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4 节
作者:      更新:2021-03-16 01:08      字数:4753
  李欣瞪了他一眼:“跟我不相干的,我才不费这个心思。”
  两人下了楼来洗漱,用过早餐之后,关文便说去石头地看看建起来的大棚里边儿情况如何了。李欣点点头,自己闲着没事儿,便开始做头花。
  这好歹也是门营生,无聊的时候打发时间还能赚钱,何乐而不为?
  关文去石头地,脸上却并不是轻松的,而是带了点儿凝重,足下的步子踏得也很沉。
  来到石头地,见到那竖起的一条条拱形的大棚,心里稍微平静了些。
  花婆婆上前笑道:“主家今天没去镇上呀?”
  关文点头道:“家里有些事儿,留在家里陪陪欣儿。”
  花婆婆脸上便露出欣慰来,直夸关文是个疼媳妇儿的好汉子。
  石头地里帮忙的长工见到关文来均有些讶异,有几个脸色顿时变得尴尬。关文看了下,这几人是长工里长相比较好,年纪也比较轻的。想来那流言中说李欣跟长工有染,大家的目光都比较集中在这几个年轻人身上。
  关文道:“大家继续忙,我过来看看,别耽误了各自的差事儿。”
  长工忙应了,自去忙自己的。那几个年轻长工像是怕关文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来质问他们,关文话刚说完,几人便躲得远远的去了。
  倒是让关文有些啼笑皆非。
  转了一圈石头地,关文很满意大棚里那些开得算是鲜艳的鲜花和长势比较好的蔬菜,又跟长工寒暄了两句,便抱了颗白菘回去了。
  看来那些流言的确是真的,家里的长工都听闻了这些,花婆婆和小碧基本不出门,又是女人,长工们背地里说这个想必也是避着她们二人的。
  所以整个家里瞒在鼓里的恐怕也只有她们俩加上自己媳妇儿了。
  杏儿打听这事儿花了一天的时间,拜托了“包打听”银环去探听这流言传出来的源头,又仔细问了自己娘,自己也挨着一个一个查下去。
  传话终究是要一个传一个的,杏儿问得很辛苦,先是问钱大娘是从哪儿听说的,然后去问把这事儿说给钱大娘听的人,再依次往上问。
  杏儿和银环的结论都指向一个人——顾海棠。
  “真的是她!”
  杏儿脸色涨得通红,对关文道:“这事儿我让银环先别声张,她不会乱说的。大哥,现在怎么办?”
  关武“啪”一声拍了桌子:“她这都要嫁人的人了,还传这些话出来做啥?咱家跟她有啥深仇大恨的……”
  杏儿冷笑:“深仇大恨倒是没有,不过女人的嫉妒心那是深不可测的。她怕是在那大户人家府上当久了丫鬟,心就大了,见到的龌龊事儿多了自己也不干净。”
  “大哥,你说咋办?”关武怒目圆睁,看向关文,等着他吩咐。
  杏儿顿了一下,接口道:“大哥,顾海棠明天出嫁。”
  关武大叫一声:“啥?!”很是不敢相信地望向杏儿:“咋就那么巧?”
  “不都说了她的婚事儿就这一两天吗?”杏儿扶额道:“我本来也没关注她,只知道她家在筹办婚宴,送女儿出嫁。明天花轿送人这事儿是银环告诉我的。”
  杏儿欲言又止,看了关文一眼:“大哥,你看这……”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要是真的要找顾海棠当面对质,让她跟全村人解释,这个谣言是假的,是她散播出来的,那必定是要把她的婚礼给搅合了。而在这样的节骨眼上,戳穿了顾海棠的面目,肯定是让她在未来夫家人面前抬不起头来的,说不定男方家会当即就悔婚。
  即使是男方不悔婚,还是硬着头皮将顾海棠给娶进家门了,顾家也是相当于在整个村的乡亲们面前丢了脸面,以后跟关家想必是水火不容的。
  “怕他个球啊!”关武当即怒道:“顾家教出这样的闺女来,还有脸皮了?他奶奶的,这人敢做这事儿就要敢担,老子才不管她男人女人,惹到咱头上,照样不客气!”
  杏儿好笑地觑了他一眼,心里却是极为赞同的。
  顾海棠做得出来,自然也要做好承担真相大白的时候她被人唾弃的准备。本来她是可以安安心心地出嫁的,谁让她来了这么一手?多行不义必自毙,犯到了李欣头上,关文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关文没有犹豫,对杏儿道:“二弟妹,这么晚了,麻烦你去顾家跑一趟。”
  即便是要让顾海棠自食恶果,也要事先跟顾家两老一个交代。毕竟,明日打的,是顾家人的脸。
  ☆、第五百九十七章 门神
  杏儿自然是应承下来,当即便多披了件衣裳,由关武送着去了顾家。
  谈了不多一会儿,杏儿就出来了,两口子相携回家。
  关文仍旧是等在他们屋里,连坐姿都没变化一下。等他二人进来,方才低声问道:“顾家人什么反应?”
  杏儿撇撇嘴,关武乐呵着说:“顾海棠她老娘就一直哭,顾海棠她老爹就一直骂。我在外边儿,就听见这俩声儿。”
  关文便看向杏儿。
  杏儿道:“开始说的时候顾海棠死活不承认,后来大概也是心虚,被我炸了两下就把话给炸出来了。顾家人自然是炸了锅的。”
  顿了顿,杏儿继续道:“我跟顾海棠爹娘说了,这事儿除非顾海棠自己出来说这话是她谣传的,否则明日他们家办喜事儿,恐怕是办不了。”
  关武哼哼两声,道:“顾家人这会儿可是要担惊受怕了,顾海棠造下的孽,要她整个家来担。”
  杏儿迟疑了一下,望向关文:“大哥,这样做会不会……我走前顾家人一个劲儿地跟我鞠躬道歉来着,说让我们大人有大量放顾海棠一马……我也都给推了,跟他们说,这谣言传出来,让大嫂以后在村里就无法做人,顾海棠要是不出来掐灭了这谣言的头,我们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谁叫顾海棠出嫁就是明个儿呢。”
  关武磨拳擦掌:“这起子小人就是欠收拾,收拾一排就知道厉害了!”
  又转向关文,拍了下胸口:“明儿咱们都去观个礼。务必要顾海棠把这事儿给抖索清楚了!”
  关文眉眼微沉,点点头道:“明日早些起来,我寻个借口去那边儿。不要让你们大嫂知道这事。”
  关武和杏儿都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一定不让李欣听到风声。
  第二日一大早关武和杏儿就去堵在顾家门口。顾海棠爹娘坐立难安。
  “你个闯祸精哟!你说什么不好,说人关李氏,你不知道她那男人差点把猴半仙给打死啊!你是想吃人家拳头不是?”
  顾老娘愁眉苦脸,眼睛红肿着,看着面前穿着嫁衣脸上惨白一片的顾海棠,心里又气又惧。站起来出门往门外一探,赶紧回来拍着腿说:“这下可咋办啊!关老二两口子就在外边,这事儿人家摆明了是不会跟你善了的!”
  顾老爹敲门进来,耷拉着个脸。径直就走到顾海棠面前,伸手就是一巴掌。
  “你在你前头那男人面前作威作福,欺凌他老娘。自己当个甩手掌柜的也就罢了,这会儿被休回了娘家,没主家庇护了,你还以为你多行市是不是?现在捅了这天大的娄子,我看你怎么去补!”
  顾海棠便开始嘤嘤地哭,顾老娘伤心地流泪:“这可咋好……昨天人家花轿就到了村里了,今儿把你抬回去,这事儿就算了了,娘也完成了个心愿。你看你这事儿弄的……你好端端地说人家这个做什么,啊?关家老大瞧不上你是关家老大的事。你上赶着去倒贴人家男人已经够掉份儿的了,这会儿还把错推到关家老大的媳妇儿身上,还说了那么些流言让人给传了出去好中伤人家……你怎么就不能消停点儿哟!”
  顾海棠只是哭,一张脸由白转红,伏在梳妆台上哭哭啼啼。
  顾老爹吹胡子瞪眼。大声骂道:“你还有脸哭!你瞧你做的这是什么事儿!人家关家的人昨儿来跟咱们说这事儿还是给咱们留了余地的。人家现在的身家啥的,一点儿不怵咱们!你伯伯叔叔以前都在关家做过事儿。对关家老大他媳妇儿都夸赞有加,你这败坏人家名声,不单单是给咱们家丢人,你还把你伯伯叔叔的脸都给丢尽了!我老顾家这么出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东西!”
  顾老娘听自己当家的这样骂自己闺女,心里别提多难受了,捂着心口叫唤两声,然后直捶胸口,嚷嚷着:“这可怎么办哟,怎么办哟!海棠还要嫁人的,这要是嚷嚷开了,人家还能要她?娘的闺女哟,你的命咋那么苦啊……”
  “嚎?还嚎!你有啥脸嚎!你看你教出了个什么东西!”
  顾老爹嘴巴直哆嗦,有些破罐子破摔:“就等着人家不把她给抬走,当面悔婚就是!她做下这没脸的事,还要想着自己的面子?她还有啥面子!”
  顾老娘一听不乐意了:“你这说的是啥话?海棠打小就被送去沈家了,怎么就怪到我头上去了?怎么就怪到我了!我教她啥,你说我教她了些啥!你当爹的不护着闺女,还净数落闺女,有你这么当爹的不?!”
  顾老爹气鼓鼓地瞪着顾老娘,顾老娘毫不示弱。
  顾老爹手臂一甩:手背到身后:“现在说啥都完了,关家人打定主意是不会让海棠出门的,关老二媳妇儿昨儿不是说了吗,除非是海棠自己出来澄清村里这流言是从她这儿传出去的。你等着吧,我一大早就去打听了,人家关老大昨儿就没回镇上去。现在正主儿还没现身呢!等正主儿现身了,看你拿什么话出来说!亲戚朋友那么多,你就可着劲儿丢我们老顾家的脸吧!”
  好像是应和顾老爹这话似的,门外忽然有些嘈杂的声响起,这个时候应该不会那么热闹呀。
  顾老爹探头一看,顿时飞快地将脑袋缩了回来,铁青着一张脸,等着顾老娘和顾海棠,重重地哼了一声:“关老大来了,身后跟的应该都是他们关家的长工。”
  顾老娘一愣,顾海棠的哭声也戛然而止,像是一下子闭了气似的。可紧接着她又突然哭出来,声音比先前更大。
  “哭!你还有脸哭!”
  顾老爹气得嘴直抖,愤然出了门,自己摸到灶间角落去,隐在柴垛里,有点儿羞于见人的意思。
  关文等人站定在顾家门前,也不出声嚷嚷,就这样堵在门口。
  尽管说什么都没说,但这样一群人堵在这儿,已经引起了路过的村人的好奇。
  有人跟关家长工认识的,便凑上前来问他们这是干啥。关家长工自然是闭紧了嘴不说——关文都不开口,他们哪敢吱声儿啊!
  联想丰富的便想起前一段时间大家说的,顾海棠看上了关文,想嫁到他家去的事儿。再一想到今儿是顾海棠嫁人的日子,那看人的眼神儿就变得有些暧昧起来。
  关文不动如山,就像门神似的就静静站在顾家门口。
  陆陆续续的,来顾家吃饭的亲戚开始来了。
  顾家在荷花村是个大家族,顾家兄弟多,顾老爹的兄弟、堂兄弟那都是他们家近亲,这种日子是一定会来的。
  很多顾家人都帮关文和李欣做过活计,知道他们给的待遇好,而且管饭的时候做的饭那也是好吃又管够,还能见荤腥儿,那可是名符其实的好主家。
  见到关文关武兄弟俩在这儿,曾经帮关文起屋子的顾家汉子不由上前打招呼道:“关大哥也来喝喜酒?咋不进去啊?”
  关文抿了抿唇:“我不是来喝喜酒的。”
  顾家汉子觉得奇怪,还想问却被人给拉走了。
  大家已经看出来关家一行人不对劲儿了。
  怕李欣一个人在家里觉得事情蹊跷,关文来了后不久杏儿就回去陪着李欣了,也预防着家里会有些状况。
  这件事是瞒不住李欣的,流言甚嚣尘上,再来个真相大白,在村里肯定更是传得宽,李欣又不是聋子,总会有听到的一天。但这谣言是事情解决之前传到她耳里还是事情解决之后传到她耳里,这就是两码事。
  前者可能让李欣大怒、担忧,从而会让她动胎气;后者虽然李欣还是会愤怒,但更多的是心安——因为事情已经解决了,脏水泼不到她身上去了。
  这一次顾海棠许的人家姓罗,迎亲的人来了以后就在村里边儿一家闲置的屋子里暂住了,就等着迎了新娘子上花轿,抬着花轿走了以后就行。可是没想到两个轿夫,一个媒婆,加上新郎官来的时候,却见顾家大门并没有敞开,而是虚掩着,留了一条小缝,顾家门口横着十好几个的彪形汉子,整个顾家里边儿也不见多热闹,门口虽然贴着喜字,挂着红布,可没放鞭炮,一点儿没有成亲的喜庆气氛。
  罗家小子便有些纳闷儿,顾家这是搞啥呢?望向两个都是他同乡的轿夫,那二人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媒婆见此情形便立马道:“我上前打听一下。”
  媒婆朝顾家门口去,还没走到门口,门里就探出了个脑袋,见到媒婆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