天姿国色。”
  “天姿国色又如何?比得了三娘温柔解语,比得了三娘才貌双全?朕只喜欢三娘,其他的,朕不想理会。”
  ……
  ……
  如此这般,俩人一唱一和一问一答走过了许多地方,清楚明白,保证传到该听到的人耳朵里,至于会不会有人觉得他们在使诈,承衍帝表示不会的,在攻略者心里,他就是十分好骗十分爱玩的小皇帝,他可是完全不知道攻略的事情。
  是夜,承衍帝昏昏欲睡间,听到了顾三娘子和系统说话的声音。
  承衍帝津津有味听着。
  与此同时,水月庵顾三娘子的隔壁,躺着“睡觉”的静云小师父伸了个懒腰翻了个身,她耳朵上套着竹筒,耳边传来的,是隔壁说话的声音。——头领的命令:不可靠近,不可暴露,就算是偷听都要装作有事忙活的模样,专门应付贼人的法宝。
  隔壁传来顾三娘子的痛呼,和一个低沉残忍的女声。
  “说,你攻略到什么程度了?”
  “我,我告诉你,你先放开……”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痛苦难耐到了极点的样子。
  静云有些同情,顾三娘子虽然喜欢爱装,但还算好人,平时说话也和声和气的,每天不是抄经就是写书,唔,似乎写着一本《黄帝内经》的样子,头领吩咐好好保护她,还要注意保住书,不要丢了损了。
  同情也没用,她是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