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节
作者:冬冬      更新:2021-03-16 01:13      字数:4794
  皓祥点了点头,心里却疑惑,虽然阿克丹是他的人,可是却也没那么容易脱离王府,这般来找他是为何。
  却见阿克丹走进门来,从袖中拿出一张薄纸递到他面前:“这是奴才的卖身契,是王爷让我交给少爷的。”
  皓祥震惊,岳礼要阿克丹交给他的?那是不是说明,岳礼已经知道了阿克丹是他的人了?如果知道了,那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不揭穿?又为什么要让阿克丹回到他身边?
  阿克丹看着皓祥道:“少爷,我们还是进去说吧。”
  皓祥点头,带着阿克丹进了屋。阿克丹才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跟皓祥讲了。
  原来在皓祥走后的第二天,因为离公主出嫁的日子已经所剩不多了,府里上下都忙作一团。而岳礼将阿克丹叫到了书房里。
  “参见王爷。”阿克丹跪道。
  “起来吧,”岳礼喊着,从书桌上拿出一张纸:“这个,你拿去,给皓祥。”
  阿克丹疑惑着接过来一看,眸光闪了闪。
  岳礼道:“这是你的卖身契,以后你不用跟在皓桢身边了,回皓祥身边去吧。”
  阿克丹微微吃惊,却不敢多说,只是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听完阿克丹的叙述,皓祥基本上已经可以肯定了,岳礼定然是知道阿克丹的身份的。不然也不会说出“回到皓祥身边”这种话。
  只是岳礼的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呢?
  皓祥发现,自从他离开硕王府之后,反而看的更多,却也越来越看不透硕王府了。
  这时,翩翩推门而入。
  阿克丹叩头道:“夫人。”
  翩翩依旧是温婉的模样,笑着对皓祥道:“既然你阿玛已经这样决定了,就把阿克丹留下吧。”
  皓祥看着翩翩有些讶异:“娘。”
  翩翩点了点头,随后笑开了:“皓祥,试着,相信你阿玛吧。”
  说罢,便在丫鬟的搀扶下转身离开。
  皓祥心里突然似乎生出了一个想法,只是灵光一闪便不见了,怎么也抓不住。
  也罢,反正现在他们母子已经脱离了硕王府了,把阿克丹再留在皓桢身边,也没什么意义了。
  只是没想到,最后还是被逼着走上了这条路,以后硕王府就真的,跟自己再也没有关系了吧。
  皓祥心中,明明是欣喜的,却还是,闪过一丝怅然和难过。
  安顿好了阿克丹,皓祥便独自一人出了门。
  到了龙源楼,多隆和阿尔哈图早早的便已经等在了那里。
  皓祥在多隆和阿尔哈图的挑拨下,自罚了三杯酒,随后三个人便一起聊天喝酒,好不畅快。
  酒过三巡,多隆突然神秘兮兮的说道:“对了,皓祥,我最近听说,你哥哥,啊呸,”他突然想到皓祥已经不是硕王府的人了,赶紧改口道:“硕王府那个富察皓祯好像在跟一个歌女苟合。”
  皓祥眼睛眨都不眨的仰头饮下一杯酒,没有说话。
  却听阿尔哈图道:“不光是歌女,还是个尚在孝期的女子。”说着,还对多隆眨了眨眼。
  多隆张大了嘴,他平时就算纨绔一点,不正经了些,调戏调戏窑姐儿们,却也不曾作出跟孝期女子勾搭的事情来啊。
  多隆想着,突然邪邪的笑了,往地上“呸”了一声道:“我还真当富察皓祯是个眼高于顶只会死读书的窝囊玩意儿,没想到一玩起来居然玩这么大,跟孝期的歌女在一起,连律法都不顾了。”
  说着,突然“哎呀”了一声:“对了,他不是马上就要尚主了吗?”
  皓祥握着酒杯,似笑非笑的看着多隆“恩”了一声。
  多隆看着皓祥的模样,知道他不想听这个话题了,赶紧微微起身,将凳子往好像身边移:“皓祥,你这两天过的好吗?”
  阿尔哈图见状微微咳嗽一声:“我还有帐没查完,你们聊着,我失陪了。”
  多隆摆了摆手道:“走吧,走吧。”
  皓祥对着阿尔哈图点了点头。
  阿尔哈图看着多隆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转身离开。
  多隆见阿尔哈图走了出去,便越加一副谄媚的摸样看着皓祥,仿佛等着主人抚摸的小狗般。
  皓祥看了看,眼里闪过一丝好笑,果真将手往多隆头上摸了摸。
  多隆赶紧将他的手打了下来:“你干嘛啊?”
  皓祥挑了挑眉。
  多隆谄笑:“你高兴就好,高兴就好。”
  皓祥却没有再将手放上去,只是凝视了多隆半响。
  “多隆,你有没有想过,你阿玛怎么办?”
  多隆一愣,继而笑道,却带着一丝怅然:“我阿玛一直都知道的,其实他曾经也……所以一生才会只有我额娘一个女人,不是因为对我额娘有多深情,而是他的心里早已容不下别人,如果不是因为父母的压力,甚至也不会娶我额娘,也不会有现在的我吧。”
  多隆微微一叹:“说起来,当我忐忑的告诉了他对你的心意的时候,他还告诉我,希望我不会重蹈他的覆辙。听说,那个男人终生未娶,不到三十,便郁郁而终,临死前还拿着阿玛送他的玉佩,望着门口,死不瞑目。”
  多隆低垂着头,眼前仿佛看见了那个男人临死之前那带着绝望的期盼,还有这些年来,阿玛独自一人时抚着玉佩时,悔恨、痛苦的摸样。
  皓祥咽了咽口水,嗓音有些颤抖“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的额娘?”
  多隆猛的抬起头来,看着皓祥,随后便是彻底的静默。半响,多隆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
  皓祥没有回头,眼眶却微微泛红。
  他的眼前,似乎出现了自己握着玉佩,看着门口,带着不甘和遗憾离去的摸样。看着多隆,在痛苦和悲伤中苦苦挣扎。
  他知道自己爱上多隆了,可是,却反而更加犹豫了。
  如果他和多隆在一起了,他的额娘怎么办?她能承受的了吗?
  第三十五章
  和钰公主出嫁了,不愧是个受宠的皇家格格,那排场,真真正正的十里红妆。
  和钰很高兴,因为她得到了一个风度翩翩有颇有学识的丈夫,而且还是从兰馨手中抢来的兰馨的心上人。
  乾隆和敏贵人很开心,吾家有女初长成了。
  岳礼很开心,自己家攀上公主了,皓祥和翩翩脱离硕王府了。
  倩柔很开心,翩翩和皓祥走了,公主成了自己的媳妇,亲生女儿也找到了,还被便宜儿子深深的爱着。
  百姓们也很开心,好难得看见这么热闹这么盛大的场面。
  唯一不开心的,只有白吟霜和富察皓祯了。
  白吟霜听着外面热闹的声音,心里越发的黯然。她不懂,为何自己的命运偏偏这样的苦。
  从小便跟着白老爹四处卖唱,看遍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受尽了欺凌。
  现在,好不容易,遇见了一个一心一意爱着自己的保护着自己的富察皓祯,却马上要成为别人的丈夫。
  而自己也最多只能从一个见不得人的外室,变成别人丈夫的小妾。
  她不懂,命运为何对她如此不公。她也不甘,为何她就要这样被命运压制。
  公主是吗?
  就算是公主又如何?
  不过是一只养在美丽的皇城的高贵而脆弱的金丝雀罢了。
  怎么可能会是她的对手。
  白吟霜冷笑,指甲在桌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却不知,要在那外表看起来美丽而繁华的宫墙内生存,却也是大大的不易。若是没有点心计,又怎么能受到皇上的宠爱呢?
  这场战役,鹿死谁手,真的,很难说啊。
  而白吟霜身后默默站着的香绮,冷眼看着白吟霜的动作,也有了自己的思量。
  这边的富察皓祯也很难捱,他直直的坐在马上,却不敢稍微动一下。脸上的表情也不见一丝喜色,心里还在担心着被留在府中的白吟霜。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正在暗自垂泪,心里充满了悲伤。
  富察皓祯越想心里越是着急难过,恨不得加快马速,甩掉身后的迎亲队伍,快马加鞭的赶到白吟霜身边,抱着她安慰她。
  这该死的亲谁愿意娶谁去娶。
  可是,富察皓祯想起临走之前倩柔的话。
  如果他没有顺利的将公主接回府中拜堂成亲的话,很有可能吟霜和硕王府的人都因此没命。
  虽然他恨过倩柔,不愿意接受白吟霜。可是倩柔现在已经改变了,不光接受了他们,还对白吟霜特别的好。
  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额娘啊,皓桢不想害了她。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害了吟霜,只能让她做妾已经很委屈她了,不能再因为自己,让她把命都丢了。
  皓桢心里默默的念着吟霜的名字,想象着现在身后的花轿里是一脸娇羞的白吟霜,逼迫着自己露出一些笑容来。
  而真正在花轿里坐着的和钰公主,却还毫不知情的,幻想着兰馨失意落泪的模样,抱着对未来生活的期盼一脸得意的笑着。
  迎亲队伍就这样,一路吹吹打打的往硕王府走去。
  人群里,皓祥搀着翩翩道:“娘,我们回去吧。”
  翩翩点了点头,自嘲的笑道:“我怎么忘了,他怎么可能出现呢?”
  皓祥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和丫鬟一起将翩翩掺到了另一条路口,坐上等在那里的马车,回家去了。
  马车旁边的酒楼上,多隆站在窗前,看着马车远去的身影,仰头就着酒瓶喝下一口酒。
  阿尔哈图坐在旁边,剥了颗花生放进嘴里:“舍不得,就去追啊。”
  多隆苦笑:“他有他的顾虑,哪有那么简单。”
  “那么,你们又怎么不知道,他额娘接受不了呢?试试总比不试好吧。”
  “他额娘现在身子很差,上一次的伤彻底伤了她的元气。再受不了刺激了。”
  阿尔哈图顿了顿,看着多隆又就着酒瓶喝了一大口,叹气道:“也罢,你多喝点吧,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多隆朝他举了举瓶子道:“谢了。”
  阿尔哈图挑眉:“不谢,下次如果我告白失败了,你也送我一次就好了。”
  “告白?”
  阿尔哈图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茶朝多隆举了过去:“没准咱们就要成难兄难弟了。”
  多隆哈哈一笑,将酒瓶举了过来,狠狠一碰道:“难兄,干了。”
  兰馨在齐王府,却没有参加和钰公主的婚礼,一是因为她尚在孝期,不好冲撞。二是,确实不想看见富察皓祯。
  兰馨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论语,却一页未翻,兀自发着呆。
  那日,她在自己的脑中,否定了阿尔哈图。
  没想到,阿尔哈图的身影反而在她心中越发的清晰,清晰到她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
  平心而论,她与阿尔哈图相处的时间并不算久。
  可是却没想到,印象竟然如此深刻。
  坏坏的调戏她的阿尔哈图,聪明的阿尔哈图,一本正经的阿尔哈图(虽然这样的时间很少),还有直言不讳的戳中她痛处的阿尔哈图,专注的阿尔哈图(烤肉的时候)。
  虽然每次都很气人,却并不会太过分。
  而有些话,如果不是他说出口,或许,她这辈子都听不到。
  虽然有时候很残忍,却很直白,很有道理。
  兰馨想着想着,却突然又想起了阿尔哈图说的那些调侃的惹的她又羞又怒的话来。
  兰馨使劲摇了摇头,不去想阿尔哈图,将手中的书往桌上重重一放,走出门去。
  崔嬷嬷见兰馨走了出来,忙上前道:“公主想去哪里?”
  “郊外骑马去。”兰馨道。
  崔嬷嬷有些为难:“只怕不妥。”
  “怎么?”
  “听说最近有几波反贼潜入京城四处捣乱,使得京城最近的治安有些不好,更何况是去郊外,而且您身份又不比寻常,只怕……”
  兰馨皱眉,继而笑道:“嬷嬷,你就许了吧,我也是有练过的,大不了再多带几个侍卫就是了。”
  “这……”
  不等崔嬷嬷回答,兰馨便跑了出去道:“那我先走咯。”
  崔嬷嬷愣了愣,看着比平常显得活泼多了的兰馨,叹了口气,难得兰馨突然活泼起来,想出去走走,就算了吧。那些反贼好在也只是在一些官员家中捣乱,到不会做下伤害妇孺的事来。
  只要兰馨的身份不曝光,应该就不成问题。
  却不想,兰馨前脚才带着几个侍卫骑马出了门,后脚便有几个身影从后门一闪而过。
  “你确定?”男子的声音带着欣喜。
  “是的,香主,属下亲眼看见那个鞑子公主带着几个随从往郊外去了。便让三儿跟着盯住,快速回来报告。”
  “很好,那我们就别耽误了,出发吧。”
  “是。”
  话音刚落,十几个人影便从一条小胡同里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阿尔哈图将醉的不省人事的多隆送回了郡王府,便往齐王府来了。
  “你说,公主去郊外骑马了?”阿尔哈图皱眉看着面前的门房。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