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6 节
作者:      更新:2021-03-16 01:07      字数:4767
  如今杏儿有了身孕,在扬儿这小孩子嘴里说的,小康认为杏儿肚子里的是儿娃子。
  一般而言大家都比较信小孩儿说的话,特别是还在肚子里不明性别的胎儿,小康说杏儿肚子里的是弟弟,关文自然高兴。若真的是的话,那关家可就是有了后继者了。
  一路上李欣还跟关文聊了昨晚晌李厚伯家里李银和李铜打架的事儿。
  事情的起因还是在李铜身上。
  李欣这个堂哥跟她的年纪相仿,二十岁出头,儿子也有了一个,但仍旧是不收敛,喜欢跟村里边儿一些女人勾勾搭搭,李家村儿知道他这毛病的也不少。
  李铜一直就和李家村的一个寡妇搅合在一起,小朱氏这个做媳妇儿的一直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也知道自己相貌不好讨不了自己男人的喜欢,好在嫁过来之后到底是生了儿子的,且她娘家又和李铜亲娘朱氏有些亲戚关系,所以也不惧自己将来没着落——李铜要是过分了,不用她说,朱氏自然也会替她出头。
  这毕竟是关乎朱家的脸面的事儿。
  李铜搅合的这个寡妇,小朱氏也见过两面,不得不说她那相貌比起自己来的确是要漂亮得多,粉面含春的,一股风|骚的勾人风情,定力不行的男人见了怕是腿就先软了三分。
  昨日下晌,李铜跑去和这寡妇厮混,那寡妇心里有打一些小九九,是个知道替自己谋划的,和李铜纠缠那么久,也是想替自己谋划一个将来,遂趁着郎情妾意之际,跟李铜说,想与他做个妾。
  村户人家少有纳妾这档子事儿,李铜听了自然也是吓好大一跳。
  那寡妇比他大三岁,这年纪在大家眼中已然是人老珠黄了。但她年轻守寡,又是膝下无子,家中还留了点儿产出的,想再嫁应当不难。但关键是她前头怀过孩子,结果不小心落了胎,落下了病根,找过大夫诊治,大夫很明白地告诉她,她这辈子不能生儿子了。
  那大夫口风不严,这事儿传了出去,那寡妇的名声自然就差了,也没人愿意娶她。
  有那死了媳妇儿的鳏夫想跟她凑合凑合,寡妇心中不愿,只想找个能拿捏住的。
  她又一贯风流成性,久而久之的,更是乏人问津。
  与李铜厮混这两三年,寡妇也渐渐觉得自己不能这般下去。
  想起李家如今上面的阿嬷没了,李铜堂哥又是村长,李铜本身是个赖皮混混,也并不难糊弄。且寡妇见过小朱氏几面,知道这女人相貌平凡地不行,一点儿不讨李铜的喜欢,心思便活泛上了,想取而代之。
  她如意算盘打得精,李铜既然是有儿子的,就不用顾忌她不能生孩子这一条。那小朱氏惹李铜生厌,早晚李铜会休了她。到时候自己再吹吹枕边风,让李铜娶了她做妻便好。
  暂时做妾,先摸摸清楚李家的情形——她自然也是知道当初李铜大哥李金死,杨家给了一大笔钱的。
  寡妇花言巧语,竟然哄得李铜真的回家跟小朱氏开了口。
  小朱氏自然是不允,李铜就骂她是个妒妇。
  小朱氏也不是盏省油的灯,一般遇到两口子要争吵的事情,小朱氏都不会当面就跟李铜吵起来,而是转而去寻了朱氏裁决一个公道。
  碰巧李铜跟朱氏说这事儿的时候被李银听到了。
  李银是个冷暴脾气,发起火来没人拦得住。或许是李铜与朱氏说这事的时候言语轻佻,又或者是说的哪一句话触到了李银的神经,所以李银二话不说抓了李铜出来就打。
  李铜自然是不肯吃亏,且又不明白自己二哥为何这般下狠手打自己,惹红了眼了,李铜当然也不甘示弱,真刀实枪地跟李银干起了架来,家里人都分不开。
  直到李厚仲来劝,李银才先松了手。
  李欣对关文说:“你说二堂哥是个什么脾气?我越发觉得看不懂他……”
  关文笑了笑,道:“你如今还有闲心管这些事儿?昨晚上睡觉的时候你不说你还没弄清楚的吗?今儿你就知道了。”
  “我娘如今肚子里塞了小娃娃,憋不住话。”李欣笑道:“一大清早的我娘就跟我说这事儿,还是昨晚上从我爹嘴里撬出来的。”
  关文摇头失笑。
  ☆、第四百九十章 魏家来人(上)
  快到荷花村的时候李欣却又忽然“啊”了一声:“我好像有些想明白这事儿了!”
  “什么事儿?”关文有些不明所以。
  “大伯家两个堂哥的事儿啊!”李欣拉了关文说:“铜堂哥怕是忘记了,阿嬷这才刚死呢!他怎么就能想到要纳妾这事儿上头去?”
  关文便是恍然大悟:“的确,我也没往这上头想。”
  “主要是阿嬷这死,其实早就在咱们家里人的预料之中了,所以大家基本上都没当多大一回事儿。”李欣道:“阿嬷平时存在感也低。”
  “那既然这纳妾的事儿你铜堂哥不能妄动,你大哥大嫂他们也一样不能生第三个孩子?”
  李欣顿时就鼓了鼓眼:“我大哥大嫂是在计划,要生第三个肯定也是在三年之后了。”
  关文便笑:“你这纯粹是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待遇。”
  李欣便哼了一声:“我大哥大嫂有分寸的,铜堂哥放浪形骸惯了,他怕是压根儿就没想到他这么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李欣掰着手指数给关文听:“第一,孝期就办喜事儿,这便惹人诟病。虽然说他是纳妾,但也足够热人侧目了。第二,铜堂哥他媳妇儿可是大伯娘那边儿的亲戚,亲上加亲的喜事儿,要是让铜堂哥来这么一手,大伯娘往后怕是很难做人。这第三……”
  李欣顿了一下,方才压低声音对关文说:“大伯在外人看来就是个十足十的孝子,他儿子要真做出这种事儿来。大伯怕是要气疯了——这可是让大伯颜面扫地的事儿。”
  关文耸了下肩:“听你这说的,这就是件不可能的事儿。”
  “的确是不可能的。”李欣疑道:“可我就没想明白,铜堂哥怎么就会那么傻,那寡妇说这么两句。他就上了心,真要把这么个女人引进家门,大伯家怕是要不好过活。”
  关文想了想说:“你不是说那寡妇家里是有些底子的?”
  “是啊……”
  李欣回了一句。忽然顿住,有些惊愕地望向关文。
  关文便点了点头。
  李欣扶额道:“不会吧……铜堂哥这是着了心魔了不成?为那么点儿蝇头小利的就动了歪心思,真走岔了路,那可就是一辈子的事儿。”
  李欣说道:“前头珠堂姐的事儿他难道没经历过的?我说为什么二堂哥那么生气呢!”
  当初李珠的男人常宽便是因为觊觎和他纠缠的那个寡妇的家产,想把人老珠黄的李珠给休离了出去,然后把那寡妇娶回来,才招惹了祸事。李银那一回是毫不犹豫地发了一回狠的。到如今怕是常宽见了李银都要打哆嗦。
  常宽那事儿的性质是要比李铜这事儿性质要更恶劣些,但李欣估计,在李银眼里,这就几乎是翻版的事儿。
  李金死了以后,李银便是李家长子长孙。就李欣看来。李银的性格越发担得住事儿。做人做事狠了两回,到底让他在众人心里刻下了一个印象——李家人不是那么好惹的,只要有他这个李家长子长孙在,想跟李家扯事儿的人就要多思量三分。
  所以李银更加不允许李家的自家人自打耳光。
  更何况,李铜真的把那寡妇弄进李家来了,人家常家就有话说了。李珠呢?想必心里会郁结吧。
  关文笑道:“行了,你不是说这事儿是不可能的吗?既然不可能,你也就不要花心思想这件事儿了。”
  李欣便嘟囔:“阿文,你说你们男人是不是都是这样。有了一个想要第二个,即使是没钱,也想左拥右抱才觉得自己活得像个样子……”
  关文顿时失笑:“你哪儿得来的这个理?就因为你铜堂哥出了这事儿,你就胡思乱想了。”
  关文拉了李欣的手,指了指在前面小蹦小跳着的扬儿:“你也不怕扬儿笑话。”
  “扬儿又不知道我们说什么。”李欣撅了撅嘴,不知怎么的。心情却好了起来,“好,我不说这个了,不过你记着你今儿说的话啊,你不是有了一个就想要第二个的。”
  “我好像没说这话。”关文笑看着李欣。
  李欣顿时伸手轻拍了他一下:“你说没说这话?”
  关文笑着任她捶打,又拿扬儿当幌子:“扬儿往后望我们了。”
  “爹,娘,你们快些!”扬儿在前边冲他们招手:“我们马上到家了哦!”
  李欣收回手,咳了咳说:“知道了,扬儿赶紧回家去给二叔二婶儿报个信啊,爹娘马上就跟上来。”
  “噢!”扬儿挥挥手:“爹娘赶紧啊!”
  一边答应着便一边蹦蹦跳跳望前去了。
  关文笑说:“我们家啊,就没有娶了一个又娶第二个的理儿。二弟就不说了,孙喜鹊不是个好媳妇儿,他休妻再娶自然说得过去。我这媳妇儿这么好,我哪犯得着再找一个?”
  “那可说不定。”李欣斜睨关文一眼说:“人家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真照你那说话,你以后真富起来了,那些女的会不往你身上贴?”
  “那我就说我身上有虱子,贴上来就要惹上身去。”
  李欣顿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打了关文一下说:“那你还不如说你家里有个河东狮,你被人贴,河东狮会发怒狮吼,到时候震得人耳朵聋了,还不给付医药钱。”
  二人顿时都笑了起来,一路高高兴兴地回了家去。
  哪知家中却正有人在等着他们。
  扬儿躲在关武身后,怯生生地看着前面坐着的老者。他好像行动不能自理,腿上搭着一条毯子御寒,两边腮骨都似乎透了出来,整张脸上就剩下了皮包骨头。
  关文和李欣本是说说笑笑地回家,见到这老者的时候同时都停了说笑声。
  关武道:“大哥大嫂,你们回来了?”
  便又指了指那老者,一脸不虞:“他昨晚上就到了,愣是说不见到你们不回去的。”
  关武又示意另一边儿站着的两个男人对关文说道:“他们是送老爷子来的,昨晚也一样在家里歇了一夜。”
  小康很是不高兴,偷偷跟扬儿咬耳朵:“……最烦陌生人来了,娘跟姑姑又要做饭做菜给他们吃,明明都是不认识的,他们吃了还就是吃了……”
  扬儿脸色却有些复杂,盯着那两个男人中的其中一个瞧了很久,又看向那老爷子,嘴唇抿起来,头一次忽视了小康说的话。
  关文和李欣正了脸色,关文走在前头,眉头微微皱起,淡淡地打了声招呼,道:“老族长找我?”
  老者撑着两边扶手,坐直了些,颤着声对关文说道:“我来……瞅瞅诚诚……”
  “老族长,我们这里没有诚诚。”李欣冷着脸子道:“你怕是找错了地儿了吧。”
  扬儿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李欣身边,伸手抱住李欣的腿。
  李欣摸摸他的头,心中气恼。
  魏家的人怎么会来!
  当初他们魏家族人怎么对扬儿的,他们自己难道不心知肚明?他们哪能有脸来见扬儿!
  在对待扬儿的问题上,李欣有些眼里容不得沙子。要不然那会儿晁泰说他瞅了机会暴打了魏二夫妻两个,她心里不会觉得大快人心。
  本以为扬儿以后跟这群魏家人便没有什么交集,哪知道这魏老族长当真是倚老卖老,竟然会找到他们家门来!
  但给不给他面子是由她说了算的!
  李欣顿时开口道:“老族长既然找错了地方,那便请吧。听说昨夜你们三个在我这边儿歇了一夜,住宿费我就不收了,权当是给老族长你一个面子。”
  魏老族长当即便低声咳嗽了起来,其中一个男人当即跳脚道:“你嘴里说的啥!”
  李欣冷笑道:“笑话,人家开客栈留人住宿都要收银钱,我这里可是正经的民居屋子,从里到外一应俱全。我们跟你又不熟,你们歇一夜我不收你银钱已经是很客气了,你可别在我的地盘儿上跟我呛声,先掂量掂量清楚,这里可不是你魏家,魏二!”
  开口的男人便是当初收养扬儿的魏二。李欣一见到他一肚子的火气。
  幸好魏二婆娘此时不在这儿,否则李欣的怒气怕是要升到顶点。
  李欣说话的时候关文没出声制止她,这会儿他也是默许了不需要给魏家人面子的。
  这毕竟不是扬儿真正的家人。虽然是同一个姓,魏总镖头当初跟魏家连了宗,想着好歹有个大家族靠着,考虑的也只是利益方面的事情,血缘关系并不是很亲。
  所以李欣更加不需要跟他们客气
  魏老族长颤着声说:“关文……诚诚,魏怙诚……”说着便指向抱着李欣腿,睁着大大眼睛的扬儿。
  关文沉声说:“我们家里,没有诚诚,只有扬儿。”
  魏二顿时就尖声道: