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节
作者:青涩春天      更新:2021-04-28 08:16      字数:4912
  和她?不论为谁,都让她不禁心头一颤。
  这竹山顾名思义就是竹子特别多,满山坡都是,虽是深秋,竹叶依然青葱,竹身翠鸀,置身其中,甚是怡人。
  何清君轻笑一声,想起以前听说过的一个谜语,便朝前面虔诚攀径的摄政王大老爷叫道:“摄……大老爷,等等属下。”
  令狐薄回头,微笑,她倒还记得在外面不便泄露身份,停下脚步,随意欣赏着竹林美景。待得她追上来,才问道:“何事?”
  何清君清清嗓子,掩唇轻笑,“大老爷,属下这里有个谜语挺有趣的,你要不要猜猜看?”
  令狐薄饶有兴趣地看她,他一直以为她只会舞刀弄棍,却没想到偶尔也会有这等附庸风雅的时候,“嗯,你既有如此雅兴,本……公子自当奉陪。”
  何清君又忍不住笑了一声,才道:“谜面是,在娘家时青衣鸀袄,在婆家时面黄肌瘦,谜底是一种山上的树木。”
  令狐薄见她眉飞色舞,不由得心情大好,眸底掠过一丝戏谑:“面黄肌瘦?在婆家就这么惨?”
  何清君似乎深有感触,重重点头,双手叉腰,“你们男人自然不会懂的,在婆家时,晨昏定省,不能有半点差池,吃饭要看人脸色,说话要看人脸色,想开怀大笑,那得躲到人后,心里万般委屈,还要强作欢笑,想哭,得夜里自己咬被角,不瘦才怪。”
  令狐薄眼底笑意消逝,闪过一抹疼惜,凝视着她问:“你在白家过得也是这样的日子?”
  何清君一愣,悻悻放下叉腰的双手,干笑:“我么,比这要严重得多,因为是江湖中人,不拘小节,在白老夫人眼里常常便成了有伤风化,有损体统的大事,那双厉眼,每日都在我身上打转,挨训罚跪是家常便饭。”说完又爽朗一笑:“好在,那些事都已经是过去了,白老夫人不会觉得白府有个异类碍眼了,属下也不用三天两头挨饿跪祠堂了。”
  令狐薄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心中痛楚的感觉减轻了些,他若早遇上她三年,或许早将她纳入自己羽翼之下保护起来,也不致受这些罪。
  何清君并未给他温存的机会,刚搂入怀中,她便用力推开他,讪笑道:“老豆腐不是那么好吃的。”
  令狐薄难得地笑出声来,眼见有人也从山下上来,便未再碰她,“本公子就喜欢老豆腐。”
  何清君撇嘴,往上走了几步,回头问道:“猜出那谜底了么?”
  令狐薄唇边笑意未减,伸手从路边折了一根竹枝,朝她晃了晃:“谜底不就是这个?”
  何清君不由得一惊,道:“怎么这么容易就猜到了,你不会无所不能吧?”说着皱眉,当初她猜这谜语时,可是想了好久呢,把能想到的树木都想了个遍,才猜到的,怎么他想都不想便猜出了谜底,再撇嘴,不屑地道:“你不会连孩子都能生吧?”
  令狐薄身形一僵,唇边的笑容也凝住,眼角抽了下,她真是语不惊人不罢休!这种谜语,身为未婚男子的他,原是不易想到的,但她偏偏在遍山竹林的竹山让他猜谜,不是明摆着告诉他谜底吗?
  两人费了大半个时辰才登上山,在寺门口,先学其他香客一般朝庙门双手合什,低头躬身轻拜。然后才进寺,有小沙弥引他们入进入月老殿,依次等候。
  何清君四下瞧了瞧,正前方,便是月老星君的塑像,一身红衣,白须长眉,右手持拐杖,左手握赤线,笑呵呵地看着脚下虔诚跪拜的善男信女。供奉月老的庙殿并不大,却是这竹林寺香火最兴旺的地方。
  她转头看一眼令狐薄,却见他神情专注地盯着月老手里的赤线,便问:“月老手里的赤线是何不妥吗?”
  令狐薄睥她一眼,嗤地一声道:“你现在是草木皆兵了。”何清君“哦”了一声,貌似确实如此,却听他低声喃道:“区区一根红线就将两个男女绑在了一起,当真神奇!”
  何清君撇嘴,悄声咕噜,道:“神奇什么,我倒觉得月老很不公平,将男人身上的那根红线到处系……”
  令狐薄横她一眼,轻斥:“莫当着神灵的面乱说话,小心受责罚!”
  何清君翻个白眼,她都和离下堂了,还怕什么责罚,大不了责罚她孤独终老,倒是正合了她和离后的愿望。她看看四周,她不怕责罚,但怕惹众怒,因为已有几名虔诚男女朝她怒目而视了。
  何清君赶紧闭眼合什,朝月老星君拜拜,声音不大,却正可让四围的人听到:“小女无知,万望恕罪,阿弥陀佛!”
  令狐薄斜睨她,无奈暗叹,她当是拜如来呢,还阿弥陀佛!
  何清君等得烦了,不时去院里打转,暗中不停叹气,这摄政王等得倒是虔诚,丝毫未见着急,就那么静静地站等。不过他那玉树临风的身形、俊朗轩昂的上等面皮,和由内而外散发的华贵潇洒的气质,早将院里众人的目光紧紧攫住,尤其那些本就是来求姻缘的年轻女子,胆子小的,在远处掩面偷瞄,暗盼能等得那位昂藏美男投来一瞥,胆子大点的,已经移到离令狐薄不远的地方,开始暗送秋波,连春天的暖意都一并送完了。令狐薄对这些秋波春意视若无睹,淡定地站着。
  等了两柱香的功夫,才终于轮到令狐薄。何清君跟随他进去,见他跪到蒲团上,便往旁边站了站。却被令狐薄长臂一伸拉住手腕,“跪下。”
  何清君不解望他,“我又不求签。”
  “跪下。”手腕上的大手握紧了几分。
  何清君无语跪下,她虽有预感,他求的跟她有关,但亦知,他还有个四公主等着联姻。
  两人一起跪拜,然后,旁边的和尚将签筒递给令狐薄,令狐薄反将签筒递到何清君手里。
  何清君愕满面疑惑地指了指自己,以目光询问。令狐薄坚定点头,一副毋庸置疑的表情盯着她,满眼的威胁,好似她不摇签,就是犯了滔天大罪似的。何清君无奈,这倒底是谁来求姻缘啊?只得敷衍地晃了几下,摇出一支签,捡起地上的签递给那和尚。
  只见那和尚看了两人一眼,眉开眼笑如弥勒笑佛般道:“恭喜女施主,此乃一支上上签,事由前定得成婚,天配如何肯误人,心意之间求有喜,何须着意祷天神。女施主,此签有三意,一是女施主的姻缘可成,二是,天意的同时也要学会努力挣取,否则便是上天配你一个如意良人,也被你自己错过了,三是,女施主的好姻缘就在身边,珍惜身边人,无须再求神。”
  何清君愣愣地瞪着月老星君的神像发呆,月老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真还可以再有一次姻缘?珍惜身边人,是指令狐薄么?可是他那里还有个四公主啊。她与那和尚素不相识,人家也不可能知道她现在处境,犯不着用谎言开导她,更何况,她也从不需要开导,难道竟真的是天意?
  她在这里想着,没听到和尚已蘀令狐薄解好签。转头瞧他,只见他眉眼带笑,伸手成剑,掠过她耳侧,手掌朝上,接住被剑气割断的一缕秀发。
  何清君大惊,双手护住头发,问道:“你做什么?”
  却见令狐薄不语,手刀划过他自己如缎的黑发,握住那缕断发,十指灵巧地将两缕头发打结系在一起,放入解签和尚递过来的一只锦袋里,然后将锦袋递回和尚手里,双手合什道:“有劳大师了。”
  何清君呆若木鸡,苍天啊大地啊,这是传说中的结发锦袋吗?
  他知不知道,在月老前结发于锦袋,受大师加持施法,便是在神灵面前起誓,与结发之人永世不分开、不背弃。倘若背弃,则灵魂生生世世受地狱之火煎烧,子孙永世为奴!
  若说山盟海誓是情人间最美好的誓言,结发锦袋则更像情人间的蛊咒,已经十数年都无男人敢在月老前结发于锦袋了。毕竟人心会变,舀灵魂和子孙的命运赌后半生不确定的心意,风险实在太大!
  然而……虽如蛊咒,虽未征得她同意擅自为之……虽然她并不相信结发锦袋,但心房一角竟开始变软,渐渐沦陷,眼角也变得湿润起来。他什么都不说,做出来的事,却比什么誓言都可信……
  但他是堂堂摄政王啊,就算他有心只娶一人,满朝上下,哪个会依他?何况还有迫在眉睫的联姻……她宁愿相信,他只是被恶灵附体了,迷失了心智……
  她满身盗汗,半晌说不出话来,怔怔盯着他,只见他一脸坚定,眸底无半分迟疑,湣坪细糜胨岱⒂谠吕锨啊?br />
  那和尚转身去后堂,请来主持,主持在月老神像下为结发锦袋加持颂经。完毕后,笑吟吟将锦袋交于令狐薄。
  令狐薄双手合什:“多谢主持。”主持微微点头,往后堂走去。
  令狐薄将锦袋谨慎收入怀中,拉她起来道:“走罢。”向那和尚施一佛礼,转身往月老殿外走去。
  何清君回头望了一眼那如笑弥勒的和尚,和尚和蔼地朝她点头微笑。待令狐薄握着她皓腕出了院子后,听到后面月老殿里传来一个男子声音:“大师,帮小生看看这签如何?大师?大师……”
  何清君听到那和尚的声音道:“不忙不忙,和尚去去就来。”
  “大师……”隐隐传来善男信女的轻呼声。
  ……
  第九十三章遇袭共患难
  更新时间:2012…11…15 10:52:49 本章字数:16566
  令狐薄一路拉着她疾步出了竹林寺,才松开她,低声道:“何清君,竹山可能有埋伏,你须小心些。舒唛鎷灞癹”
  何清君凝神四处看了看,点头,紧随他往山下走,心里却极为疑惑,他开始还说她草木皆兵了,那此时他是怎么知道竹山有埋伏的?难道竹林寺里有他的人?
  刚下了山顶,忽听“砰”地一声爆炸巨响,紧接着半山腰往上二十余丈处升起一团黄色烟尘,大块岩石和断掉的竹子飞上天,隐隐听到有人惨叫,有人大哭。
  两人同时相视一怔,见有人从山下冲上来,令狐薄捉住他便问:“半山处怎么回事?”
  那人眼中一片惊慌,颤道:“下山的路被、被炸了,还有黑衣人在……杀人。”说完那人就往寺里奔去。
  竹山虽不太高,却极为陡峭难行,前山后山都只有一条羊肠小径通往山下。何清君本欲拉令狐薄往后山走,却紧跟着又一声巨响,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后山的路也被炸了。
  何清君望着那条羊肠小径不时有香客发疯般地往山上逃,皱眉道:“这次杀手好像不少,香客都往寺里逃,若咱们混进去,只会连累了无辜的百姓,咱们还是往山下硬闯吧。”
  令狐薄凤眸里充满杀气,淡声朝她道:“你先随他们一起进寺,晚了寺门便要关上了,本王去探他究竟。”
  语毕,他转身便纵,岂知左手却被一只柔软小手拉住,他回头:“怎么?”
  何清君坚定地道:“一起去。”她是他的护卫,就算不能挡在他前面,护他周全,至少共同进退。
  令狐薄凝视她片刻,点头,反手握住她的小手,提气便奔。“我带你走,你不要消耗内力。”
  何清君了然,等会儿少不得会有场恶战,他内力轻功都远胜于自己,带她飞纵,不会耗多少真力,她正可保存一下实力,免得久战不支。
  何清君被他带着如腾云驾雾般穿过茂密竹林,只用了小半刻钟,便到了半山腰下。突然听到几声吆喝声,忙猫腰躲在大石后,却见两名的黑衣人正指挥着一个百来人、灰衣背箭的队伍围住一侧山坡。
  何清君看一眼令狐薄,只见他也正盯着那支羽箭队思量,便问:“他们从哪儿调来的羽箭队?”
  令狐薄面色冷凝,声音极淡:“他们不是南宛军队的人,他们的箭筒雕纹为鹰,南宛羽箭队的箭筒雕纹为虎……他他们若非是附近的匪类,便是暗藏在附近村子里的什么组织。”
  何清君看他,他观察得真仔细。
  令狐薄拉着她往山后纵奔,一路下来,皆见三三两两的蒙面黑衣杀手领头带着一队灰布衣服的队伍往上搜山。
  何清君心里陡然一沉,今日想脱身怕是极难了,这帮人倒底是谁?摄政王要来竹林寺,连她都事先不知,想来摄政王并未向任何人透露,她都觉得到竹山可能是他临时起意,心血来潮。
  忽地想起,出了济民堂时,令狐薄曾吩吩车夫去竹林寺,难道竟是那时泄露了行踪?若是如些,说明此人当真厉害。
  能在差不多两个时辰的极短时间内,调集上千人,并快速赶到竹山,在他们下山前围杀,可见绝非能小觑之人,至少背后得有一个强大的掌控者,若说南家,倒是有个这势力,但南浩志做事谨慎,没有十足把握,不轻易冒险。
  何况现在天晋太子公主正在南宛宫内,若摄政王一死,两国关系立崩,南浩志虽可能一举逼宫成功,但是根基不稳,大半兵力不受他控制,天晋及势力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