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节
作者:梦幻天书      更新:2021-04-26 12:48      字数:4852
  种植五谷,从事农业活动并不是从黄帝时代开始的,而是从神农氏时代开始的。从伏羲氏开始至今有12000年,黄帝到现在是5000年,伏羲氏到黄帝是7000年,中间还有神农氏,神农氏再到黄帝也有几千的时间,所以河姆渡遗址推测是7000年以前的遗迹,是可信的。我们中国人要相信自己的历史,相信自己的祖先,不要听信外国人胡说,自贬祖先,自己缩短自己的历史。这也证明了,中国以农业立国的历史太悠久了,至少有7000年。
  这四句话合起来,意思很完整:
  治国的根本在于发展农业,
  一定要做好播种与收割这些农活。
  一年的农活开始了,
  我在向阳的土地上先种上黄米和小米。
  税熟贡新,劝赏黜陟。
  庄稼熟了,把新收获的庄稼交给国家叫做纳税,所以税是禾木旁。如果我们查查《说文解字》,可以查到:敛财曰赋,敛谷曰税,因此赋和税是两个概念。缴现金的为纳赋,赋字是贝字旁。上古人类主要活动于黄河流域,见不到大海,贝壳很稀少故此用来作流通的货币,像今天的铜板、纸币一样。贝壳上打洞,用绳子串起来,五个一串叫一系,二系十贝叫一朋。老友来了,在脖子上挂两串贝壳去喝酒,就叫“朋”友,所以汉字中的财、贵、贱、赛等与钱财有关的字都是贝字旁。缴纳现金的叫赋,缴纳谷物的叫税,二者完全不一样。
  庄稼收割下来了要把打下来的新粮食作为税交给国家就是“税熟贡新”。税和贡两个字又不一样,由下位献上叫做贡,由上位向下面收叫税。缴税要贡新粮,国库的存粮一般都要存三年,我们市场上买到的都是陈米,一不香,二没有油性,因为不是新米。粮仓的大敌是水火再加老鼠。每屯藏粮都要用红笔标明因老鼠造成的自然耗损数字,写成“耗字多少”,因此老鼠又叫耗子。
  权是勉励,赏是奖赏,黜是惩罚,陟是晋升。“劝赏”是对农户的奖惩制度,“黜陟”是对政府官员的撤职、升迁制度。要客观地按照务农的成果和纳税的情况,对农户予以奖励或惩罚,对有关的官吏也要据此予以职务的或升迁。
  两句话连起来的意思,就是:
  庄稼一成熟就要纳税,把新谷献给国家。
  官府要按照贡献对农户予以奖惩,
  国家将对有关官吏予以或升迁。
  孟轲敦素,史鱼秉直。
  孟子,名柯,山东省邹县人,是儒家的亚圣。古时候读书不敢直呼圣人的名讳,要挨板子打的,碰到圣人的名字,要读“某”,所以这里就要读“孟某敦素”。读《论语》也是一样,如读到“丘也不敏”,我孔丘并不聪明,这一句不敢读丘,不能直呼其名,要读“某也不敏”。当然现在不讲这一套了,但是规矩要懂,传统要明白。
  敦是推崇、崇尚,没有染过色的丝是生丝,叫素。前面讲过“墨悲丝染”,白色的生丝就是素,无字的石碑叫素碑,引申义就是质朴、纯真、不加装饰的意思。“孟轲敦素” 的第一重意思是说,孟子崇尚质朴的本色。第二重意思是要我们恪守伦常之理,素位做人。素位就是你的本位,是你做人的本分,我们应该是在什么位置行什么道,在什么山上 唱什么歌。越位而行,劳而无功,为智者所不取。
  史鱼是与孔子同时代的人,它是卫国的大夫,也是著名的史官。史鱼为人正直,看不得朝中的丑恶现象,这也正和他史官的职位相称。史鱼以正值敢谏闻名,他的君主卫灵公并不是一个贤明的君王,且信用宠臣。当时卫国朝中的群臣都不敢讲话,怕受打击迫害。史鱼就不这样,即便是卫灵公有毛病,他也照说不误。直至临终前,史鱼还是在讲直话,给卫灵公提建议,罢黜佞臣,任用贤士。所以孔子在《论语》里称赞说:“直哉!史鱼。邦有道如矢,邦无道如矢。”不管环境如何,无论社会动乱还是安定,他的言行永远都像箭一样,尖锐而正直。禀字的本义是赋予、给予,引申义才是秉受、天生的意思,所以“史鱼禀直”就是说:史鱼有坚持正直的品德。
  我们不要曲解孔子的话,“直哉”是说一个人做人要心地方正、端直,不可以圆滑,但处众办事要圆融,要注意方式方法。说话办事也直来直去,别人就接受不了。《易经》中也反复强调“天圆地方”,众人为天,天圆就是处众要圆融,要有智慧;心田为地,地方就是心地方正,要有操守,我们千万不能错会了圣人的用意。
  庶几中庸;劳谦谨敕。
  庶几是差不多、大概的意思。“庶几中庸”,这就差不多中庸了,近乎中庸之道的标准了。中庸是儒家学说理论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孔子在《论语》里面提出:“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孔子的孙子子思,根据对这句话的理解和体会进行发挥,写了一篇论文,就是现在我们读到的《中庸》。这篇文章原是《礼记》中的一篇,宋儒朱熹将其抽出与《论语》、《孟子》《大学》放在一起,并称《四书》。
  《三字经》中说:“作中庸,子思笔。中不偏,庸不易”。什么是中呢?中不偏,不偏是中。任何事情都有三个方向:左、右、中;好、坏、不好不坏。我们不取好,不取坏,取一个中。有人说中庸就是耍滑头、是老奸巨滑,其实中庸根本没有耍滑头意思。中庸不是和稀泥,不是不讲原则的好好主义,而是既听了你的意见,也听了他的意见,综合你们意见中合理的部分,然后采取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不走左,也不走右;不过,也非不及,这才是中庸。孔子作了一部历史,叫《春秋》,为什么不叫《冬夏》呢?因为冬冷夏热,冬短夏长,都有所偏颇,所以不取。只有春秋才是冷热均匀,长短一致,可以作为衡准来评判历史,这也是为什么称史为鉴。鉴是镜子,以史为鉴可以知兴衰,明因果,这才是中。
  庸的意思是庸常,普普通通、平平淡淡。古人常说:没事别找事,平安就是福。我们现代人都不甘于寂寞,要来点激情,要异峰突起、来点儿刺激。偶尔来一下固然可以振奋精神,但做人处事,居家过日子,一定要中庸,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这是最平庸的,也是最正常的、最健康的,是我们做人做事的根本。
  一个人要有象孟子推崇的那样质朴的本色,又有象史鱼一样方正秉直的品德,就差不多达到中庸的标准了。前文讲过,直指的是人内心要方正,要端直,内直并不等于外表见棱见角,说话直来直去。你看古代的铜钱外圆内方,也是提醒你心性要方正,处事要圆融。说话直来直去,举止棱角分明,会伤人坏事。
  庶几中庸是差不多近乎中庸了,为什么说差不多呢?因为只有敦素、秉直还不够中庸的标准,还有四点要做到。那就是下一句的“劳谦谨敕”。劳是勤劳、勤勉,谦是谦虚、谦逊,谨是严谨、小心,敕是检点、不随便。如果我们能保持本性的质朴,保持内心的方正,再能够勤勉、谦逊、谨慎、检点,这才是合格的中庸标准。
  儒家学说之所以宝贵,在于它提出的做人处事的原则都是我们能够做到的,做不到的孔子绝对不说,因为说了没用,只好“存而不论”。
  聆音察理,鉴貌辨色。
  聆是聆听,但聆和听不一样。聆是仔细听,十分专心地听,而听只是一个泛泛的听的动作。听别人讲话要仔细地听,就是聆音。察是审察、考察,理是话里面的道理,话里面深一层的含义。俗话说“听话听声,锣鼓听音”,就是这个意思。这个人说的话,要表达的真正含义是什么,一定要搞明白。古人很含蓄,表达问题的方式也很婉转,我们读古书时就会发现,在很多情况下都是“假语存”而“真事隐”。《庄子》一书寓言占了十之七八,如果不懂得聆音察理,不但书读不懂,还会闹出笑话来。
  鉴的本义是铜镜子,有观察、鉴别的意思在里面。貌是一个人的容貌和外表,包括了言谈举止、动作表情。“鉴貌辨色”是说,通过观察人的容貌来辨别他内心的活动,因为有其内必有其外,由此发展出中国文化的另一支,就是相学。
  相学,又叫风鉴之学,里面有大学问,绝不是随随便便读几本麻衣、柳庄就算懂了。那是相术,是江湖术士用来糊口的玩意儿,相学则是博大精深,非有大智慧,否则一辈子连门也入不了。古代做官的都多少懂一点,断案问审不会察言观色怎么能行呢?是不是惯犯、有没有前科、是好人歹人,一眼得能看出个大概,象曾国藩用人看一眼就知道其人能干什么。他挑选湘勇组建湘军,有个鉴貌辨色的“三字诀”:黄、长、昂。黄是面色黄,俗话说:小白脸儿没好心眼儿,土色黄才是种地人的本色,这样的人忠厚、听话。长是手脚要长大,这样的人有力量、有耐力、跑起来还快。昂是精神旺盛、气宇轩昂,这样的队伍有斗志,打不垮。所以曾国藩能成功绝对不是侥幸的,他是清朝中兴人物之一,也是清朝新儒家学派的抗鼎人物。我们的讲座中安排有陈抟的《心相篇》,届时再详细谈心与相的关系,这里就不罗嗦了。
  这两句话连起来,意思就是:
  听人之言要审察其是非道理,
  看人容貌要辨别其邪正。
  贻厥嘉猷,勉其祗植。
  贻的本义是赠送、送给,引伸义为遗留、留给,直接把它当作通假字,看作是遗留的遗字也可以。厥是代词,是其、他的什么什么。嘉是美好,猷者谋也,即谋略的谋字。 “贻厥嘉猷”就是将其美好的谋略遗留下来,指的是祖先要把自己的经验、自己的嘉猷,忠告遗留给子孙后代。
  历代先贤都有宝贵的家书、家语遗留下来,例如《了凡四训》、《周公戒子书》、《诸葛亮戒子书》、《曾国藩家书》等等,不胜枚举。这些家书、家语早已超越了家族的概念,是我们中华民族的家语,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一部分,字字都值千金。
  “勉其祗植”的勉是勉励,其是代词,指代子孙后辈,“勉其”就是勉励子孙后代。祗是恭敬,植是树立,树立什么?子孙们要立身、立命。“勉其祗植”就是,勉励子孙们要谨慎小心地立身处世。
  对比之下,我们留给子孙的是什么?是多多益善的金银财宝,因为我们怕子女不成器,怕他们受苦。但是我们要明白,子女是父母的命,你积财给子孙就是从心里已经认定他们不会成才,也就等于变相地希望他们不成才。种了这样的因,子孙会到什么样的果报就十分清楚了。他们守着钱财坐吃山空,什么也不会,等他们老了钱也用光了,又没有本领,你让他们怎么办?古人说:“糊涂的爷娘,败家的儿郎”,这话说得并不过分。
  此处两句话的完整意思是:
  遗留给子孙的是最好的家语忠告,
  勉励他们要谨慎小心地立身处世。
  省躬讥诫
  省是反省,躬是自己的身体,引伸义为自己、自身,反躬自身。《论语?尧典》里有两句话“朕躬有罪,无以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朕躬”,常被后世帝王引用,是不是真话就很难说了。果真能做到一身担起天下人的不是,不但自己的错误不推卸责任,百姓或下属的失误,也由我一人来承担。这才是大慈、才是孔子讲的仁,这样的人就是圣人,就是“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地藏王菩萨。
  讥是讥讽、嘲笑,诫是告诫、劝慰。听到别人的讥讽嘲笑、规劝批评要好好地自我反省,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不要急赤白脸地分辩,就是“省躬讥诫”的意思。
  不是自己的过错,别人说也没有说你嘛,真是自己的错就一定要感谢人家。古人说:天堂的人闻过则喜,苦海的人闻过饰非,地狱的人闻过则怒。我们是哪一界的人,不用等死了以后,现在不就清楚得很吗?
  宠增抗极,殆辱近耻。
  荣辱是我们每个人一生中都会遇到的顺境和逆境。荣宠、尊荣是多数人追求的目标,所谓“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是人生的高潮。辱是外辱,外来的他人的污辱,是一个人倒霉难堪的低潮时期。人是一荣俱荣,一辱俱辱,祸不单行。人在倒霉的时候是墙倒众人推,位置爬得越高,跌得也越重。
  荣和辱是一对,有荣就有辱,所谓荣辱与共。不愿有辱的结局就不要拼命追求荣,荣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