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节
作者:丁格      更新:2021-02-17 10:48      字数:4758
  【内容简介】
  她是歧阳城历史上第一位女城主。她雕翎戎装,却不知,一箭风雪穿肩,会落入那双绝色乌瞳。
  一个是名扬天下的朝廷栋梁,一个是恶名昭著的风流皇子,仿佛冰与火的相遇,却糅合出意料之外的情愫。
  为了国家,她远嫁他国;为了国家,她抛夫弃子;为了国家,她将皇后的头衔奔如敝屣;为了国家,她甘愿二十年如一日地辅佐幼主;为了国家,她视权势如浮尘……
  充满算计的感情,一环接一环的阴谋,最终拱手河山让你欢还是棋逢对手共相谋?
  主角:符弦歌 ┃ 配角:凌悠扬,符雪迟,古湘玲,冷立
  【正文】
  弦歌南望
  作者:夜幽梦
  【第一卷:冷月边关】
  牢狱
  粗糙的地面上潮湿肮脏,时不时有蟑螂爬过,狭小的牢房里甚至还能听到老鼠的“吱吱”叫声。周围的空气沉闷又沉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两个牢头站在木制的凳子前,四只眼睛戒备地盯在犯人身上,手上还紧紧握住剑柄,如临大敌。
  至于那个让人万分戒备的犯人,两手被高高吊住,双脚也被脚铐给链住,黑长的发丝杂乱地挂在清俊的面颊前。即使如此,他全身上下也散发出一股凌人的气势。
  弦歌懒懒地坐在地上,仿佛没有骨头一般地靠在牢房的墙面上。她黑亮如星辰的眸子斜睨那犯人一眼,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容,“雪迟,这真是难得一见的场景啊,这样被吊着应该很难受吧?”
  符雪迟看也懒得看她,眉一挑,嘴一勾,“不劳挂心。”
  弦歌饶有兴味,被铐住的手稍稍动了动,“歧阳城的第一高手这样被抓住这样被吊着,真丢脸啊,如果条件允许,我真想请个画师把这场景给描绘下来。”
  “呵,”符雪迟微微转过头,“我再怎么落魄,也比你这个歧阳城的城主现在这窝囊样子要好点。堂堂一城之主落到如此境地,你这才叫丢脸!”
  弦歌眨眼,一脸无辜。“我只是一介弱女子而已,被抓住也没什么好丢脸的。你没有好好保护我这个城主才该觉得丢脸才该觉得于心有愧!”
  符雪迟气闷,撇过脑袋不说话。
  “不许说话!”狱卒忍不住出声喝道,“老老实实地呆着,马上会有人来审问你们的。”
  “连说话都不准啊……真严厉。”弦歌叹气,面露委屈。
  偌大的牢房里只关着两个人,周围其他房间全都空着,黑漆漆一片,隐隐有些阴森恐怖。歧阳城是雀南国最重要的边关城镇之一,符雪迟早上带着一小队人马在城门外进行巡视,本来只是一次极为普通的巡视,哪知道竟会遇上极东国的突袭。更不幸的是,符弦歌这个城主也在随列中,一起被抓了过来。
  那两个狱卒依然戒备地站着,神色绷紧,手心几乎要流出汗来。符雪迟的名号名扬天下,无人不知,弱冠之年曾以三千兵力对战敌军一万人,而且敌军的将领还是当时在极东国极负盛名的威虎将军。符雪迟兵出奇招,运筹帷幄,结果完胜而归,甚至带了威虎将军的项上人头回到歧阳城。经此一战,声名大噪。
  符弦歌的眼珠子盯在两个狱卒身上看了好久,咧嘴一笑,才安静了没一会儿又开口说话,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我说你们既然这么畏惧雪迟,怎么不直接废了他的武功?你们看看自己现在这样子,哪像在看管犯人,根本就是在供养一个大佛!”
  符雪迟忍耐地闭了闭眼。如果不是因为双手双脚被制,他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不准再说话!”狱卒拔剑出鞘,剑身撞击到铁栏杆上,瞬时发出刺耳的声响。“符弦歌,你才该好好担心自己的境遇,你那一箭射中的可是当今圣上最受宠的七皇子,若是七殿下有了什么闪失,你有几条命都不够赔!”
  “原来那冤大头还是个皇子啊。”弦歌莫名感叹,“我的抽签运一直都很糟。喂,雪迟,你说说我这次是走运还是倒霉?”
  “都已经被关在这里了,难不成你还觉得自己走运?”
  狱卒的警告接连遭到忽视,两个犯人仍然还是自顾自地讲着。其中一个忍无可忍,直接走到后面的刑具边上,目光凶狠地瞪视,“再说话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弦歌的声音停了停,偏过脑袋想了想,抬眸一笑,“不用客气,砍头也才碗大的疤。我想应该没什么好怕的。”
  符雪迟闻言忍不住笑出声。
  狱卒气得脸色铁青,但这两个犯人事关重大,将军特地关照过要好好看管。在没有上面的命令的情况下,他们又不敢妄动私刑。
  “啪、啪”两声鼓掌声,一袭灰色长衫的青年缓缓走进牢房,身后跟着一个随侍。青年的五官端正却不失威严,随和的举止中又透出一份高贵的气概。两名狱卒看到他急忙下跪行礼,恭敬道,“参见将军。”
  青年摆摆手,示意免礼。他的目光先在符雪迟身上转了一会儿,然后又笑着望向弦歌,“早就听说歧阳城的城主是个女人,在下一直好奇得很,可惜无缘得见。今日一见,果然特别。符城主,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
  弦歌的模样还是混不在意,支着脑袋看了他一眼,无所谓地笑笑,“承蒙夸奖。”
  青年挥了挥手,示意狱卒把牢门打开。待门打开后,他微微一弯腰便走了进去。青年站定在符雪迟面前,目光直直盯住他。“符将军,冷某做梦也想不到竟然真会有捉住你的一天!”
  “冷立?”符雪迟淡然问道。
  “正是在下。”青年颔首,他扬眉一笑,“符将军少年得志,现下却屈居鄙牢,想必心中含着一口怨气。符将军,当年你斩杀了鄙国的威虎将军,一命还一命,本来我也应该把你的脑袋砍下来才是。不过,冷某实在有些舍不得……”
  看到冷立顿了一顿,弦歌瞥了眼面无表情的符雪迟,无声地扬唇一笑,插嘴问了句,“哦?你看上了雪迟?”
  冷立稍稍转了下脑袋,优雅微笑,“这么说也可以,这天下希望符雪迟归顺的人比比皆是。若是符城主愿意割爱,冷某感激不尽。”
  弦歌还是笑,漫不经心道,“我同意有什么用,这是要雪迟自己决定的。”
  “符将军英雄气概,自是没这么容易归顺于我国。”不待符雪迟说话,冷立便自顾自地接口,“不过冷某是抱着极大的诚意来说服符将军的。只要符将军同意,那在下……”
  “不必多言,我拒绝。”冷冷的声音,符雪迟依旧面无表情。
  冷立面色不改,嘴角挂着“果真如此”的笑容,“我也料到符将军会这么说了。”他伸手指了指弦歌,语气中略带不屑,“以符将军的人才屈居在这么个小姑娘手下办事,难道不觉得憋气吗?这么个小姑娘懂得什么?她能发挥你的才干吗?”
  弦歌沉默地扬眉,似笑非笑。
  “我满意就行了。”符雪迟淡淡道。
  “若符将军无法归顺,那在下只有亲手砍下你的脑袋。”
  “悉随尊便。”符雪迟的眸光清亮有神,“我既然失手被捉,就没想过还能活着出去。”
  冷立无奈地摇头,嘴角还是挂着一丝轻轻的笑。“唉,我就是欣赏符将军的这份硬气。不过,冷某实在是很想得到将军你这个人才。”顿了顿,他跨步走到弦歌面前,一把将她扯起来,动作狠快。他捏住她的下巴,轻叹一句,“可惜了。”
  弦歌被他的手劲给捏疼,微微皱眉。
  “来人,将符城主给绑到柱子上。给我重重地鞭打!”说完这话,冷立饶有兴味地抱胸而站,转身盯住符雪迟的表情,“我知道即使对符将军动刑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所以,就改对符城主下手。你符雪迟一天不归顺,我就一直打下去,一直打到她死为止。符将军,你应该不忍心看到你的主子受到这种折磨吧。”
  符雪迟的脸色刷的泛白,用力挣动手链脚链,空旷的牢房里回荡起铁器摩擦的声音,像冰一样寒冷的温度。“冷立,你堂堂有名的武将,竟然对一介女子下手!这事情传出去,你的名声何在!”
  “我本就是个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人。”冷立毫不在意地微笑,“符城主这么一个弱女子恐怕承受不了多少折磨,还希望你符雪迟尽早做出决定。”
  两人说话间,弦歌已经被牢牢地捆绑在柱子上。背后的柱子坚硬冰冷,大冬天的季节里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衣衫,其实早就冻得受不了了,嘴唇隐隐发紫。她的双手双脚都被固定,只看到狱卒手上拿着一根带刺的粗鞭子,眼前的空气被狠狠扫开,然后那根鞭子就无情地抽打在她身上。
  痛!刻骨的痛!
  一鞭,两鞭,三鞭……完了,越数越疼。
  弦歌感到身上火辣辣的疼,扯了扯嘴角发现实在没力气笑了。她一直很怕疼的,从小到大,一直都很怕。父亲对自己很严厉,小时候犯了错就会打她。于是,她每次都在挨打之前就讨饶,一般来说流几滴眼泪说几句软话就没事了。
  其实,一直以为应该是雪迟来继承城主的位子。从古至今,很少会有女性来担任城主。何况,雪迟建立了很多功勋,很多人都服他,可是,没想到爹临死之前却把位子传给自己。既然做了那就要做好,她符弦歌既然已经接受这个城主的位子,那么就不会让别人失望。
  只是没想到,才两年不到的时间……她就已经做到尽头了吗?
  爹,不想让你失望的……
  “冷立,你住手!你即使打死她我也不会背叛雀南国的!”
  冷立闲闲站着,“究竟有没有用,那要试过才知道。”
  “冷立,你如果真打死了弦歌,会引发两国争端的!你想成为罪人吗?”
  “呵,在我派兵偷袭你们的时候,这战火就应该烧起来了。”
  疼啊,痛啊,身上的每一块皮肉都在拼命叫嚣她的疼痛。那根鞭子一下一下地抽打,没有留情,没有尽头。他妈的,有完没完啊,那施刑的小崽子都不知道要怜香惜玉的?弦歌因疼痛而不住喘息,不知不觉间,唇角都被咬出了血。
  “挺有骨气的。”冷立如同在看戏,微微挑眉,“居然一声都不叫,看来我真是小瞧了你。”
  弦歌努力一笑,笑得都有点疼,“承蒙夸奖。”
  冷立摆了摆手,示意狱卒的动作先停一停。他缓缓走近她,轻柔地抚摩她的脸庞,“疼不疼?”
  “难不成冷大将军怀疑你下属挥鞭的力道?”弦歌的脸上冷汗直流,但笑容还是挂在嘴角。
  “这么一个美人坯子我也不忍心下手,可惜啊可惜,符雪迟那人太冥顽不灵。”冷立笑得很温柔,但却让人看得可怕。他又轻轻抚上弦歌的手臂,眼神像在观赏什么名器古玩一样。“你就是用这双手拉弓射箭的?”低叹一声,他并未等待弦歌的回答,接口道,“七皇子现在还躺在病床上休养,他一直叫嚷着让我把害他的罪魁祸首留给他呢,你说说,我该怎么办?”
  承诺
  弦歌还真好好想了想才开口说话,挺认真地问,“落在他手上的话他会对我用刑吗?”
  冷立被她的问题怔得一愣,不过只是瞬间就回过神,他笑地愈发温柔。“真是有趣的女人,我还真不舍得把你交给七皇子。不过,七殿下向来比我怜香惜玉,他会很温柔地对待你的。”
  “冷立!”符雪迟铁青着一张脸喊出声,“你竟然做出这么无耻的事情,凌悠扬是个什么样的人天下皆知,你居然要把弦歌……你把女人的名节看成什么!”
  “符大将军,七皇子好歹也是我国尊贵的皇子,你这么说他不太好吧。”
  弦歌静静地望着符雪迟,一双眼睛无波无澜,没有任何情绪的泄露。正好对他担心的目光,弦歌盯住他难看的脸色和几乎发红的眼睛,微微一笑。“雪迟,别吵了。挨打的是我不是你,受苦的是我不是你。我都没叫,你叫什么叫!”
  冷立看得更加兴起,他拍了拍弦歌的脸庞,“放心,七殿下现在还没力气收拾你,估计还得再养几天伤。也许在他召见你之前你就已经被我打死了。”顿了顿,他笑道,“不过,看你还挺坚强的样子,应该没那么容易被打死。”
  弦歌垂眼,轻声道,“冷大将军太看得起我了。”
  “不会不会,我的眼光一向很准。”冷立转头对狱卒说道,“你,把那鞭子浸一浸盐水,打的时候再用力点,别看人家长得漂亮就手下留情。”
  弦歌抬眼看他,轻轻冷哼,“疯子一个。”
  冷立阴狠一笑,重重捏住她的下巴,眼睛对上她那双黑色瞳孔,“你希望我把你的舌头拔掉吗?”
  狱卒瞥了一眼皮开肉绽的弦歌,目光中稍稍流露出不忍心,但还是依着冷立的吩咐去做了。狠狠的鞭笞,一次比一次更用力,每一下都像火烧一样的疼,难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