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7 节
作者:      更新:2021-03-16 01:07      字数:4781
  想到这儿傅先生便很是不悦:“此事老夫也算是知晓了整个过程,两边各有错处,赔偿之事,老夫觉得关家娘子说得很中肯。侯家娘家要是不愿意赔偿我这儿的损失。那么麻烦你将侯家小子领回去。束脩虽然抵不了老夫的损失,其他的便算老夫当初被钱迷了眼,没好好看清楚收下的学子本人及其家人是何品性。导致如今这等结局,也是老夫识人不清。”
  傅先生这话说得便有些严重了,侯家宝的娘都有些吓傻了。
  侯家宝的爹忙站起来连连对傅先生作揖。
  要是真的因为这事儿把傅先生得罪了,那可就划不来了啊!漫说傅先生是秀才,且这每隔三年还在往州府去考取举人功名的……保不准哪一天人家当真就青云直上了呢?
  “先生息怒啊,息怒……我这婆娘眼皮子浅,您可别跟她个妇道人家一般见识……”
  侯家宝的爹忙上前来,微微弓着腰讨好地对傅先生道:“先生的损失,那另一半,我们两家一定赔。一定赔……”
  说着就恨恨地回头瞪了侯家宝的娘一眼,方又对着傅先生笑道:“这……先生稍等,我们来是没拿银钱的,这便回去拿,这便回去拿……”
  侯家人心里只觉得肉紧。
  傅先生的损失一分为二,又再一分为二。相当于他们两家只需要负担四分之一。只是这四分之一的钱数也着实不小。
  看到关家那婆娘跟她大哥眼睛都不眨地就把钱掏出来给了,侯家人只能恨得牙痒痒的。
  可人家有钱!
  四人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回去取钱去了,李大郎舒了口气,拉了山子过来,勒令他给傅先生道歉。
  山子这会儿倒是听话,乖乖地给傅先生道了歉,还说了两句讨巧的话。
  傅先生捋了捋山羊胡子,笑道:“这娃子倒是聪明伶俐得紧,只是啊,太皮实,不好管教。”
  李大郎忙应声说“是”。
  李大郎是李家村村长,傅先生自然不敢多为难他,又说了两句话便由着李大郎告辞回村去。
  山子被李大郎揪着走了,扬儿和小康知道山子哥为他们出气,都极其舍不得山子离开。
  学塾被扰,近几日也无法开课,便都放了童子们的假。
  关文也让扬儿和小康跟傅先生道歉。
  傅先生轻叹一声:“只希望此次之事,不会影响到学塾中其他的孩子。挚扬和学康二人也不要因此心中不忿才好。”
  关文忙道:“先生放心,他们不会的。”
  傅先生方才点了点头。
  李欣隐约也猜到傅先生担心什么。
  经过这次的事情以后,恐怕扬儿小康和侯家两个小子算是彻底对立起来。傅先生恐怕是担心两边的小子“拉帮结派”的,形成两个队里的阵营,到时候他可就不好管教。
  侯家小子她管不着,但是李欣相信,扬儿和小康是不会的。
  带着两个小子回家,路上碰到去取了银子回来的侯家人。两个侯家男人对关文怒目而视,却也碍于关文的个头不敢上前来挑衅,躲着关文走了。
  关文回头对车厢里的李欣说道:“这次跟侯家的梁子可是结大了。”
  李欣轻笑一声:“早就结了梁子,也不差这一时。”
  关文便笑了笑。
  学塾风云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几日后,扬儿和小康又去学塾读书去了,李欣叮嘱他们说:“虽说跟你们关系不好,但到底都是傅先生下边儿的,是你们的同窗。以后就算不交好,也不要继续跟人家交恶。”
  扬儿点点头,又问李欣:“那要是他们又胡说八道呢?”
  李欣道:“娘告诉过你的,警告不成,告诉先生去。”
  扬儿“哦”了一声,李欣摸摸他的头:“咱们做人要善良,但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扬儿可要保护好自己和小康,知道吗?”
  扬儿郑重地点了点头。
  侯家人虽然把关文和李欣看成了眼中钉,但碍于关家如今今非昔比,住的是高屋子,出门有马有毛驴的,还送了两个小子去学堂,当真是有些厚底子,却也是不敢招惹。
  李欣又闲了下来,瞅着天气开始炎热起来,招呼了杏儿、银环、白慧和悦哥媳妇儿姚华一起来家玩儿,弄些好吃的好喝的,顺便聊聊天。
  杏儿和姚华都是年前年后生的孩子,便都抱了孩子来,几个女人围坐在一起,话题就没离开过孩子。
  姚华第二胎又生了个闺女,虽然有些失落,但好歹还没泄气。毕竟还年轻,再生一个说不定就是儿子,也不需要现在就垂头丧气。
  只是看着杏儿怀里的小耿儿,姚华还是有些羡慕:“杏儿好福气,这一举得男,关二哥怕是开心坏了吧。”
  杏儿笑道:“姚华姐,瞧你说的,那悦哥不也开心吗?家里两个如花似玉的闺女,以后求亲的人要把门槛儿都给踏破了!”
  姚华便也笑了起来,轻拍了拍怀中的小女儿税如。
  在座的除了李欣都是生养过的,李欣坐在一边淡笑着,嘴上和人聊着天,心里却在算着距离上次去安和堂拿补身子的药喝也有段时间了,下回去镇上再抓点儿药回来……
  “……如今好像是要卖丫鬟。”
  冷不丁地却听到银环说:“也是造孽,那小丫头瞧着是个老实巴交的,孙喜鹊倒是狠得下心,好歹还伺候过她一阵子……”
  李欣有些茫然,忙问银环道:“银环,你方才说什么?”
  银环见李欣有心听,又重复了一遍,道:“是孙家那边儿传的消息,孙喜鹊要把身边儿一个丫鬟给卖了……你说咱们村儿里也没出过这样的事儿不是?买丫鬟就够稀奇了,买回来还卖出去,这不儿戏吗……”
  杏儿见李欣有些怔忪,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说:“大嫂,银环说的那小丫鬟,怕就是那个叫小碧的……”
  银环立马瞪大了眼睛:“杏儿,你认识啊?”
  李欣牵了牵嘴角:“我认识。”
  银环不解,还要问,被杏儿一拉袖子,瞪她道:“问那么多做什么。”还一边用眼神示意银环别多问。
  李欣笑了笑说:“也没什么不可说的,这小碧……以前我认识的。”
  这段时日李欣从来不去打听孙家那边儿的事儿,自然也不会问小碧如何。只是她也知道,小碧在孙家过得不好,孙喜鹊吆五喝六地不把她当人地使唤,听说是受了很多苦。
  只是她也无能为力……
  白慧从中看出点儿门道来,喝了口蜂蜜水,轻声问道:“需要我帮忙不?”
  ☆、第五百六十章 碧儿
  李欣微微一愣,看向白慧。
  白慧笑了笑,说:“好歹,我也是孙家的媳妇儿,孙喜鹊再怎么说也算是我堂妹。”
  李欣微微低垂下头,想了想道:“就怕……到时候白姐你遭人埋怨。”
  白慧无所谓地轻笑一声,说:“遭谁埋怨?孙喜鹊?她还这个胆子来埋怨我,如今她处处还要仰仗她堂兄,少说也得看我两分脸色。”
  白慧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是李欣知道,恐怕这段时间孙喜鹊的安静跟孙鸿雁和白慧脱不了干系。
  他们俩是真的有出手管孙喜鹊,不让她再肆无忌惮地跟李欣这边儿对着干。
  白慧望向李欣道:“你要是决定了,我就帮你想办法。如今你这边儿人也少,家里活计多,买个丫鬟回来伺候也不算多大回事儿。”
  银环和杏儿倒也罢了,姚华听了这话倒是有些愣愣的。虽然税家家境殷实,却也没有说要买丫鬟回来伺候什么的。
  李欣想了想,道:“当初孙喜鹊开的价很高,而且小碧跟我的关系……大概有心人都能知道。”
  白慧笑了声,说:“你要是怕她嚼这个舌根子,那倒也不必。等买了小碧回来,给她改个名字,再不许她到处走,孙喜鹊怕也是不敢到你这边儿来的。”
  白慧顿了顿,又道:“对了,有件事儿你怕还不知道。喜鹊她爹做了主,为了小闯儿,让刁老妖倒插门。嫁给喜鹊。最近家里就是为着这件事闹腾着,喜鹊三天两头的变主意,刁大娘那边儿也是死活不同意。也因为如此,喜鹊她爹才让发卖了一下家中的下人。说人多嘴杂,谈家里边的事儿传出去难听。”
  银环嗤了一声:“那孙大叔咋想的?都这会儿了才想着发卖人。”
  杏儿若有所思,低声道:“莫不是家中境况差了?”
  白慧耸了耸肩:“喜鹊他们跟我和鸿雁不是一家的。这个……我却是不知道。不过瞧着最近叔那边儿,好像的确是有些愁云惨淡。”
  孙家如何李欣管不着,白慧说可以帮她把小碧给买回来到底还是让她动了心。
  想了想,李欣还是问白慧道:“多少银子使得?”
  白慧心中默了默,伸手比了个数。
  李欣又思索了半晌,方道:“那就麻烦白姐了。”
  白慧笑道:“这不算什么麻烦的,我也是举手之劳。”
  李欣便起身去取了银子。回来后交给白慧,说:“要是不够,白姐就先帮我垫上,到时候我再添给你。”
  白慧笑道:“这些便够了,买个丫鬟。又不是请尊金佛,要不了多少钱。”
  银环在一边咋舌:“你们家家底儿真的是厚起来了啊,如今家里边儿的银钱拿出来都不喘气儿的。”
  一句话顿时让另外几人都笑了起来,杏儿点了点银环的额头说:“她心里抽着抽着肉紧呢,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银环便嘿嘿笑。
  小碧的事情交给白慧处理,李欣也放了心,没过两天,白慧便在入夜时分带着小碧登了李欣的门。
  把人留了下来,李欣请白慧进屋坐。
  白慧喝了口茶水。摇了摇头说:“我就不坐了,这个给你。”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出来递给李欣:“钱没花完,这是剩下的,还给你。”
  说完又往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契纸:“这是这丫头的卖身契,你拿着。”
  李欣接了过来,对白慧道了谢。
  白慧说:“其他就没什么事儿了。天也晚了,我先回去了。”
  李欣道:“那我就不留你了,下次请你吃个饭。”
  白慧笑道:“那我铁定来。”
  李欣送白慧到坡口去,白慧顿了顿,还是拉了李欣说道:“喜鹊说要把这丫头卖到窑子里去的,我半道上截了那人伢子的路,跟她谈了价钱把这丫鬟买回来,还给了她封口费,让她只管跟喜鹊说把她卖到窑子里去了。今后这丫头还是就只待在你家里边儿就行了。”
  李欣听到白慧说孙喜鹊要把小碧卖到窑子里去就有些火冒三丈,克制着自己的怒意淡淡应了白慧一声。
  白慧轻声说:“好在这丫头也甚少抛头露面,长得也普通,丢在人堆里也认不出样子来。你给她换个名字,多等段时间再让她出来。”
  李欣明白白慧的顾虑,冲她感激一笑:“这事儿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白慧拍拍李欣手:“那我走了。”
  “哎,下次带蘅儿和芜儿来玩儿。”
  白慧笑道:“一定。”
  李欣回了屋去,小碧还紧张地站在厅中,锁着脖子,手拽着小包袱,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
  露出的一小节手臂上还有被人抽打的伤痕。
  李欣道:“先坐下吧。”
  小碧不敢,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欣、欣姐儿……我……”
  李欣打断她:“旁的什么都不用说,你来了我这边儿,只需要好好过日子就成。我也是平日里闲得慌,以后你除了帮我做做家务,就跟我做个伴也好。”
  小碧眼眶微红,低声问道:“欣姐儿不怪我吗……”
  李欣笑了一下:“也怪,也不怪。到底都是命运弄人,说那些也没意思。”
  顿了顿,李欣道;“你今年多大了?”
  小碧回道:“十五了……”
  李欣“唔”了一声,说:“这个年纪,要是在镇上,也可以说亲了。”
  李欣不过是一句感叹,小碧却忽然屈膝跪了下来,犹带着哭腔说:“欣姐儿,我在这儿给你当牛做马都成,你别把我卖了……”
  李欣诧异,忙拉了她起来,无奈地说:“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要把你卖了……哎,算了,今晚也晚了,你去洗个澡收拾一番,今晚先休息一下,有什么事儿明儿再说。”
  小碧哽咽地点了点头,由着李欣拉她到洗浴间去,给她说在哪儿洗漱,哪儿如厕,又带了她去阿妹的屋子,暂时让她住在阿妹那儿。
  第二天清早,扬儿见到家里多了个人便有些疑惑:“娘,她是谁?”
  李欣笑了笑,说:“你叫她一声碧姨就成。”
  扬儿便乖乖地唤了声“碧姨”。
  就叫这么一声,小碧还慌忙不敢受地连连摆手,脸都涨红了。
  老关头呵呵笑,对李欣说:“这丫头……腼腆。”
  李欣笑道:“是啊爷爷,以后多个人陪您说话,您也别老往外跑,家里多冷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